贾母做人有底线
风之子98811981982015-06-01 08:09
《风语红楼》之一千一百一十四
风之子原创
贾母绝对是个有底线的人。第四十七回,因为贾赦欲强纳鸳鸯为妾,有几段讲话,很有说服力。
第一,做妻子有底线。
贾母和丈夫贾代善,是很恩爱的。但这并不是贾母的一味忍让顺从甚至助纣为虐换来的。来看看贾母是怎样说大媳妇邢夫人的:
贾母见无人,方说道:“我听见你替你老爷说媒来了。你倒也三从四德,只是这贤慧也太过了!你们如今也是孙子儿子满眼了,你还怕他,劝两句都使不得,还由着你老爷性儿闹。”邢夫人满面通红,回道:“我
劝过几次不依。老太太还有什么不知道呢,我也是不得已儿。”贾母道:“他逼着你杀人,你也杀去?“
作为媳妇,贾母的做人其实是很有些批判性的。所谓的三从四德,在贾母看来,迂腐得很。这在当时那样一个社会,以贾母的身份,能够有这样的见识,是很让人钦佩的。既然三从四德在贾母看来可笑,那么,绝对的男女授受不亲在贾母看来也应该是可笑的。这就为她在那个时代大胆的撮合宝黛,让他们一桌吃饭一床睡觉,奠定了思想基础。贾母这个人的思想并不是随心所欲的,而是有底线的,这个底线就是不能禁锢了人性人情,所有的做法要合乎人性人情。邢夫人迎合丈夫帮着娶妾,在贾母看来,就过了。有感情的人不能结合,在贾母看来,也过了。这就是贾母,我在想,贾宝玉和林黛玉那种大胆奔放和叛逆,是不是都有着贾母的遗传基因呢?
第二,做主子有底线。
贾母不惟对家人好,对宝玉对贾琏对凤姐对黛玉甚至对宝钗宝琴都好,其实对下人也很好。你看看她安排下人的出路,凡是得力的,她喜欢的,谁安排得不好?晴雯袭人跟宝玉,紫鹃跟黛玉,可以说贾母喜欢的丫鬟,个个都会有个好出路的。还有鸳鸯,做主子的,因为丫鬟服侍得好,是要有所回报的,是要给个好安排的。鸳鸯一家,难道没有沾贾母的光?袭人一家,难道不是沾袭人的光?晴雯一家呢?也是如此。贾母作为主子,对于下人来说,真的是很好。这集中体现在和邢夫人说的一段话中:
”如今你也想想,你兄弟媳妇本来老实,又生得多病多痛,上上下下那不是他操心?你一个媳妇虽然帮着,也是天天丢下笆儿弄扫帚。凡百事情,我如今都自己减了。他们两个就有一些不到的去处,有鸳鸯,那孩子还心细些,我的事情他还想着一点子,该要去的,他就要了来,该添什么,他就度空儿告诉他们添了。鸳鸯再不这样,他娘儿两个,里头外头,大的小的,那里不忽略一件半件,我如今反倒自己操心去不成?还是天天盘算和你们要东西去?我这屋里有的没的,剩了他一个,年纪也大些,我凡百的脾气性格儿他还知道些。二则他还投主子们的缘法,也并不指着我和这位太太要衣裳去,又和那位奶奶要银子去。所以这几年一应事情,他说什么,从你小婶和你媳妇起,以至家下大大小小,没有不信的。所以不单我得靠,连你小婶媳妇也都省心。我有了这么个人,便是媳妇和孙子媳妇有想不到的,我也不得缺了,也没气可生了。这会子他去了,你们弄个什么人来我使?你们就弄他那么一个真珠的人来,不会说话也无用。我正要打发人和你老爷说去,他要什么人,我这里有钱,叫他只管一万八千的买,就只这个丫头不能。“
贾母这段话,说的是鸳鸯的能干和懂事,邢夫人不当家,王夫人和王熙凤当家,照顾不到的,有鸳鸯,鸳鸯从不仗势欺人,做事情有章法,体贴细心,这是一个主子,在儿子儿媳妇面前为一个丫鬟说话,说得客观公正。这样的主子,不惟是主子,还是知己。所以你看贾母的用人,可谓人尽其才。总之,贾母作为主子的底线,就是对得力的丫鬟好,尽量给她们一个美好的未来。
第三,做长辈有底线。
对于贾赦,贾母是母亲。对于邢夫人,贾母是婆婆。对于贾琏,贾母是奶奶。就因为贾琏和鲍二家的偷情,贾赦欲强娶鸳鸯为妾,以及邢夫人帮着贾赦逼鸳鸯三件事儿,贾母可算是把儿子儿媳和孙子看透了。作为母亲婆婆祖母,贾母也是有底线的,自己的孩子有错了,贾母决不护短,看看贾母对贾琏说的话吧:
贾母便问:“外头是谁?倒象个小子一伸头。”凤姐儿忙起身说:“我也恍惚看见一个人影儿,让我瞧瞧去。”一面说,一面起身出来。贾琏忙进去,陪笑道:“打听老太太十四可出门?好预备轿子。”贾母道:“既这么样,怎么不进来?又作鬼作神的。”贾琏陪笑道:“见老太太玩牌,不敢惊动,不过叫媳妇出来问问。”贾母道:“就忙到这一时,等他家去,你问多少问不得?那一遭儿你这么小心来着!又不知是来作耳报神的,也不知是来作探子的,鬼鬼祟祟的,倒唬了我一跳。什么好下流种子!你媳妇和我顽牌呢,还有半日的空儿,你家去再和那赵二家的商量治你媳妇去罢!”说着,众人都笑了。鸳鸯笑道:“鲍二家的,老祖宗又拉上赵二家的。”贾母也笑道:“可是,我那里记得什么抱着背着的,提起这些事来,不由我不生气!我进了这门子作重孙子媳妇起,到如今我也有了重孙子媳妇了,连头带尾五十四年,凭着大惊大险千奇百怪的事,也经了些,从没经过这些事。还不离了我这里呢!”
贾琏一声儿不敢说,忙退了出来。
贾母说贾琏这段话,有几层意思。
1.说贾琏是不是来帮父亲探听消息,所谓来做探子的,这是讽刺贾赦娶妾之事;
2.说贾琏是不是来给邢夫人通风报信的,所谓作耳报神的,这是嘲笑邢夫人之三从四德;
3.说贾琏和鲍二家的偷情一事,什么好下流种子;
4.把贾赦一门,彻底否定了,所谓”提起这些事来,不由我不生气!我进了这门子作重孙子媳妇起,到如今我也有了重孙子媳妇了,连头带尾五十四年,凭着大惊大险千奇百怪的事,也经了些,从没经过这些事。还不离了我这里呢!”
厌恶之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贾母,一个睿智的有远见有谋略有底线的老太太,凭着她七十余年积累起来的人生阅历,做事为人,大开大合,爱憎分明,思虑周详,处变不惊,着实活出了另一番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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