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图”看矿难

有人预言，现在已经进入读图时代。生活节奏加快，时间金贵，确实给读图时代奠定了基础。以矿难报道为例，披露详情的文字很长，而导致矿难发生的内外因素大抵也差不多。差别在哪里？我想，该从文字记者拍到的照片和电视记者拍摄的图像中发现独特的信息。
12月2日凌晨6点58分，贵州水城县阿嘎乡仲河煤矿发生一起安全事故，由于瓦斯爆炸，当班31名矿工中，除15人获救外，16名矿工遇难。截止当日中午12点30分，救援工作结束。同日，水城县境内还发生一起煤炭安全生产事故。（《贵州都市报》2005年12月3日）
单凭这几行文字，很难看出仲河煤矿的瓦斯爆炸事故有何“特别”之处。不过，《贵州都市报》在刊发这篇报道的同时，配有两张照片，一张是“矿工在进行抢救”，另一张是“遇难者家属痛不欲生”。有个细心的读者看了第一张照片，发现了异常情况：“矿工的尸体被工友们抬着，而旁边，那个肥肥的应该是矿上的什么负责人吧——烤着火，叼着烟，像看戏般的看着。他的左边，穿制服那个，应该也是个警察之类的吧——双手捂在前面，面还带着微笑，大概也当是场热闹吧。胖子右边的矿工，已是木然……”
需要补充的是，“肥肥”旁边还站着两名矿工，他们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是迷茫，表情很是严肃；“肥肥”身后还有两个人，虽然只能看到其中一个的脸，看样子也是个管理人员，这人虽然不是像“看戏”，表情比较平淡，估计遇难矿工中，显然没有值得他特别牵挂的。同样，在“痛不欲生”那张照片中，清一色的女性成员，“痛不欲生”旁边，是劝慰的三名妇女，而汽车右前方的一个妇女，双手插在裤兜里，在斜视着车后坐在地上的那个“痛不欲生”的家属。我想，“斜视”不是煤矿老板的太太，也是一个股东的家属，看着她面部那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烦”字了得！
事故发生后，六盘水市委、市政府组织有关部门进行抢险救援，没想到救援现场不同“演员”之间的反应竟是如此的不同，以至于不同到令人诧异的地步。以往，人们总以为，一次矿难之后，煤矿的管理者该“长记性”了，然而，从记者现场不经意拍摄到的这两幅照片中，我终于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为什么矿难不止，为什么丧命的总是矿工，现在该有了另一种诠释的方式：现场的救援指挥者尚且“笑容可掬”，尚且“略带微笑”，尚且不忘“隔岸观火”，尚且如此“鄙视”死难者家属的眼泪，单凭读报道的受众义愤填膺，又有什么用处？假如一次矿难，都能把矿主当成杀人犯，把煤矿的资产全部用以赔偿死难者家属，或者没收归国家所有，“看客”还可能当看客吗？我想，首先最“痛不欲生”的该是煤矿队所有者和管理者，而不是遇难者家属。
文字可以掩饰看客的内心，照片却很难替这些人粉饰什么。建议以后将矿难救援现场进行全方位录像和拍照，给后人留一个真实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