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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知 

学者龚鹏程2008-08-18 09:47
陳水扁涉嫌洗錢,將鉅額款項匯往海外。此事經媒體揭露後,陳水扁立即駁斥。隨後國民黨立委再予揭發,陳及民進黨仍以政黨惡鬥斥之,不料劇情遽轉,陳竟以「良心告訴我,不要再繼續騙人騙己」為由,坦承確曾將錢匯往海外,但錢都是競選結餘,以往及未來支出均用於公益,且係其妻所寄,本人毫不知情云云。
  這段新聞情節,如今大抵無人不知,但這件事是新聞嗎?
  九成九的台灣人都知道陳水扁汙錢、知道他用國務機要費報銷私款、也知道他財產申報不實,差別只在於還有一部分人是「知道」而不「相信」罷了。對紅衫軍百萬人上街倒扁,以及今年投票不支持民進黨的人來說,陳之貪腐,更不是新聞。
  不相信陳貪錢的有兩種人,一是不能相信,一是不肯相信。
  不能相信,是因與陳水扁有利益共同體關係,故無論證據如何確鑿,只能選擇相信陳是無辜的,一切都是政敵之汙蔑。民進黨及獨派團體長期為陳辯護、背書、抵死相挺,頗不乏此輩。
  不肯相信的,大多是支持陳的選民,他們或敬愛陳在立委及市長任內反黑金、打擊權貴、辦事有魄力之形象;或把陳視為「台灣之子」,視為台灣人的象徵與驕傲,所以像許多溺愛子女的父母一樣,兒子殺人越貨了,他們還要說我兒子很乖很好,怎麼可能幹這種事?別人越指證歷歷,他就越怨恨指證的人,認為你們這些人都見不得我兒子好,因此越發要疼惜這個孩子。
  如今東窗事發,陳水扁自己承認擁鉅貲、借人頭、錢匯海外了,這些人才大受震盪,如夢初醒,不能再不信了。因此所謂新聞,其實不是那件事,而是這些人如夢初醒的恐怖經驗:原來敵人的指控竟是真的,原來自己支持、信任,為之辯護、為之吶喊流淚的人才是騙我的。近日民進黨基層支持者、獨派大老之捶胸頓足、罵聲不斷,均屬此一心理之反應,主要新聞價值正在於此。
  另一個新聞點則在「良心」上。
  陳水扁在國務機要費案上,抵死頑抗,使出種種耍無賴的烏賊戰術,與司法機關大鬥法,拖延至今,早非新聞,可是為什麼面對坐擁海外密帳的傳聞時,只抵抗了一天就放棄了,出面坦承確有其事?
  理由很簡單;因為此事瑞士已正式發文給台灣政府,海外帳戶也已凍結,再拖下去,紙包不住火,不如立刻止血自救。
  故出面認罪,絕非幡然改悟,亦非突然天良發顯,只是自保的手段。因而他認罪的說詞,布滿了律師性格的機關,例如將款項說成選舉結餘,匯款說是老婆所為,都是預為脫罪之地的。競選結餘,則非貪汙所得;匯款的人又不是公務員,私人理財,法亦不禁,其奈我何?最多「台灣之子」整天罵別人不愛台灣,如今被發現錢存國外,略有些尷尬而已。
  換言之,有良心的政治家,不會為己謀利;有良心的政治家,不會操弄群眾;有良心的政治家,不會滿口謊言;有良心的政治家,不會猛鑽法律漏洞。陳水扁主政八年,讓人看盡了一切沒良心的做為,如今再拿良心來自我圖飾,益發令人看破手腳。過去百萬人倒扁時,大大的標語就直指他「無耻」。無羞耻心,正是無良知之謂。當時挺扁,選擇「相信阿扁,相信台灣」的人,如今也大夢遽醒了,無耻的政客,還能再橫行嗎?政治人的良知,還能不猛醒嗎?
学者龚鹏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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