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姐书

姐：今天是周末，老卓走了，回去给咱公爹扫墓去了。牛儿依然在学校，研究室一个项目需要他加班。这儿就剩下我自己。一天没动烟火，只吃凉的东西（老卓走时，给我买了一堆可以凉吃的食品：西红柿、黄瓜、沙田柚、芝麻饼还有酸牛奶），寒食很好。我把简易的窝，里里外外打扫整理了一通，于是，清洁明净的像个家了，与母亲给我们留下的“家”的印象差不多几乎一尘不染了。做家务，我一直不如你。以前你千里迢迢来看我，总是担心地问：“你就这样过日子啊？”说着就挽起袖子，开始帮我做这做那……
姐：今年还是不能去你身边，原因种种。不能为你扫扫落叶，不能为你掬一捧土，不能为你种草栽树，不能长跪不起地在你面前泣诉……只能站在远远的他乡，遥望你所在的那方，为你点燃一灶香火，任由烟雾轻轻地腾起，任凭清风把它们送往你那里，捎去我的思念与凄凉吧！
这么多年了，妹妹依然想你！依然想你！！多少次梦见了，可一睁眼又不见了，那个撕心裂肺的痛啊，会延续好长好长时间。
上天赐你于我，使我从小就有了依恋的伙伴。长大后，我们成了最要好的知心朋友。你，其实就是我身心的另一半。姐姐有三个，大姐比我们大了许多，又早早离家在外，很难与我们在一起；二姐在父亲打成右派的时候，母亲不得已将她寄养在合肥的保姆家，以后干脆就随了他家的姓了；唯有你我，不仅是挨肩的，而且相处的是那么默契、知己，那么地须臾不可分离。
人生无常，所有的喜悦、悲伤以及分合、祸福，都无可预料。那一场灾难，我痛恨自己不在现场，没能帮上你。我怀疑你是否一贯地太软弱了，缺乏应变和勇气。可怜的姐姐啊，你拥有干干净净的人品和出色出众的秀慧，可你却成了牺牲品，你才30多岁啊！你丢下了白发苍苍的老父，任由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丢下了相依为命的妹妹，任由妹妹被残酷地砍去了一半，只剩下一半的身子一半的魂；你丢下了10来岁的胖孩，任由他永远地失去了母爱失去了家庭！
姐姐啊，姐姐！千万遍的呼唤，你听不见了，永远地不理不睬我们了……
姐姐，你这一走，妹妹无法报答你了。小时候，总是你，在外护着我，在家让着我。大一些了，你工作了，虽然工资低，但你每月都要给我一些零花钱，还特地换成崭新的票子，用一个信封装好，然后悄悄地塞给我。妈妈说你，攒着办（婚）事吧。可你不听，只顾宠着妹妹。后来我求学在外，是你挑起照顾父母的担子，经常帮他们做事，哄他们开心。就连很喜欢我的父亲都“后悔”了，半开玩笑地说：养一个大学生不如养一个能在身边工作的。就在出事的那天上午，你还为父亲做了他最爱吃的菜给送回去。下午你就永远地走了。父亲看着那碗没吃完的菜，你说——他心里头怎一个苦字了得！！！那夜，电闪雷鸣，天下起了倾盆大雨，那是老天在痛哭痛喊、捶胸顿足，为我杨家致哀、失态、鸣不平啊！
姐姐，最感到痛心的是我没能替你照顾胖孩。法庭无情，胡说抚养顺序姑妈优先于姨妈，无视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孩子从小就是在外公身边长大，而且跟我们很亲很亲的事实，结果，胖孩跟他姑姑去了……姐姐，这些事我处理得好失败，好无能。好在孩子有人要，有人带，你也就安心吧！
姐姐，还要告诉你的是：你的老同学和几个好朋友送你送到了最后……人情冷暖，哪怕就是一点点暖意，妹妹也要记在心里，感恩在心啊！
姐：不说了，不说了……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遥山皆有情。你安心歇息吧！
2007年3月31日于简易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