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不同的世界
2010-11-22 17:53阅读:
有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不同的世界
李泽健
这个世界,你一个人孤独地活着
躺靠在松软的沙发上,悠扬的音乐在耳边飘荡,你一边品尝着美味,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色。美酒咖啡、鸟语花香、泉水叮咚,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和自然,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是一场梦幻。已经有好些天了,你都是这样过来的,你喜欢这份真实,也享受这份惬意。然而,所有的这一切都将在某个时刻被打破。
一个黄昏,你像前些天一样正陶醉在眼前的这一切当中。此时,一个身影飘了过来,附在你身边,对你悄声耳语:“眼前的这一切只有你一人能够看到、听到、品尝到,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与你有同样的体会,其他所有人的世界都与你不一样。”听到这里,你不禁有些悚然,转过身来看了看说话的人,这张原来你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孔竟然是那样的陌生。在黄昏的余光中,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影影绰绰的。随着那身影消失在远方的黑暗当中,你的头发开始一根根竖了起来,你环顾四周,下意识地拍了拍身旁的沙发:我这是在哪儿?难道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幻觉?
这不是科幻,这是科学。当你在一天的早晨突然悟彻了那人的那句话时,你蓦然发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你竟然是一个人孤独地活着。
1、世界并非如此,一切都是你的感觉
酒是香的、糖是甜的、花儿是红的,外面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丰富多彩,自打三岁起你就懂得这些道理,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一切可能都不是真实的,世界并非如此,一切都是你大脑里的东西。
你是通过感觉来认识这个世界的。你的感觉系统主要划分为三大部分:⑴感觉器官:主要包括眼、耳、鼻、舌、身(皮肤)等,它们直接接受体内、体外刺激的作用。就像战场上的侦察兵,负责对你的体内和体外事物的侦察
。⑵传入神经:负责将能量信息传向高级神经中枢(主要是大脑)。它们就像交通员,负责把情报一级、一级传送到司令部。⑶大脑皮下和皮层中枢:接受信息并负责解释、产生相应的感觉。不用说了,这里就是最高司令部。
与我们所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相比,你的感觉系统的部队数量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它们被叫做各种细胞,比如感光细胞、神经元什么的。仅你的眼睛中就拥有700万个视锥细胞和1.25亿个视杆细胞(有人估算,人脑中密布的神经元数量达到1000亿的数量级,相当于银河系天体的数目)。如此庞大的一支部队,一旦行动起来,闹出什么样的笑话都不足为奇。
1910年,美军部队在一次传递命令中的情况是这样的:
营长对值班军官:明晚大约8点钟左右,哈雷慧星将可能在这一地区看到,这种慧星每隔76年才能看见一次。命令所有士兵着野战服在操场上集合,我将向他们解释这一罕见的现象。如果下雨的话,就在礼堂集合,我将为他们放映一部有关慧星的影片。
值班军官对连长:根据营长命令,明晚8点哈雷慧星将在操场上空出现。如果下雨的话,就让士兵穿着野战服前往礼堂,这个罕见的现象将在那里出现。
连长对排长:根据营长的命令,明晚8点,非凡的哈雷慧星将身穿野战服在礼堂中出现。如果操场上下雨的话,营长将下达另一个命令,这种命令每隔76年才会出现一次。
排长对班长:明晚8点,营长将带着哈雷慧星在礼堂中出现,这是每隔76年才会有的事。如果下雨的话,营长将命令哈雷慧星穿上野战服到操场上去。
班长对士兵:明晚8点下雨的时候,著名的76岁的哈雷将军将在营长的陪同下身穿野战服开着那辆“慧星”牌汽车经过操场前往礼堂。
比上面这个笑话的情况要严重得多,你的感觉系统对外界事物的解读也是层层歪曲,等到大脑司令部的时候其实已经是面目全非了:战场上,一支中国军队正在伏击日本鬼子,机枪、手榴弹噼里啪啦打得非常热闹,情报传到鬼子司令部:“太君,中国人正在过大年,他们正在放鞭炮杀猪呢!”太君一听很是高兴:“哟西哟西!猪肉的我的喜欢,统统的抢来米西米西!”
杀鬼子就是米西猪肉,这就是你对外界的认识!酒本身并没有“香”,酒只是挥发出了气体分子,这些分子作用于你的嗅觉,与你的嗅觉细胞发生化学反应,这种变化后来又变成神经冲动,神经冲动传递到你的大脑,于是你大脑里的神经细胞开始兴奋起来了。如果你是一个酒鬼,这些酒鬼细胞就是在嚷嚷:好香啊,来一杯!如果你滴酒不沾,这些细胞可能已是乱作一团:妈呀,坏菜了,这么恶心,赶快逃吧!酒究竟香不香,最终的解释权在你的大脑。花儿本身没有“红”,现代科学已经证明,物体之所以有颜色,那是因为它们反射了不同波长的光。光本身也没有“红”,它只是一种电磁波。光进入视觉器官眼睛以后,并没有沿着传入神经一直抵达人的大脑,眼睛底部的视网膜是它的最后归宿。在这里,它被“侦察兵”感光细胞捕获,感光细胞将光能转化为化学能,化学能随后又被转化为神经电能,产生神经电脉冲,并沿着神经节细胞形成的视神经,离开眼睛上行传入大脑。神经冲动最后经过大脑神经细胞的解读,被翻译成了“红”。“红”不是花儿身上的东西,而是你大脑里的东西。
同样,你的听觉、味觉、触觉等也都经历着相同的过程。你认为的“甜”,在别的地方可能就是“不甜”;你感觉到的“辣”,在别的地方表现出来的可能就是“不辣”;你以为很光滑的物体表面,实际上却是一个波涛汹涌的电子海洋。
世界完全不是你所看到、感到的这个样子,这一切都是你的感觉。
2、热闹是他们的,你什么也没有
1991年1月爆发的海湾战争以参战国之多、战况之激烈、作战进程之迅猛以及双方损失之悬殊为世人所瞩目,更因其大量使用了当代尖端武器装备,使战场条件、作战手段以及对抗方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揭开了现代高技术局部战争的序幕。那个时候,我听了一个有关这场战争的科技讲座,说是在海湾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我们中国和俄罗斯两国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原来我们这两个伊拉克的哥儿们根本就收集不到战场上的情报,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采用了一系列高科技手段使我们变成聋子和瞎子。他们采用了跳频通讯技术使我们两国变成了聋子,根本监听不到他们的通话内容;他们在战场上撒了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玩艺儿,使得我们两国的侦察卫星都变成了瞎子,根本就分辨不出地面上的是军事目标还是非军事目标。战后,我们国家只好掏高价从西方的一些记者手中买了一些二、三流的情报,在北京召集军以上的干部观看。
1999年科索沃战争,遭到多国部队毁灭性打击的南联盟空军司令怒火中烧,他决心要用自己的热血来捍卫一个军人的尊严,他亲自驾驶米格飞机冲上天空试图和北约战机一决雌雄。但是,雷达被干扰,通信被中断,老将军看不到对手在哪里,却被对手死死锁住,一上天即被荷兰的一架战斗机击得粉碎。其他五架米格机也是只升空五分钟即被击落。最先进的防空导弹也只有五分钟的生存时间。
在这里,我们不是想要证实上面这个故事的真伪,而是想要告诉大家,战场上的感知能力对一支军队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看不见、听不见,也就是在坐等死亡。与此相比较,我们人类的感觉器官对世界的感知能力又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呢?人的感觉系统虽然拥有数以亿计的细胞,但是在执行感觉任务的时候却依然是捉襟见肘、力不从心。这不仅表现在数量方面,而且还表现在质量方面。
你发现,下面的几种情况正严重地制约着人们的感觉能力:
⑴
感觉器官种类有限。人只有眼、耳、鼻、舌、皮肤(身)等几种有限的感觉器官,人们只能通过这几种有限的形式——外部感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肤觉(包括触觉、痛觉、温度觉)
;内部感觉:运动觉(动觉)、平衡觉(静觉)和内脏觉(黑箱感觉)等来认识世界。这也就是说,如果外界事物没有转化为人的感觉形式,那么人类就不可能认识和理解这些事物。宇宙中究竟有多少种物质?它们中又有多少没有转化为人的感觉形式?这一切我们都是不得而知的。就像盲人永远都无法体会我们眼中的世界一样,人们也永远无法体会感觉以外的世界究竟是多么地精彩,而这个很有可能远远地超过了我们与盲人之间的那种差距。如果有第六感觉,那么宇宙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可能就是另外的一张面孔。
⑵
感觉器官具有专门化现象。各种感受器都有自己特定的适宜刺激物,它们只对各自适宜的刺激有着最大的感受能力(如眼可接受可见光波,耳接受可听声波),而对非适宜刺激物则没有感受能力,如,声音无法刺激舌头,光无法引起嗅觉。这种情况有点像我们的政府管理部门,如果你有事要找它们,那一定要先找对部门。被人抢了钱你不要找计生委,误喝了三聚氰胺你不要找水利局,部门找准了它不一定理你,部门找错了它一定不理你。虽然不能说这是在“踢皮球”,但感觉器官的专门化现象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人们对外界的感知能力。也许那个东西就在你的耳边,但是你的耳朵却就是不能够知道。如果你的耳朵也能担负起“看见”的职责,那么我想,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人再唱“我悄悄地蒙上了你的眼睛,让你猜猜我是谁”了。
⑶
感受性也决定着人们的认知能力。人对刺激物的感觉能力叫做感受性。不同的人对刺激的感受性是不同的。对同一刺激,有人能觉察到它的存在,有人觉察不到;有人能辨别出很微弱的刺激量的变化,有的人辨别不出。感受性一般是用感觉阈限的大小来度量的。人们要感到一个刺激的存在或刺激的变化,这个刺激的强度或强度的变化需要达到起码的量值,这个临界值就叫做感觉阈限。低于感觉阈限的刺激人们是感觉不到的。这也就是我们前面所说的那种情况,你找对了部门人家也未必理你。凡是对官场潜规则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理不理你的关键是要看你“意思”的多少,“意思”多了人家就会有反应,“意思”少了人家可能根本就看不上,不管用!当然了,对于人们的感觉器官而言,这绝对不是腐败问题,而是业务能力和业务水平的问题,它们确确实实不是在装聋作哑,对于低于感觉阈限的刺激,它们实在是看不见也听不见。
⑷
感觉具有感觉适应现象。在同一感受器中,由于刺激的持续作用或一系列刺激的连续作用,导致对刺激的感受性的变化,这种现象叫做感觉适应。感觉适应导致了大多数感觉的感受性降低。古语有“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如果我们还继续使用上面的那个例子,那么这种情况的出现也就等于在说,你不但要有“意思”,而且还必须要变着花样来,今天送过了钞票,明天就一定要换成小姐。不然的话人家会腻味的,一旦腻味了,你的“意思”也就不管用了。
再及至后来,随着你对感觉器官功能的进一步了解,你对人们所引以为傲的眼睛也产生了怀疑:就世界上的所有事物而言,我们的观察能力究竟能比盲人强多少?人之所以能够看见东西是因为有可见光,而可见光是一种电磁波。在电磁波的家族中,目前已经发现并得到广泛利用的电磁波有波长达10^4m以上的,也有波长短到10^-14m以下的。可见光在整个电磁波谱中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只有波长范围在0.40~0.76μm之间的一小段才能使人产生光的感觉。这就相当于说,在人们的眼前有着一道十万公里长的大铁门堵在那儿,人们所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那头发丝一般细的门缝里透过来的一线光亮。你还发现,人们的其它感觉也都好不到哪儿去,人的耳朵听不见频率高于2万赫兹和低于20赫兹的声音,人的鼻子比起狗来还不知道要差多少倍。
想到这些,你不觉有些惶恐起来:也许就在此时此刻,我们的周围充满了无穷多的事物,有无穷多的事情正在我们身边发生着,而对这一切我们竟然都浑然不觉。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不是因为熟视无睹,而是因为我们根本就看不见、听不见、摸不见、闻不见。突然之间你想起了井底之蛙:原来我们人类感知世界的窗口竟然不比那只青蛙脑袋顶上的井口大多少!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一种惆怅、一种寂寞、一种无奈,不是朱自清先生的那种身在繁华之中的孤独,而是一种彻底被世界抛弃了的感觉:世界如此地喧嚣,而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3、有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不同的世界
传说,德国哲学家莱布尼茨曾经当过“宫廷顾问”,有一次,他跟皇帝老儿讲哲学,他对那老儿说:“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没想,那老儿宁愿上吊也不肯相信他的话,他把自己的宫女统统地都派了出去,并且下了一个死命令:“把树上所有的叶子都给我摘下来,找不到两片相同的叶子你们就永远不要回来。”结果,据说就在那一年里,在德国广袤的土地上,所有的树木就都不长叶子,只长宫女。
当然了,我在这里是说了一个笑话。但在哲学史上,“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却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真实历史故事。世界上既然不会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当然也就不会有两个完全相同的大脑,更不会有两个完全相同的感觉系统。每个人的大脑都是不同的,每个人的感觉系统也都是有差异的,也正是由于这一点,决定了我们每个人的世界都将是不同的。
拿起一块石头,扔到雪地上,雪地上留下一个雪坑;投进水里,水面上泛起一片涟漪;如果将石头抛向一棵果树,那你看到的可能就是一个水果掉了下来。雪地、水、果树,三种不同的物体对同一块石头做出的反应是截然不同的,这个事例说明了一个道理:不同的结构(事物)对同一种刺激做出的反应是不同的。这也正如人们的感觉系统,同样的刺激作用于不同的人,其感觉结果可能是不一样的。你眼中的“红”与别人眼中的“红”是两码事,你嘴里的“甜”与别人嘴里的“甜”可能会相差十万八千里。记得刚上大学时,我遇到一位新同学,我问他家是哪儿的,他说是新绛的,我一听很是高兴:“咱们是老乡,我是河津的。”那同学听了也非常高兴:“是的,咱们离的不远。”于是,我俩就成了老乡。到了后来我们才发现,我俩这个老乡认得虽然没有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也足足有好几千公里。由于普通话说得都不标准,我把他的新疆听成了山西的新绛,他把山西的河津听成了新疆的和静。因为是老乡所以我俩很是亲热,但在此时,我俩心中的这个老乡却完全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东西。我们的感觉系统其实也是这个样子的,当你兴致勃勃地跟一个朋友谈论着一朵花儿是多么红艳时,他可能会在一边频频地点头,表示完全同意你的观点,然而在此时此刻,他眼里的那种“红艳”可能与你心中的那种“红艳”相距甚远。
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有一千个人就会有一千个不同的世界。最让人郁闷的是,感觉这东西你是无法与任何人交流的,别人永远都不可能体会到你眼里的“红色”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你也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别人嘴里的“甜”又是什么样的滋味。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包括你最亲近的人在内,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你真实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你他所看到的世界与你是多么的不同。表面上看,大家谈论的是同一个东西,而在实际上,每个人眼里的这个东西又都与别人不一样。千人千面,世界展现给每个人的面孔都是不同的。在这一点上,人与人之间是绝缘的,你只能永远生活在属于自己的那一个人的世界里,这个世界随着你的诞生而诞生,随着你的灭亡而消失。
在这个世界上,你注定只能一个人孤独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