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爷的智谋与大气/作者:尹燕忠/周墨耕

2019-12-01 21:14阅读:
鲁镇上出了个鲁大人,幽默风趣,实话实说。但是,大凡出自鲁爷之口的话语,人们都特别在意,脍炙人口,有不少作家编成小说杂谈。鲁爷出身一般农民家庭却有着极其高贵的气质,文化程度也就是高小毕业,却混的官至县级,让村上的人无不引以为豪。熟悉他的人无不夸赞他那为人豪爽大度平易近人的高贵品德和机智灰谐的为人艺术,无不夸赞他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雄心壮志。
我接触鲁大人的时候,他是某公社的主任,后来成为这个公社的书记,见了面很是客气,爽朗的笑声,有趣的说道,让人难以忘怀,因为这个公社刚搬迁到黄河涨水淹不到的地方,紧靠国道,这是上海南京徐州等大城市通往北京的唯一通道,过黄河大桥就得路经公社大门口,可谓车水马龙,鲁爷很是要面子的人,啦起社办企业上项目,鲁爷说:“我想借咱公社的地理优势开一家酒舘,名字我都起好了,因为咱公社紧靠黄河嘛!”当时我急着性子问他:“您起了个什么名字”?他爽快地说:“就叫临黄酒舘,早点主要是油条豆浆,到时侯我请您过去吃酒,咱得让那豆浆能挑起皮来呀。”过了些时日听说酒店真的开张了,可惜县里的交通局长,在酒桌上与省交通厅里的处长扯到通往黄河大桥的路吊远绕圈,处长说了句:未来可以考虑改道的话,回来后县交通局长很是兴奋,立马给县里领导汇报改道用工用地方案,县里没做更多的考虑,就以好事快办,好事办好的原则定下来了。鲁爷当然十分不情愿,但是没办法,上头定的事只好服从?还是有些抵触情绪不算小,原因不仅是临黄酒舘刚开张,更是断了整个乡镇的财路,找了两趟也无济于事,那年秋后县里一声令下,征集五万劳力车拉人抬很快就把路基修完了,谁知道交通厅并未安排铺设柏油路等计划,原因是处长仅是自己的想法。这事传到鲁二大爷耳朵眼里去了,可找到出气的借口了,不告交通局的状誓不罢休,以劳民伤财,不调查研究,擅自做主为理由,就搅闹的交通局长里外不是人,县的训的交通局长咔咔的,底下埋怨个臭死,鲁爷的临黄酒舘可就真黄了,打那一说临黄酒舘二大爷就气不打一处来。
鲁爷这个称谓是在公社里获得的,一个公社三十几个村,也是一片小天地,当时权力比较集中,可谓一方父母官。他经常骑自行车到基层村庄去检查或调研,那时候一般都在大队干部家里过过饭食,并不要求生活多好,一般四个菜,通常是豆芽豆腐花生仁,白菜萝卜豆腐皮,杀个鸡就很要面子了,鲁爷很贴近群众,都是说:“大妹妹可别忙活,大热的天,清水煮包子就行。没外人
,瓜茄葫芦就别上了,酒好着点,菜别孬了哈。”反正都是闹着玩的话,您爱怎么理解那是您的事了,碰到富户有有工资收入的,往往问:“有(鸡)哏哏吗?没有哏哏,哏哏它娘(鸡蛋)也行!没有哏哏它娘有哇哇(狗)也行,唵”?这些都是笑谈只是让嘴滑快滑快,往那里弄狗肉去呀?
后来公社改乡镇了,有一天在大礼堂听鲁书记发言,描绘镇里发展规划,记得他当场赋诗:“往上看是松柏山,往下看满畦庄稼望不到边,中间看牛骡驴马牧梯田。”大家都夸鲁书记文才好。
第二年鲁爷调任农口某局局长,机关上有时称兄道弟的,鲁爷说:“我看准了,越混辈分越低了,原来人家称鲁爷,现在都称鲁二哥,再待几年就成了鲁二孙子了啊”,惹的人们哄堂大笑。
县里划归省城后,与主管部门及财政部门接触多了起来,原因是业务部门常会同财政上搞调查研究,有一天上边来人,我们让鲁爷作主陪,可惜来客酒量都欠火爆,太秕巴仁儿,酒过三巡都蔫蔫了,可是鲁爷酒量大,这点酒还没有尽兴,又不好太过让客人,于是就问客人:“您都喝好了吗”?大家一口同声地说:“喝好了!”鲁爷笑着说:“我喝酒是自学成才,很是惭愧,天天练还没评上酒星哩,您都不喝了,我还得继续操练,争取有点进步,好弄个星玩玩。”一句话逗的大家乐不可支,我给他斟上酒,自己一口一个干了几杯,看着真爽,我问他:“鲁局长酒量这么大,家里得存不少酒吧?”他说:“原来在床底下拿酒一虾腰就够着,现在不行了,用条帚疙瘩够一趟够不着,够一趟够不着,唉,作死难喽!”
鲁爷很快升为县农委主任,仍然是很谦辞,记得常务县长召开一个农业经济方面的会,是当时我也在乡镇工作,因故替分管乡长参加,一共十几个人,县长让鲁爷念份文件
,他谦虚地说“我眼花了,看不见字” ,县长笑嘻嘻地说:“酒盅子那么小都看见了,这字就看不见?”鲁爷说“这是么?那是么!”实际上鲁是想让年轻的副主任传达,不想显摆自己。
我听说一个鲁爷的故事,鲁公子在一家企业上班,该公司新上任的谯总原来是某镇的经委主任,那是县里挑的所谓精英,官不大僚不小,对工人常带四六句子狂风暴雨一个点,总把操奶奶挂在嘴上,鲁家的孩子有涵养,从小没受过这等委屈,回家很不高兴,在父亲追问下无奈何只好给大人学舌听了,鲁爷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工厂,质问那个谯总:“姓谯的,今天我来问你,你为什么操俺娘,他得罪你。你操他娘行,你操俺娘就不行,你个头地,伤心了。”姓谯的理亏怎么也没法解释,说:“是口头语,对不起。鲁爷问:“给您爹带这样的口头语不?我只问为什么?不一会把一个五十初头的谯总弄哭了,我想这谯总该记一辈子,后来在一起吃酒又有人问怎么把姓谯的弄哭了,他又叙述了一遍,的确不假。
鲁爷后来调任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说这鲁爷有水平,句句是点子,说话让人无法还言,据说当时的县委书记没选上党代会代表,怀疑人大作祟,把鲁主任等几个人大副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问:“我听说你们去市人大告我去?我可不怕这个滴。”一说这个鲁爷火了!高声反问:“我说书记大人,您说我们往市里告你去!我们告你什么啊?您说清楚!再说我们若告你也不会往人大去告啊!我们要告你那得往纪检委或检察院或组织部,难道我们傻的连告状的门都找不到了吗?我们临退下来前就不能向上级辞个行吗”?真是说的句句在理,书记忙称失言,并赔罪道歉。
鲁二大爷很是平易近人,有一年夏天好长一段时间,我早晨起来跑步,几乎每天都碰上他骑着个大轮的旧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黑色人造革包,大梁上有一个车搭子,像一个褡裢,我问他:“您怎么早,这是”?他回复说:“我串了个门!”后来星期天我领着小孩子去池塘边玩,碰上鲁爷在钓鱼,他给我讲了一些什么鱼吃什么食的知识,对小孩说:“小,你等一会我给你钓条大鱼让你妈给你烧烧吃!” 原来他是每天早上去钓鱼,据他说,小鱼不要扔回原处,大鱼送人,只图消遣快活。我说:“人大上工作相对轻松一些, 干了一辈子革命,也该轻松一下了吧。”鲁说:“我档案上好几个年龄哩,那个好用用那个呗!叫咱什么时候退咱就退哎。” 鲁二大爷人缘好,对任何人都没有坏心眼,没有不佩服的。
鲁爷按年龄应是我的父辈,可是他老很谦虚常呼兄弟,我真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他给我说:“俺村里有个周茂安二爷爷,按您周家辈分我们不就是兄弟们吗?”我知道人家是绕弯让别人高兴,那是真水平。接着说“我给您讲个咱茂安二爷爷好喝酒的故事:有一天馋酒了,弄几斤瓜干到集上刚换了半斤多酒,可巧一出门碰到亲家了,那亲家也是个有酒瘾的人,亲家一看有酒很高兴说:亲家打酒了!那喝两盅呗,茂安说我请您吃酒,俩亲家小饭店里一坐,主客说咱兄弟两个老长时间没见面了,划划拳玩玩吧,不一会就划起拳来了,俩个人都想多喝点,只可惜带的瓜干少了,换的酒不够用项,通过划拳那茂安二爷爷光输,酒都灌到自己肚子里去了。回家给大家告诉这事,说给亲家划拳,我想了想,反正赢也赢过你咧,输也输过你咧。”
有一次,鲁爷去一位有头脸的一家喝酒,那是八十年代,那人号称会县八大金刚之一,盛酒的家把什大,鲁爷的划拳好,六金刚一个劲的赢酒不赢拳,喝饱了,鲁爷等他喝下后就说:“嗯嗯嗯,服不?服了不?唵,毒闷不?啊。”六金刚脸紫红,抡拳打了鲁爷当胸一拳,鲁爷一仰,双腿一伸,脚一蹬,小桌子“咣咣咣”一家伙连酒带菜掀翻一地,六金刚跑去压他,鲁爷一跃身打挺,呱呱呱唧唧复唧唧架趟子了,醒酒了,六金刚赔不是,鲁爷说:“输了拳可不兴急眼地哩!”六金刚说:“俺错了还不行么?”
鲁爷过世了,也是过后听说的。只是因在外地未能送他老人家一程,心中久久不能平息,听说他老人家把后事安排的非常有条理,侄子给他修的坟比祖辈大,因此嘱咐侄子说:“给我拉上一道墙,给您爷爷隔开。”意思是说我永远不能辱没祖宗。
每当想起这些往事,总能看到他老的智慧人生,我们永远怀念他。
2019.12.1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