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滋病疫苗被打脸?那是没有看到人类征服艾滋病一个又一个的里程碑!

2017-08-11 10:15阅读:
艾滋病疫苗被打脸?那是没有看到人类征服艾滋病一个又一个的里程碑!
艾滋病病毒的复杂性和多变性注定让人类研发对付这一疾病的疫苗不仅艰难险阻,而且路漫漫其修远兮。
冰川思想库特约撰稿 | 张田勘
在强生公司7月24日宣布全球首次HIV疫苗人体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对参与试验的393位健康志愿者100%产生了对抗HIV的抗体后,既引发了广泛关注,也惹来了质疑和批评,激烈的媒体还称该疫苗的报道是“打脸”。
HIV疫苗在国内最新报道来自7月27日搜狐网站的“重磅!艾滋病即将可以预防?强生公司宣布令人鼓舞的HIV疫苗临床试验结果!”
笔者根据这则消息,并参考相关文献写了一篇综述或深度报道,以“艾滋病疫苗真的来了?”为题,发表于8月9日的《北京日报》上。
艾滋病疫苗被打脸?那是没有看到人类征服艾滋病一个又一个的里程碑!
▲《艾滋病疫苗真的来了?》, 北京日报 8月9日
从标题就可以看出,既没有对这项结果予以完全肯定,也没有完全否定,其中的原因正如后来一些质疑和称为“打脸”的文章所提出的一些理由那样。
而且,对于艾滋病疫苗,笔者早在2017年2月22日的《北京日报》就发表了“艾滋病疫苗还在路上”的文章,对艾滋病疫苗的研发作了比较全面的介绍,核心结论是,艾滋病病毒的复杂性和多变性注定让人类研发对付这一疾病的疫苗不仅艰难险阻,而且路漫漫其修远兮。
把这些文章读完就可以知道,艾滋病疫苗研发的实际情况和笔者述评所持的态度。
艾滋病疫苗被打脸?那是没有看到人类征服艾滋病一个又一个的里程碑!

▲《艾滋病疫苗还在路上》, 2月22日 北京日报
既然引起了关注,就再费一些口舌进行解释。
如果全面和历史地看待艾滋病的防治,就会知道,此次强生公司和此前美国另一个公司——疫苗-癌症免疫治疗公司(Inovio Pharma)的艾滋病疫苗的报道未必是打脸,更客观地说,打脸不打脸并非甲方、乙方说了算,要由未来的免疫和医疗实践予以检验和判定。但公允地说,仍然是一个明显的进步,甚至是2009年泰国艾滋病疫苗RV144试验结果公布后的又一个里程碑。
作为当代医学、医疗的一个重要内容和医学科学史的一个重要部分,艾滋病夹杂了太多的政治、社会、科学的因素,并且深深地影响了并在继续影响当代人和未来人的生活,人们最关注的一个简单但又非常务实的问题是,如何和何时能战胜这个当代产生的并且在人们意识中比癌症还恐怖的瘟疫。
因此,任何关于艾滋病研究和防治的进展,哪怕只是一星半点,都会受到关注、喝彩并鼓舞人心,这是正常的。
不过,对每项成果预以全面客观的分析是保持理性和不断探索的动力,因此最好需要从艾滋病的产生的历史来观察,才能看到疫苗研发的地位和作用。数年前在笔者的拙著《疫病简史》中把艾滋病辟为一个章节来叙事,并且提出的问题也与今天相当,人类何时和凭什么征服艾滋病。
艾滋病疫苗被打脸?那是没有看到人类征服艾滋病一个又一个的里程碑!
虽然解决问题遥遥无期,但理论上的答案还是一致和相似的,通过预防和治疗。前者包括疫苗和安全的性行为等,后者包括各种药物和疗法,以及人们抱有很大希望的基因疗法。
36年来,研究人员的努力没有白费,从有关艾滋病的几个里程碑(包括疫苗研发),可以看到人类正在一步步接近控制,甚至征服艾滋病,尽管还是步履蹒跚,甚至举步维艰。
1981年6月5日,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CDC)报道,洛杉矶地区5名健康的男同性恋者患了卡氏肺囊虫肺炎(PCP),其实,他们患的就是艾滋病。后来这类病人相继不断促使CDC重新评估这种疾病,认为这是一种经性传播和由新的致病原引起的新疾病。这是艾滋病的第一个里程碑。
1982年,专业人员把这种主要损害人体免疫系统的疾病命名为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AIDS),明确它主要通性接触、输血和血液制品、母婴垂直传播等三大途径传染,潜伏期从2个月到15年甚至更长时间。这是第二个里程碑。
1983年5月法国巴斯德研究所的病毒学家吕克·蒙特尼尔、弗朗索瓦丝·巴尔-西诺西和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盖洛(Robert C. Gallo)相继发现引发艾滋病的病毒(分别称为淋巴腺病相关病毒和T淋巴细胞病毒III型,后统一改为人免疫缺陷病毒(HIV)。这是艾滋病的另一个里程碑。
艾滋病疫苗被打脸?那是没有看到人类征服艾滋病一个又一个的里程碑!
▲蒙塔尼尔(左)和巴尔-西诺西(右)
2008年,发现HIV的蒙塔尼尔和巴尔-西诺西获得当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同年获奖的还有发现人乳头状瘤病毒(HPV)的德国人哈拉尔德·楚尔·豪森。这是有关艾滋病的又一个里程碑。至于盖洛为何未获奖,涉及一桩HIV发明权的公案,略去不表。
2009年在泰国进行的艾滋病疫苗RV144大型临床试验结果公布,该疫苗能保护31%的志愿者免受HIV感染,尽管这个保护率较低,但是已经是最有效的疫苗。一般而言,一种疫苗能达到60%以上的保护率,才能视为有效。但是,RV144疫苗无疑是人类征服艾滋病的另一个里程碑。
2012年7月22日,在美国华盛顿召开的第19届世界艾滋病大会上,大会联合主席戴安娜·哈夫利尔宣称,艾滋病已经从世纪绝症逐渐转变为像高血压和糖尿病一样的慢性病。
早发现、早治疗(服用抗逆转录病毒的药物,并采用鸡尾酒疗法,即多种药物配伍服用)并坚持下去的HIV感染者预期寿命可与普通人相当,能活到70岁。如果患者是女性并结婚和育子,可以看到孩子长大成人。这是征服艾滋病的另一个里程碑。
艾滋病疫苗被打脸?那是没有看到人类征服艾滋病一个又一个的里程碑!
▲2012年,第19届世界艾滋病大会
现在,不止是强生公司的appROACH(HIV-V-A004 / NCT02315703)疫苗,美国另一个公司——疫苗-癌症免疫治疗公司(Inovio Pharma)的Pennvax-GP疫苗都显示了100%的对HIV的免疫应答。这也应当算是一个里程碑。
另外,2010年发现发现具有CCR5Δ32基因的人可免受HIV的入侵无疑也是艾滋病防治的一个里程碑。
疫苗可能并不足以完全战胜艾滋病,但是离了疫苗,人类无法完全和快速征服艾滋病。并且,医学史上也有凭借疫苗战胜了的疾病,如天花(1980年5月8日,世界卫生组织第33届大会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举行并宣布,危害人类数千年的天花已经被根除,采用的方式就是疫苗),或者说几乎靠疫苗就让其销声匿迹的疾病,如脊髓灰质炎(小儿麻痹症)。
现在,新的艾滋病疫苗产生了100%的免疫应答,从这一点来看,当然是一个更高更大的里程碑,也是一个极其鼓舞人心的重大科技突破。但是,这并非意味着艾滋病疫苗唾手可得和可用,甚至还不能下定论,这种疫苗就比RV144疫苗更有效。有几个原因需要重视。
艾滋病疫苗被打脸?那是没有看到人类征服艾滋病一个又一个的里程碑!
其一,尽管这两种疫苗都让受试者100%产生了抗体,而且Pennvax-GP疫苗还产生了较高的总体免疫应答率,包括体液免疫(由B细胞产生抗体来中和抗原以保护机体)和细胞免疫(效应T细胞和细胞因子来杀伤抗原以保护机体)。
但是,免疫应答并非免疫效果。也即是说,尽管疫苗让受试者都产生了抗体,但是,受试者体内的抗体浓度有多大,是否能有效中和(抗御)HIV,还需要下一步研究来证明。仅此而言,就意味着此次的疫苗只是一个突破或进步,但并非有确切效果,更不是马上就能使用。
其二,此次两家公司的参与疫苗试的志愿者最多数百人,远不能与2009年泰国1.5万人试验者相比,因此从受试人数、统计学上,还不可能得出疫苗有效的一锤定音的结论。
再其次,此次的疫苗试验有一部分是对人猴嵌合免疫缺陷病毒(SHIV,类似于人免疫缺陷病毒HIV)感染恒河猴进行试验,获得的结果不能简单地推论到人,但由于人免疫缺陷病毒就是由猴免疫缺陷病毒演化而来,因此在猴子身上试验的结果非常近似于人。
艾滋病疫苗被打脸?那是没有看到人类征服艾滋病一个又一个的里程碑!
更重要的是,艾滋病病毒的复杂多变决定了疫苗研发注定会一波三折。未来面临的情况还可能有反复和面临新问题。
因为现在的疫苗主要是针对HIV-1M组(主要组)。依据HIV的包膜表面糖蛋白(env)基因序列,HIV-1M组又可分为A、B、C、D、E、F、G、H、I、J等10个亚型。此外,HIV还有无数的重组嵌合病毒株,称为流行重组型(CRF),目前HIV-1M组就有18种流行重组型(CRF),其中主要重组形式有AE、AG、AB和BC等。
如果疫苗能刺激机体产生针对所有这些病毒亚型和变异型的免疫保护作用,才算是完全成功。但是,目前appROACH疫苗采用了HIV的3种抗原成分,Pennvax-GP疫苗也只采用了HIV的4种抗原成分,如果说上述HIV-1M组有10个亚型的话,就还有很多HIV的抗原没有被采用。
因此,新的疫苗能否对所有艾滋病亚型入侵产生免疫应答并显示其抗御HIV的效果,还需要后续的试验来检验。
尽管我们可以称这些新疫苗是突破和里程碑,也有理由寄予很大希望甚至乐观,但还是要谨慎和当心,HIV疫苗有可能还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即便行百里者,也还半九十,人类仍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