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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人生不是一条大江大河


谁的人生不是一条大江大河
——电视剧《大江大河》(2)观后


听雪女子

看电视剧《大江大河》(2),对男主角宋运辉有一种别样的感受:亲切,似曾相识,像是同事——我指的不是样貌,而是气质。这种感觉,常常让我看着看着就走了神,游离于剧集,联想到自己的彼时彼地——在哪儿
?在干什么?这种精神上的高度参与,固然与主创们对角色的分寸拿捏、入髓刻画,让人物形象充满人性的张力有关,也和我本人与人物、与时代并不遥远有关,我甚至可以大言不惭地吼一声:俺也是那个时代的见证者、参与者。
《大江大河》(2)延续了第一季的内容,以宋运辉、雷东宝、杨巡等人的个人际遇和奋斗历程为主线,展现上世纪90年代经济领域的变革,社会生活的嬗变,改革实践者们的挣扎、觉醒、成长。这其中,宋运辉代表的是国有企业的改革实践,雷东宝代表的是乡镇企业的改革实践,杨巡代表的是个体经济的改革实践。三个人物中,我尤其对宋运辉的人生际遇,有诸多共鸣。
第二季开头,是宋运辉调出金州化工厂,来到一个新建项目——东海化工筹备组,此时已到了九十年代初。放眼世界,风云动荡,东欧剧变,“国际社义”阵营瓦解,“改开”、引进外资,被拷问“姓资还是姓社”。是“南巡讲话”,稳定了人心。在宋运辉团队竭尽全力的争取下,东海化工项目得以保留,宋运辉以常务副厂长身份进驻工厂,成为最年轻的ban 子成员。在这里,他一如既往地发挥主心骨作用,无论是前期的筹备,还是之后的码头建设、组建合资厂,他凭借高度的责任心和过硬的技术,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却因风头太盛招致不满,家庭失和。电视剧的结尾,他被老丈人举报,不得不离开他一手打造的东海化工。然而,经历了风雨洗礼的宋运辉,早已看淡个人得失,他坦然奔赴新岗位。
对这个人物,我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是都来自农村,还是都在国企?是相似的内向性格,还是不服输的那股子劲头?说不清楚。我特别欣赏宋运辉,面对不gong-平待遇,不抱怨,把“拦路虎”当作台阶而不是绊脚石的气魄。
我比宋运辉走向社会晚几年。幸运我的职场经历了火热的九十年代;幸运那个最具活力、负有情怀的年代,我在。在“思想再解放一点,胆子再大一点,办法再多一点,步子再快一点”的指引下,整个社会都焕发出勃勃生机。那时,已经有先富裕起来的人,但贫富差距还没有分化到不着边际;那时的人们开始光明正大地追求好日子,但还远远没有疯狂到“一切都向钱看”。各行各业,不论单位大小,都有像宋运辉一样,有理想、有追求、肯努力、一心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的普通劳动者。我所在的企业就是。所不同的是,深化企业改革,在彼时的宋运辉的东海化工,是引进外资,组建合资厂;在我们这里,则是转变经营思路,向市场要经营,向市场要效益——从计划经济的等、靠、要,到主动走向市场,这是国企在市场经济下的第一课,也是必修的一课。
我职场生涯出得最辛苦的一趟差,就是在九十年代。9412月,我们单位在山西某城设立办事处,这是企业主动走向市场后,第一个真正意义的对接上游的办事机构,当地zheng -府很重视,我们单位更是作为头等大事,danggong主要ling导全部参会,我是以被同事戏称为“战地记者”的身份参与的。九十年代,通往山西的公路还没有高速公路。我们一大早出发,一路向西,翻山越岭。几乎三分之二的路,为盘山公路,很窄;车的一边是山体,车的另一边是望不见底的深渊。开车的开得小心翼翼;坐车的坐得紧张兮兮,不敢往窗外看,因为看一眼,就要惊好一会儿的魂。12个位子的国产小面包,载了全部参会的16个人,连夹座、小凳子等都派上了用场。车子快要驶入山西境内时,天上飘起了雪花,离目的地越近,雪下得越大。我们不敢停留,饿着肚子,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小城。下车的时候,年纪最大的老王,一下子来了个屁股蹲,因为手脚已被冻得不听使唤。揭牌仪式在第二天上午,一行人没有休息,马不停蹄,不论岗位,不分年龄,忙活到深夜,才回房间休息。正式会议只有半天,很顺利。雪一直下着,考虑到雪天走山路的危险性,ling导决定,几个年轻人改乘火车,其余的人,第2天一早还是小面包车原路返回。还好,办事处的同事想方设法搞到了当天的票。
我自认为不怕拥挤,因为上大学时,从老家回学校的火车票从来都是站票,一站八九个小时是常事。坐了那趟车才知道,原来的拥挤,就是小巫见大巫。彼时,东进的火车,只这一趟,还是隔天发一次,拥挤程度,可以想见。我跟几个小伙伴,一上车就被挤散了,大家彼此相望,既凑不近,也说不了话。我的脚是被架空的,脚不沾地待了多长时间?现在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次短差,差点被卸了八块。上班后,除了正常的通讯报道外,我还以《西行随想》为题,写了一篇随笔,记述一来一去的亲身经历,感慨业务员们的工作辛苦。若干年后,基层的业务员告诉我,那篇小文,读哭了不少同事。
九十年代,就是这样:有拼劲,不怕苦,可以踏遍千山万水,不怕千难万险,说尽千言万语,人人都以“我付出过”而自豪。宋运辉在电视剧末尾的那句话,很能代表一个时代的声音:“整个国家都在付出,我只是其中一分子。”
显然,宋运辉的《大江大河》的故事没有完,开放式的结尾预示着还会有(3)甚至(4)。也是,组建合资厂,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随着“改开”的深入,国企改革的难题,会越来越严峻——就如我们企业,在经历了九十年代经营规模的迅猛上升后,进入新世纪,深化改革的真正难题才浮出水面。从国有独资,到国退民进的全员持股,到引进外资(内资)的混合所有制,到政府的重新收购,来来回回几番折腾,变化的不仅是法人治理结构,还有员工的身份,由此带来的一系列新问题,都靠“摸石头过河”。
一个时代,得有披荆斩棘的先行者,提灯送暖的引路人,否则,“岁月静好”,就是个传说。
而相较于时代,个人——不论是屏幕里的宋运辉们,还是屏幕外的你、我、他,都不过一粒尘埃。然则,无数个尘埃汇聚起来,就是浩浩荡荡、势不可挡、滚滚向前的历史洪流这洪流,惊天地,泣鬼神。
时代如此鲜活,谁的人生不是一条大江大河?

2021120日写于听雪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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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友友的精彩点评!(精选)

-华章-我没看过这部电视剧,但很赞同笔者的观点:“谁的人生不是一条大江大河”。这话与“自成山河”的意思是一样的,从“俺也是那个时代的见证者、参与者”的角度看,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条河,或水量充足,浩浩荡荡,或溪流潺潺,不急不慢,或曲曲折折,挫折不断,都在流淌。这电视剧能让笔者“游离于剧集,联想到自己”,是因为,那电视剧的剧情似乎就是在说自己。笔者自己在“九十年代,就是这样:有拼劲,不怕苦,可以踏遍千山万水,不怕千难万险,说尽千言万语,人人都以‘我付出过’而自豪。”这正是祖国改革开放至今飞速发展的动力所在,这正是中国人现时代的精神面貌。这段话,是此文的文眼。笔者就是水量充足,浩浩荡荡的那条河。“一个时代,得有披荆斩棘的先行者,提灯送暖的引路人,否则,‘岁月静好’,就是个传说。”总结得何其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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