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

2019-05-10 11:10阅读:
外公
离外公去世已有4年,如果能活到现在外公应该有85岁了。外公走的那年我刚大一,那天是大一下学期开学的第二天我坐在教室里上管理学的课,老师上课拖堂,口袋里的手机这时震动了起来,是堂哥打过来的,我拒接了。堂哥又打了过来我又拒接了,我不太喜欢上课的时候别人打扰我听课,虽然我上课常常走神。老师说管理学定义,我却想着中午吃什么。
拒接了两次,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我站起身,打断了老师慷慨激昂的讲课,此时老师才意识到,已经下课了。我有些愧疚,我觉得我打断了老师上课的思路。我从口袋拿出手机,接通了堂哥的电话“干嘛”?我有些生气的问道,隐隐约约听到堂哥在那头哭。
堂哥是大舅的儿子,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小学那会我爸妈常年白天在菜市场做生意,其实就是卖家禽,所以周六周日没人管我,我就是那种爬屋顶捉猫,下河捉虾,偷田野里的地瓜,带一帮小孩过家家的野丫头。小学毕业以后,我妈在外婆的念叨下把我送到了教书的大舅家,对了,他是我唯一害怕的长辈。这都是后话。
我听到堂哥在那头哭泣,我有点心慌,我以为他在学校和别人打架被欺负了,我堂哥大我三岁,我大一那年,他大三。他哽咽了一下,说“外公走了”。我的脑袋瞬间懵逼,没有反应过来,我笑“你在开玩笑吗?”他继续说“是真的,今天早上我妈打电话告诉我的,说是昨天晚上走的,睡了一觉走了。”
那个时候我有点缓过来了,心开始难受,我忍住了眼泪,挂了电话,给我妈打了过去。“喂?孩子咋了,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不上课吗?”我哭着鼻涕眼泪都出来了,我问我妈“为什么外公走了的消息你不告诉我?”我妈哭着说“我不是怕你担心吗?”我哭着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可是我外公,他都走了,你为什么瞒着我?”
我知道我妈为什么要瞒着我,她怕我回家,那时候正赶上春运,刚过正月十五,我在宁波上大学,回趟家不容易,大巴车要颠簸6个小时才能到,我大一过年回家愣是从早上8点坐到晚上8点才到的家。我妈怕我又颠簸着回来,担心我的安全。
就这样挂掉电话,中午我就去跟辅导员要请假回家,可最终还是因为安全问题我妈和我舅愣是没让我回去。没有见到外公的最后一面,再次看到外公就是暑假了,透过一个小小的玻璃门,外公的照片贴在里面。
我看着外公慈祥满目咧嘴笑的照片 忍住了眼泪。外婆在那嚎啕大哭再也没有人听她絮叨,和她吵架,每天提醒她吃药,给她把药放好,修修家里坏掉的电器和门窗了。我也吃不到外公煮的茶叶蛋了
我想起小学那会,周六周日喜欢睡懒觉,每次到了9点多,外婆就会扯着嗓子在我们家楼下喊我起床吃早饭,起来以后外公看到我过来,拔掉电饭煲的插头,打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粥和鸡蛋。我喜欢边吃早饭,边看电视,有时候一餐早饭吃半个小时,每次外婆骂骂咧咧的说道我的时候,外公就会出来阻拦。
我是家里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个,小时候家里穷,每次包红包印象最深的就是,大姐上了大学,外公给20,堂哥给50,到我的时候就是100。后来条件好了以后,外公总是过年和生日红包一起给,我生日是大年初三,外公从没有忘记。
初中去大舅家上学了以后,每次回家在老远处,就能看到外公坐在门前的小凳子那,虽然近视,但总是能一眼就瞧见我,笑着说,“小蛮,回来了。”
外公走了以后,后来回家门前再也没有人了。那年,暑假回到家,外婆黑溜溜的短发,变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