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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2021-01-05 07:0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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崛起西夏、称王图霸——西夏文年号钱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最早著录西夏文钱币的是南宋人洪遵编辑的《泉志》，由于不识钱文难定铸主，只能笼统地将其称为“梵字钱”。而后对西夏文钱币的研究一直没有太大进展。直到清嘉庆9年（公元1804年），学者张澍在凉州（今甘肃省武威市）发现一座西夏文与汉文面背对照的石碑，湮没数百年的西夏文才又重见天日。第二年，金石学家刘青园也在凉州发现了西夏窖藏古钱币，这才认定钱币上的“梵字”就是西夏文。公元1809年，初尚龄在《吉金所见录》中著录了刘青园发现的西夏诸钱，并首次将其归属为“西夏梵字钱”。1914年罗福苌所著《西夏国书略说》率先释译了“福圣宝钱”、“大安宝钱”、“乾祐宝钱”、 “天庆宝钱”四种西夏文钱币。至此，“西夏梵字钱”才有了可以互相区别的具体名称。1937年，钱币学家赵权之又发现并释读出西夏文“贞观宝钱”，并在1940年《泉币》第三期上作了介绍。除以上五种西夏文年号钱外，近年华光普所著《中国古钱大集》中又著录一品“人庆宝钱”，但穿上文字漫漶不清，尚存疑窦。
前人对西夏文钱币的发现和研究每一进展都难能可贵。但毕竟所涉西夏文钱币数量太少，又都是用普通翻砂法铸制的小平钱钱文不够清晰，加之识别西
夏文本身存在的难度，在很大程度上束缚了收藏者的辨认能力，以致形成了人云亦云的思维定式。近年数量众多的西夏用失蜡法铸制的西夏文祭祀大钱的面世，为西夏文钱币的研究提供了更为广阔的空间，分辨和识读钱文有了更充分更清晰的参照依据。目前笔者和泉友们汇集到一起的不同钱文西夏文祭祀大钱已达50种。笔者凭借李范文先生编著的《夏汉字典》对这些钱币的钱文逐一进行了解读。解读钱文的过程，也是笔者学习和了解西夏文的过程。不是专业学者，光凭一本《夏汉字典》去解读西夏文字难度可想而知，舛错也在所难免。但越是深入进去，越会掌握许多文字规律，也会发现许多互为关联、互为参照、互为说明的问题。扩大查证范畴、充分利用类比关系、反复推敲反复修订是保证钱文释读正确性的有效方法。西夏文祭祀大钱中的年号钱，与早期发现的西夏文小平年号钱名称以及写法基本一致，也只有五种。但其中“天庆宝钱”钱文有两种写法，后面还将详谈。发现的主要问题是：几种年号钱穿下和穿左两字过去一律释读为“宝钱”，但各钱的对应文字写法并不相同。我们将钱文剪裁下来比较，这个问题就更加明显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1、“福圣宝钱”祭祀大钱钱文书法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2、“大安宝钱”祭祀大钱钱文书法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3、“贞观宝钱”祭祀大钱钱文书法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4、“乾祐宝钱”祭祀大钱钱文书法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5、“天庆宝钱”祭祀大钱钱文书法
查阅李范文先生编著的《夏汉字典》，在以上五种钱文中最后两字与字典所收“宝钱”两字基本契合的只有“天庆宝钱”一种，其余四种穿下字字形与“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宝）”字尚有相似之处，穿左字写法则各不相同。不加分辨地将写法不同的西夏文字统统释译为“宝钱”无疑是不负责任的。各钱所书究为何字呢？下面分别探讨。
1、“福圣宝钱”钱文多为变体字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福圣宝钱”光背折三钱，青铜质，直径29.5毫米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福圣宝钱”祭祀大钱，直径71.4毫米
“福圣宝钱”是西夏毅宗李谅祚“福圣承道”年间（1053年—1056年）铸币。需要指出的是，钱币上按右旋读顺序排列的四字钱文实际上却是“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圣福宝钱）”。这是因为我国西北地区少数民族语言由于受阿尔泰语系影响习惯使用倒装句式。“福圣”汉语意为“多福的圣人”，而西夏语则将主词“圣人”前置，而将修饰限定的词语“多福的”放在了主词之后，变成了 “圣人属于多福的”这样的句式。所以钱文译成汉语，还应为“福圣宝钱”。
再就是历代钱文多为皇帝所书，可谓恣情挥洒无所顾忌。这就造成了手写钱文与规范文字之间的差距。如钱币穿上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圣）”字，李范文《夏汉字典》中写作“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圣）”，钱币上是将三撇写成了三斜横，而将下面的一点化成了三短竖。如果不是这种对应关系，谁会认定两者即为同一字呢？穿右“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福）”字与字典中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福）”字更是相去甚远，两字除了右侧皆为一竖外，几乎没有共同之处。真不知道前人是如何认定两者是为同一字的。西夏文创制和使用的时间都比较短，无疑会存在正字法不够规范的问题。加之书本上的印刷体与手写体存在差别，当时文字的行草书、增减笔等许多约定俗成的手书写法今人也难以知晓。不识庐山真面目，这也是西夏文钱币不好释译的重要原因。
下面再看钱文后面两字：穿下“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与字典中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宝）”字虽然字形相像，但左偏旁写法有明显差异。这种一竖中分两侧对应形式的西夏字在字典中所收不下200个。笔者逐一进行了研究，感到“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神）”、“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聚）” 等字字形都很贴近，与上下文关联也都可解释得通。但最终考虑在钱币上还是译成“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宝）”字为宜，所以仍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看做是“宝”字的一种异写字体。钱文最后一字“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与“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钱）”字虽有差别，但《夏汉字典》将两字的左偏旁归为一类。有这种偏旁的字总共只有七个，多与财物相关。七字中找不到更为相像的其他文字。所以权且将这个字也视为“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钱）”的变体字。这样，这种钱币的钱文仍从旧译，整体释译为“福圣宝钱”。

2、“大安宝钱”应译作“大安财宝”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大安财宝”（旧译“大安宝钱”）光背小平钱，青铜质，直径24.3毫米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大安财宝”（旧译“大安宝钱”）祭祀大钱，直径71.3毫米


这种钱文的钱币是西夏惠宗李秉常大安年间（1075年—1085年）铸币。钱币穿上和穿右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两字与字典中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大安）”两字只存在书写差异，前人所译是正确的。穿下“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与前文“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福圣宝钱）”穿下字写法大同小异，仍看做是“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宝）”字的异写字体。然而穿左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与“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钱）”字只有左偏旁相同，右侧结构明显不同。右上两点和右下的撇笔是“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钱）”字的明显特征，这个字上都无体现。可以认定此字绝非“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钱）”字。前文曾谈到，这种左偏旁的文字《夏汉字典》共收入七个，大都与财物有关。其中与这枚钱币上的文字最为相像的当属“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夏汉字典》解释为“财产也”。所以这枚钱币上的钱文按旋读顺序读应为“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大安宝财）”，按汉语习惯释译为“大安财宝”更显通顺。
3、“贞观宝钱”实乃“贞观重宝”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贞观重宝”（旧译“贞观宝钱”）光背小平钱，青铜质，直径24.7毫米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贞观重宝”（旧译“贞观宝钱”）祭祀大钱，直径71.9毫米

这种面文的钱币铸于西夏崇宗李乾顺贞观年间（1101年—1113年）。钱币穿上穿右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两字与字典中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贞观）”字形相同，应从旧译。穿下“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与字典中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宝）”字字形大体相同，笔者没有查到更为相像的其他文字，权认为是“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宝）”字的又一种异写。可是穿左“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与
“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钱）”字明显不同，不宜混为一谈。近年出版的《中国钱币大辞典》将其写作“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不知何据。既知不是“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钱）”字，仍将钱文整体释读为“贞观宝钱”不是自相矛盾吗？《夏汉字典》对“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有“根本、根源，宗、祖”等解释。感到将穿左字认定为“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不但字形不类字义也显牵强，钱币有“祖钱”之称未闻有“祖宝”之说，况且在小平行用钱上也不可能加铸“祖”字。经多方查证，笔者认为这个字乃是“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字典解释为“重也”。与钱文所书虽有差异但已十分接近，应为手写体与规范字之间的差异。从字义看钱文最后两字即为“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宝重）”。其实“宝重”就是“重宝”，语序颠倒也是西夏语法所致，“宝重”是将名词前置、而将修饰限制名词的形容词放在后面作为补充说明。所以这种钱币的钱文整体应释译为“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贞观重宝）”。年号钱之外，其他西夏文祭祀大钱中也有类似的宝文，如下面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威声重宝）”。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威声重宝”背对月对星外郭十二蝙蝠纹大钱，直径96.4毫米
4、“乾祐宝钱”和“乾祐宝货”并存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乾祐宝钱”光背折五钱，青铜质，直径34.5毫米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乾祐宝货”祭祀大钱，直径96.3毫米
“乾祐宝钱”是西夏仁宗李仁孝乾祐年间（1170年—1193年）铸币。过去所见多为小平钱，笔者也藏有折五型大钱。钱文“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乾祐宝钱）”四字均可在《夏汉字典》中查到，前人释译可谓确定无疑。但近年所出西夏祭祀大钱上的文字与普通行用钱写法有异。其穿上和穿右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两字仍为“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乾祐）”，但穿下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和穿左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有所不同。“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与字典中规范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宝）”字左偏旁写法不同，但整体字形相像。笔者在《夏汉字典》中地毯式排查，从形音义多方考虑，终找不出比“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宝）”字更贴切的释译。所以只能认为穿下字仍为“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宝）”字的又一种写法。穿左“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字虽与“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钱）”字字形相像，但也只是左偏旁相同的文字，右侧写法并不一样。在所有七个左偏旁相同的西夏文字中，与其最为贴近的当为“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夏汉字典》将其解释为“财、物、货也”。据此笔者主张将这种钱币的钱文整体释译为“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乾祐宝货）”。以“宝货”称钱币并非西夏特例，金朝也有“承安宝货”钱币。将穿左字释译为“货”还有旁证：如下图的西夏文 “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重钱宝货）”祭祀大钱，钱文中“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钱）”、“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货）”并出区别明显。如果两字是不同写法的“钱”字，更不会以这种并列句式叠加在同一枚钱币上。除年号钱外，西夏文祭祀大钱还有多种也使用了“宝货”名称，如下面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际遇宝货）”祭祀大钱。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爱上泉之恋泉友集藏的“重钱宝货”祭祀大钱，直径72.2毫米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际遇宝货）”外郭九蝙蝠纹祭祀大钱，直径96.4毫米
5、“天庆宝钱”两重天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天庆宝钱”光背小平钱，青铜质，直径24.7毫米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东北军泉泉友集藏的西夏文“天庆宝钱”祭祀大钱，直径96.0毫米
“天庆宝钱”是西夏桓宗李纯祐天庆年间（1194年—1206年）铸币，过去只见小平钱。钱文为旋读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天庆宝钱）”四字，书法较比规范，易于识读。李范文《夏汉字典》将穿上“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解释为“皇、天也”。与之相对应，近年亦见用失蜡法铸制的相同钱文祭祀大钱。除此之外，我们还见到另一种穿上为“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的祭祀大钱，其余三字与上述“天庆宝钱”完全相同。其实“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也好辨认，就是《夏汉字典》中的“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字，解释为“天、乾也”。毫无疑义，这枚钱币的钱文也应该释译为“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天庆宝钱）”。所不同者，前面钱币穿上“天”字是“皇天”的天，古时皇帝自比为天，带有更多的社会政治色彩；而后面钱币穿上的“天”是“乾天”的天，带有更多对宇宙自然的敬畏色彩。可见天庆年间曾经先后铸制了两种不同“天”字的西夏文“天庆宝钱”祭祀大钱。之所以要这样做，无非是想让“天庆”年号包容更多的内涵。至此不由想到，华光普《中国古钱大集》中所著录的“人庆宝钱” 穿上字失真，莫非就是这种穿上“乾天”的“天庆宝钱”吗？历代祭祀大钱与行用钱都是一一对应的，所以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期待更多物证出现使悬疑得以水落石出。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天（皇）庆宝钱”祭祀大钱钱文书法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天（乾）庆宝钱”祭祀大钱钱文书法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天（乾）庆宝钱”祭祀大钱，直径96.1毫米
在五种西夏文年号钱中，“天庆宝钱”穿下和穿左的“宝钱”两字书写最为规范，与《夏汉字典》所收“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宝钱）”两字契合度最高。其余四种钱币穿下“宝”字写法各异，以致笔者最初感到它们或许不是“宝”字。可是将相同字形的200来字形音义逐一比对，也没找到更贴切的释译结果。最终只能认定它们皆为“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宝）”字的异体字。同一“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宝）”字何以写得异宝纷呈？这一方面说明西夏文存在正字法不严密的问题，书家可以率性发挥。另一方面也反映了西夏历朝统治者的铸币理念和心态：后来者不愿落入前朝窠臼，铸币力求推陈出新有所变化。于是乎我们才看到了五种“宝”字多变、末字多换的西夏文年号钱。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
五种西夏文年号钱穿下“ 西夏文年号钱再认识（宝）”字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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