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即是气——看张庆祥先生的《黄庭禅》
2011-01-05 15:18阅读:
书是在学校图书馆借的 走过路过,看到书名,想起张德芬曾经推荐过,于是借回来看看
封面的文字很是吸引人:
看清情绪的根本源头,关照内心的真相
翻翻内容,是结合孟子的心气说和孔子的《大学》,讲如何从烦恼中解脱的
看完全篇,惊讶于高校的图书馆竟然也有如此“唯心”的书,呵呵
凡涉及禅的书,本应该精读再精读才能领会其深意的吧
但时间关系,只能是泛读加摘录啦
何谓“黄庭”?
“黄庭”是人体的感应中枢,它是人体内气机感应最为敏锐多变的一个位置。当人们的六根与外缘接触的时候,“黄庭”中都会升起一些微微的气机起伏与变化。例如,我们眼睛看到亮光,心情也必为之开朗。这个开朗的感觉,就是在“黄庭”的气机起伏中所上演的。因为“黄庭”是身中一股敏锐之气的感应点,它的起伏多变,有时反而变成扰乱人心安宁的根源!例如,我们产生的感动、生气、忧伤等情绪,实际上都是由“黄庭”一窍的气机起伏所引发出来的。有史以来,人们误以黄庭一方寸内的变化为“烦恼”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了,并非今日才发生在大家身上。仅是“黄庭”内的些微变化,即主宰着人们的情绪、想法、行为及人生自在与烦恼的源头。因此,若不经过仔细的观察,多半的人只有终日被情绪勒索的份儿,哪有什么自在幸福的人生可言呢?
“黄庭”的名称非常的多,一般人俗称它为“心头”,修行家称它为“灵台”,佛陀称它为“烦恼根本”,老子在三千年前则称它为“黄庭”。为什么老子称它为“黄庭”呢?“黄”是五色之中,于五行属土,于心为不分别取舍,为解脱。“庭”是元神的居所,人身尚有一股五元未判之真气,作为周身的感应中枢,该真气汇聚之处即是元气所居之家庭,故称为“庭”。
“黄庭”在人体的什么部位?
“黄庭”的位置就在胸口正中深度约两三寸的地方。然而它并非一个有形的器官,而是气机起伏的感应位置。人们感动时这里先热,人们哀伤时这里先酸,愤怒嫉妒时这里先动!它是人身精气神的感应中心,也是天地人的交感中心,更是人们情绪的战场。人们错以这里为心,这里一有起伏,人们便觉得不能自已了!
人们情绪的来源也许很多,造成的情绪也许很大,但每次若仔细观察,所有情绪发动的真相,其实只是源自于黄庭方寸内、一点点气血的起伏晃动而已。而这气血的晃动就像水一样,它本可毫无意义地自由存在于人们的胸中。但人们的习性会立即攀附在气血微微晃动的一刹那。这一瞬间我们能立即感受到难过、哀伤、孤独、不悦等情绪。那一刹那我们便不由自主地想尽办法要逃避、要抵抗、要把这丁点儿微微起伏的感受消灭……也就是说,人们并不容许“黄庭”内的一丁点儿变化自由地存在,因此产生了无尽的烦恼。
孟子说“志一动气,气一动志”,用意是再向后世众生强调修行上两个不可或缺的重点,一个是“持志”,一个是“养气”。
夫志至焉,气次焉。持其志,无暴其气。
孟子谈“不动心”与“气”
公孙丑曰:“敢问夫子之不动心,与告子之不动心,可得闻与?”
“告子曰:‘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
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
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
既曰:“‘志至焉,气次焉。’又曰:‘持其志,无暴其气者。’何也?”
曰:“志壹则动气,气壹则动志也。今夫蹶者趋者,是气也;而反动其心。”
“敢问夫子恶乎长?”
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敢问何谓浩然之气?”
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
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我故曰告子
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无若宋人然,宋人有悯其苗
之不长而揠之者,茫茫然归,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其子趋而往视之,苗则
槁矣!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
徒无益,而又害之。”
“何谓知言?”
曰:“诐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生于其心,害于
其事;发于其事,害于其政;圣人复起,必从吾言矣。”不得于言,勿求于心。
不得于心,勿求于气。
新解孟子心气说
不动心的层次
告子曰:“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
有一天,公孙丑问孟子说:“夫子您所谓的不动心(不动贪嗔执著所挂碍的自在),与告子所说的不动心,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孟子回答:“告子曾说过:‘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这后两句‘不得于心,勿求于气,’是对的(因为气确实是跟着心走的);但前两句:‘不得于言,勿求于心,’则是有问题的(因为心未必是跟着言走的)。”
也就是说,告子讲了四句话,对了两句,错了两句。为什么孟子说这前两句是有问题的呢?我们先来了解告子这段话的意思,再来说明为什么孟子说他是错的。
“不得于言,勿求于心……”
告子说:“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我们先来解释什么是“言”。
一般人只把“言”解释成“说话”,但这“言”字不只代表说话。有时一个人不必说话,也能清楚传达所要表达的意念。那些通称为“言”。例如,你的举止、作为、眼神……,都可以充分地表达出你的意念,这些都可以称为“言”。好比我们看到一个人,两手插腰,眼睛斜斜地瞪着你,你马上知道他心里可能对你有所不满了!有时人们用肢体语言来表达内在的声音(言),比直接透过语言说明还要清楚、还要具体的。因此,你的肢体语言也在“言”字的范围内。又如你走在狭窄的路上,看到一位长者,也许你们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是你马上躬身退步让路。这个举止在表达什么?这个举止已完整地表达出你的谦让与恭敬的心意了。如果你与长者相遇,却站在路中央一动也不动,眼睛瞪着他,虽然你没说话,这又代表什么?这已充分地说明你的不敬、你的目中无人了!
所以,外在的举止,往往比直接说话,更能完整地表露你内心真正要说的声音。这就是告子所说的“言”。
所以,“言”不只包含语言,也包含身体的肢体语言、表情、作为,甚至包含了还未说出口的起心动念。
有了这个认识之后,现在我们一起来看看,告子所说的“不得于言,勿求于心”是什么意思。“得”是有所成就的意思。告子把“言”和“心”扯在一起,意思是说:“如果一个人说话没有内涵,举止不中规矩,动容周旋不中节度,那你说他的心能修得多好?这是不可能达成的。”
告子的意思是说修行从哪里开始。第一步就是外在的言行举止、规矩、礼貌、作为,起码要像个样,这个人才有可能修出善良的心地。这话听起来似乎无可疑议,但反过来说,我们也常看到一些修为多年,礼貌规矩一流,外相及功业皆堂堂的人,内里实在只是个伪君子而已!
所以,如果只靠外在的言语、举止、穿着、礼貌、作为等征兆,来判断一个人内在的心性是否有所成就的话,有时固然会准,但岂不闻古人说“地狱门前僧道多”吗?可见很多时候表里并不是一致的。
告子这话虽也有不错的立意,但也有疏漏之处,就是硬把属于内在“心性”的成就与否,完全交给外在“言”去决定了!这内外本末给颠倒了,弊端便是让后世有志于心性修为的人以为:“只要努力地修饰外面的言行举止,或是经营功业上的伟大成就,就等同于是在修持自己的心性了!”
这种把“心”与“言”的本末倒置,不从内里扎根,只去雕饰外在末节的修法,沦落到最后,岂不是变成专门在训练一批虚伪造作的人吗?所以,孟子说告子的这前两句话是有问题的。这种失去根本的修为若不导正,对后世有志心性修为的人,将是一场大浩劫。
说到这儿,你可能会质疑,孟子是不是认为外在的礼貌、规矩、功业都不重要了呢?这些当然是很重要的!孟子并非否定外在的修持与作为,他所要表达的是,这些外在的修为,如果不以内在的起心动念为根本的话,内外一失联系,则虚伪生矣!所训练出来的,尽是一批批的花拳绣腿了!
“不得于心,勿求于气……”
告子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的心,没有定静到一定的程度,那么想要使我们一身之气能够涵养出它的太和天然,是很难做得到的。”而孟子也说这两句话是正确的。
你有没有发现,心量宽阔的人,不论美丑,到老的时候,大都给人很祥和的感觉;心量很狭迫的人,到老的时候不只是没有祥和之气,连举止都怪怪的?
可见人身的气质,乃是长久受心所影响的,是与我们的心境息息相关的。所以佛家说“万法惟心”:你的一切成就,都与心脱不了关系。你的“气”会净化成什么样,或是污染成什么样,更是与“心”息息相关!
我们的心一定要得到相当程度的净化,而后周身百骸之气,才会渐渐地得到净化与长养。慢慢地涵养到年老的时候,你会自然呈现祥和、慈悲的风范。
当我们的心在恨一个人的时候,你可以观察到,身中的气马上就乱七八糟了!你马上觉得烦恼痛苦了!到底是什么在烦恼?什么在痛苦?其实那“苦”,就是一股“气”在胸中扰乱的感觉而已。这扰乱的气是怎么产生出来的呢?罪魁祸首就在心!人们的心若不与外物挂碍,你怎么会有一股股不得安宁的“气”涌上心头呢?怎么会常有一团不安的气淤在胸膛呢?内心一挂碍,气一上了胸膛,便生出无尽的烦恼来了!
“心”先有了挂碍,“气”便跟着乱了;“气”乱了,精神就渐渐丧失,日子久了便会感到越来越疲惫。好比在你的公司中,有几个人老是喜欢钩心斗角。你刚好也是其中之一。久而久之,你必定也会变得形容憔悴!所以,“气”确实是与“心”息息相关的。“气”确实是被“心”所影响!养气首要在静心。心不定静,气无法长养。因此孟子才说“不得于心,勿求于气。”这句话是对的。
至于前面那一句“不得于言,勿求于心,”告子以为心是外在行为可以巧饰的。这句话一半对,一半不对。怎么说有一半对呢?你若仔细观察看看就知道了。假如每次你看到某人,都斜眼瞪着他,或常常对他出言不逊,久而久之,胸膛中不由自主的,必定会有一股不屑的气跑出来。一个月之后,这习惯就很难再修正过来了。它将成为你的习性之一。可见得外在行为对于人心,也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可以让心正,也可以让心偏。所以告子这句话也有一半的道理。
但这句话却也不是完全的正确,好比一个内心很邪恶的人,外表也可以装作很善良的样子,甚至他主持的慈善事业可能也很成功;反过来说,也许有个人内心很慈善,既明心又见性,然而外表却很普通,没有什么特殊事可以称道,甚至在某一种特殊的情况之下,他必须示现很坏、很狠的样儿,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如果只以一个人的外表来判断他的心是否善良、是否有所成就,也许有一部分会被你猜中,但这只是一般人的看法;至于那些内外已经失联的人来说,这个法则就可能漏洞百出了!所以孟子才说前面那两句是不能用的。
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
“志”与“气”有什么关系?
“夫志,气之帅也……”
“志”是什么?“志”与“心”有什么不同?有几个字你一定会混淆,那就是“心”、“意”、“念”、“志”这四个字。也许你从小到大,从来也没有想到说这四个字应该要分一分吧?对很多人来说,这四个字“反正都一样啦”!其实它们的意义是有很大不同的。
孟子说:“夫志,气之帅也。”说这“志”是气的主导,是气的主帅。前面讲“心”,现在这边突然又跑出一个“志”来。“志”与“心”、“意”、“念”有什么不同?《大学》说:“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究竟是“心”的范围大?还是“意”的范围大,其言外之意,是“心的范围比意大”。
为什么呢?因为“心”是讲思考的整体。人的思考会有一个模式。整体的思考模式,我们叫“心”,而“意”指的是更小的范围。例如,我们与一个人相处三年后,我们会下评断说这个人整体上是个“好人”;但他此时此刻,心里所萌生的,却是一个坏心眼!有没有可能这样?当然会有!
你我都曾经是这样,每个人都自以为是个好人,但是有时候也会有几个很坏的想法。但这几个念头并不足以毁掉人家对我的整体观感,因为我平常的心大体上来说是好的,而刚刚那几个闪动的坏思想,那个刹那的想法,我们就称为“意”。“心”是长远的、整体的;“意”则是短暂的,刹那的,所以说“心”的范围比“意”大。
可是刹那的念头累积久了,也会变成“心”。若是一个人常常被刺激,常常在生气,以后心量就变得非常狭迫。一直要生气,动不动就要生气!那种愤怒、狭迫的意念,萌生久了之后,它也会变成你的“心”!这种人我们就说他的心眼很小,说他的心不好。
另一个心量很大的人,碰巧今天生气了,我们则会说:“他的心量实在是很好的,唉!他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一刹那的“意”,我们并不怎么在意,当下我们已经准备要原谅他了!对吧?
就像这样,长久的思考模式就叫做“心”,而那个突发的想法称为“意”。“心”是由“意”累积起来的。这就是《大学》为什么会说“意诚而后心正”的原因了。
再来说“念”。虽然我们统称为“意念”,但是“意”与“念”我们还要分一下。什么叫“念”?“念”其实就是“意”,但“念”是指“意”里面那些很难割舍的,很令人怀念,久久不能自已的“意”。
所以,“念”这字分开来看是“今心”,也就是当下令人有无限挂碍的意思。“念”这个字拆开来又是“人二心”,人有了分别取舍的心,就是有了二心,就是“念”了。这样分清楚了没?没有挂碍的想法称“意”,挂碍牵绊的当下称为“念”。
所以,“心”是一种想法,“意”也是一种想法,“念”也是一种想法。不过“心”是属于长久的思考模式,“意”是这一刹那的念头,而“念”则是“意”里面,常带着一种令人久久不能自已的诱惑、迷惘的存在。
譬如抽烟,偶尔想抽称为“意”,带着瘾头称为“念”,天天贪想就成为“心”,这样了解了吗?
现在我们回到主题,讲到这个“志”。什么叫“志”?“志”也是心意的一种,但与方才那三个字又怎么区分呢?“志”这个字是特指那些有“向上”、“向善”特质的念头,有了向上的特质才叫“志”!
例如,我要立一个志,说:“我不要再这么爱睡了,这个月我一定不再迟到了!”这就是立了一个“志”。“志”的特质就是“向上”,凡是内心向上、奋发时,身中也必同时升起一股正气的感受来。
或说:“今天开始,我一定要戒烟成功!”或说:“今天开始,我一定要争气,不要再让人瞧不起!”你有没有发现身中都充满一种“正气凛然、前途光明”的感觉?这股感觉就是“志”。
所以,“志”也是“心”,但“志”是专指向上、有建设性的。它让人有一种光明、浩然的感受。没有人立志要下地狱、去炸油锅,也没有人立志明天最好让所有的人都看不起,让人唾弃,没有人立这样向下的“志”。这样向下的“心”便没有浩然正气。没有浩然正气就不叫“志”了!
举凡讲到“志”都有建设性,都有光明感,都会生起一股浩然正气。“志”持久了,有了惯性了,也会变成“心”,变成对自己及对众生都有建设性的“心”,它会使我们成为一个有人格的人。这种意念我们就称为“志”。
中国老祖宗真是有智慧,把念头分成好几类,普通闪动的我们叫“意”;会令人在当下久久不能自已的心、有分别对待的心叫“念”;很有建设性的、向上的叫“志”;大体上,长久的人格风范与思考模式叫做“心”。这样分得清楚吗?这个很重要,不能不辨明的。这不先了解的话,就无法解释孟子的这一段话了。
孟子说:“夫志,气之帅也。”为什么“志”是“气”的主帅?为什么“志”可以领导“气”?
这得回到我们的身心之中来观察才能明了。
例如,我今天立志,说:“我一定要戒掉这个不好的习惯,绝不再让我的家人伤心了!”你有没有发现,一股慷慨激昂的正气已经萦绕在胸膛,一种光明的感觉、向上的感觉就升起来了!那股正在升起的感觉就是“气”。也就是说,我们的“志”立了,“气”也跟着来了。所以孟子说“志”是“气”的主帅,“气”是被“志”所领导着的。
你也许会问:那么“念”是不是也是“气”的主帅?当然挂碍满腔的“念”也能影响气,但那个叫气之“贼”!不能叫气之“帅”!“帅”是什么意思?“帅”是拿得出来的,堂堂正正的,有头有脸的,可以公开给世人知道的!而不是像个贼,缩头缩尾的,蹑手蹑脚的,不敢让人知道的!一个叫你向上,一个叫你向下;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志”是“气”之“帅”也。人只要有“志”,一定会有一股“气”来相配。如果你常在内心里对自己说:“我要尽我所能地去为众生而奉献!”而你真的要这样做,你就会发现你的感受不同了,久了作为也不同了,心意也不同了。有了这个“志”就会有一股浩然之气,人格也不同了!
“气,体之充也……”
说这“气”究竟是在哪儿呢?孟子说,它就遍布在你的周身里呢!它正充沛在你的体内,所以叫做“体之充也”。也许你会说,“气”既然充沛在我体内,我怎么没感觉到?其实每个人都可以感觉得到,想想你被激怒的时候,是不是有一股“气”?再想想你朝气蓬勃的时候,你就感觉有一种能量,让你想出去活动活动,那就是“气”啊!或者如果你正在修炼,两三年后你会感觉到全身充满一股浩然正气,如水流般在全身刚健地运转着。这“气”是可以透过时间慢慢去存养的,七八年时更是明显,气轮充沛周身,非常刚健,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