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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未成年人犯险救人,“救人考题”太没人性

2021-01-27 08:31阅读:

戎国强微博

一句话介绍不清自己,十句话更介绍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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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个体,我们常常忘记或者说不习惯对社会治理提出要求,我们常常被要求,只会被动地接受或不接受某些要求。一些原则,本来不应该针对个体,或主要不应针对个体,但常常只针对个体。
于是,听了佛法要饿死,依了王法要打死。我们常常陷于两难选择的尴尬中,不知所措。
前一阵安徽望江县一女生投水事件引发了激烈的争论,最火的金句是央视主持人郭志坚那句话:“挽救一个生命,不能以牺牲另一个生命为代价”。
这场争论的焦点是清楚的:警察该如何救人;扩大一点,也是指成年人如何救人,未成年人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印象中,不鼓励未成年人冒险救人、冒险抢救公共财物,在若干年之前,就已经成为社会共识;但是,能不能要求孩子救人,最近却成了杭州一群家长热议的话题。
争论起于一道考试题。报道说,某城区的道法课(道德与法治·历史与社会学科)期末考试中,有一道判断题,题目给出一个观点:“不顾自身危险去救他人是不爱惜自己生命的行为”;让学生判断,这句话说得对不对。这句话是标准答案是:“错”,即考生应该认为这个观点不对。换句话说就是:不顾自身危险去救他人,是爱惜自己生命的表现。
太出乎意外了——出题者竟然把不顾危险救人,作为一条道德标准,来要求未成年人;而且对救助对象要、救助环境、救助条件也没有作具体区别,也就是说,一个未成年人,应该无差别地在任何环境下救任何人。
郭志坚说的话,是对成年人而言;而作为望江事件争议焦点的成年人是警察——这次争论中,很多人主张,警察救人,也要看看有没有生命危险,没有安全保障可以不救;而道法考试的对象是学生——七年级,相当于初中一年级——十三四岁的未成年人,就应该不顾危险地救人,否则是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这两个道德标准落差太大了,对未成年人的要求,居然远远高于对成年人(警察)的要求。
虽然这是一道判断题,判断是一种认知,不是行为要求;但是,这是道德判断,即道德标准,自然会用来衡量人的行为,无形之中,就成为一种要求。
让人更难理解的,是这个要求的理由或者说依据:不顾自身危险救他人,是“爱惜自己的生命”。如果不冒险救人,就是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出题者是成年人,可以这样要求未成年人吗?
不能否认,现实中,是有人把牺牲自身看作是生命价值的实现,实现生命价值,也可以看作是珍惜生命的一种表现。但是,要强调的是,这
是作为成年人牺牲者自主、自觉的选择,而且这不是生活的常态,是没有第二种选择的非常时刻,即使是成年人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在未成年人还没有多少生活经历,没有多少生命体验的时候,就要求他们以牺牲自己生命来珍惜自己生命,是非常不人道的。出题者自己也不会这样要求自己的孩子吧?即使你自己做得到,也不等于你可以要求别人也这样做。
这样的考题自然会引起家长激烈反应:“我不认可这个答案!如果默认这个选择,是不是就表示我们应该鼓励孩子不顾自身危险去救别人?帮助他人应该是力所能及,特别是孩子。”
这道考题,原是道法课七年级上册《探问生命》单元的一道练习题,题后附上的答案是这样解释的:“此题旨在考察学生对生命至上的认识,根据所学,生命至上,并不意味着只看到自己生命的重要性,我们也必须承认别人的生命同样重要。生命至上,不顾自身危险去救他人性命,是舍己为人的表现,体现了对他人生命的尊重和关爱,并不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题文中的观点是错误的。”
这个解释其实包含了两个互相矛盾的解释。
第一个解释:自己的生命与他人的生命同样重要,即生命平等。这也是一个生命原则,比较抽象。第二个解释就比较具体了:不顾自身危险救他人,体现对他人生命的尊重和关爱——大概是出题者自己都觉得这违背了生命平等原则,又加上一句:这不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太好笑了。放弃自己的生命不是不珍惜生命,那么不救别人也不是不珍惜他人的生命——同样是生命,为什么要用相反的生命原则来衡量?出题者虽然声称“生命至上”,但是经过解释,“生命至上”实际上变成了“他人的生命至上”——概念(观点)被偷换了。不变的是其冠冕堂皇。
有关教师还确认,这道考题的正确答案的依据是:因为不顾危险去救他人,是不漠视别人的生命——一个未成年人,要不顾自身安危,才能证明他不漠视他人的生命?可以这样严苛的要求未成年人吗?即使是一个成年人,不敢犯险救人,而是打报警电话,求助警察、消防医疗或其他相关职能部门,也是漠视他人生命?一个人给落水者抛一个漂浮物,让他不会沉入水中,也是漠视生命?
在我看来,漠视生命的人,才会对未成年人提出这样的道德要求。
生命平等原则,生命至上原则,无疑是合理的,应该倡导的,但是,并不意味着每一个人,对自己和家人的生命,与其他人的生命同等对待。马上要过年了,我们会给自己的父母及亲友中的长辈买补品,希望他们健康长寿,我们不会给不相识的人父母买补品——这并不违反生命平等原则,因为他人的父母自有他人孝敬。如果一部分人有能力给自己父母买补品以及更奢华的享受,另一部分人连养活自己都困难,一定是社会分配机制出现了故障,阻碍了生命平等原则的贯彻。
生命平等原则的本质含义,是全社会用相同的原则对待生命;与此相应的,是对生命的基本保障的平等,这又关系到社会资源的分配的平等——生命平等原则,最主要的应该贯彻、体现在社会治理中,而不仅仅是对社会成员个体的要求。
如果仅仅是要求个人做到生命平等,而不是作为社会治理要求,结果恰恰是违背生命平等原则的。原因很简单,大多数社会成员,所拥有能力(资源)十分有限,无力大范围实践生命平等原则,小范围实践,对社会贡献太小。社会资源的掌控者、支配者才有这个能力。而且,社会资源是全体社会成员创造的,用于保障社会全体成员的生命,没有比这更天经地义的事情了。正文(不能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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