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泛览之六(二种)

2020-03-26 08:09阅读:
《读胡适》/《我的笔记》 董桥著,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读胡适》出版于2019年,繁体直排。 《我的笔记》出版于2018年,繁体横排。皆一版一印,印制精美,而我所收藏的又都是作者的签名本, 得之不易,尤为珍贵。
董桥的很多著作,以前我都读过,不过读的大都是大路货,涉及敏感的词句,已经被责任编辑们很负责任地给删掉了,这显然是有违作者本意的,也是对读者鉴赏能力的亵渎。辛德勇先生形容这种行为“如同剪径大盗一般蛮横”(《蒐书记·大东购书漫记》),说的一点都不为过也。董桥是个奇迹,在华语世界里,只要你读汉语,读汉语的文学著作,即便你不怎么了解董桥,你也不可能不知道董桥的大名。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董桥”都是一个存在。
董桥的文字,不以华丽取胜,每记一言,每叙一事,看起来平铺直叙,实则深心具焉。《读胡适》用董桥自己的话说“只读我的喜欢的胡适,抄我喜欢抄的胡适”,但为什么喜欢、怎么喜欢、喜欢到什么程度,他不露声色,他让你猜哑谜,这时候的董桥,俨然就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刘玄德,你想读懂他,你就得潜卧茅庐,努力把自己打造成三分天下的诸葛亮。胡适率先发起白话文运动,并身体力行,其功至伟,董桥显然是佩服的。董桥之前,已经有太多的文、太多的话,把胡适的这个功说得已经快没法再说了。到董桥这儿,他特别提到了这么一件事:“清华大学闹风潮,张歆海几个人想请他出来当校长,胡先生回一通电报:‘干不了。谢谢。’”你看,如此的叙述,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看似毫无文采,却一下子抓住了你的心!一个生龙活虎的胡适,一个个性鲜明的胡适,活生生地就站在你的眼前!
这就是董桥:简洁、平静、内敛,然后突然爆发出惊天的力量。
《我的笔记》是一本谈书的书,和《读胡适》
一样,也是一本有温度的书,不紧不慢,娓娓道来。董桥一生读书、写书、爱书、藏书,收藏了很多相当珍贵的版本。那份执着,那份痴情,令人惊叹,也令人艳羡。因为书的因缘,董桥结识了很多有此同好的读书人、藏书家。其中有一位姓萧的老先生,爱读美国文豪华盛顿·欧文的作品,集藏了各书各版无数,朝夕相陪,百读不厌,晚年越加沉迷,炉边灯下,一卷在手,消磨永日。这无疑就是一幅画!而在这幅画里:董桥眼中的这个萧老先生,不就是我们眼中的董桥吗?!
在董桥的诸多藏书中,有一部名为《尼尔故事》的英版书,是桑科斯基装帧的初版。封面是围花烫金上彩的六蓝橘子,四边镶了带叶子的累累草莓——这一手工制作完成于1917年的书,耗资五十七英镑十个先令。我大致算了一下,1917年的一英镑,相当于现在的五十英镑左右,以现在的国际货币利率折算,其制作费用相当于现在的近两万元人民币。该书先是被一个叫朵丽丝的闺秀收藏。1984年纽约佳士得拍卖,被著名藏书家保罗投得。保罗去世后,其家人又在佳士得拍卖,卖到欧洲。后来董桥的一个美国书商朋友戴维辗转找到,买下来卖给了董桥。而在这之前,董桥在克里斯书店看到过一本,因为旧得已经发霉,没有入手,这次终于如愿。从这部书不平凡的收藏经历,足见董桥对于藏书的痴情。这真的是一股子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劲头。
爱书、读书且喜欢藏书的人,大都有一个很切身体会,那就是:藏书的乐趣不仅在于你得到了想得到的书,更在于淘的过程。而书越藏越多,读的反倒少了。董桥年青时,公私两忙,逛书店买旧书算是抽空调剂身心。买不起的过了眼的书,他就记在笔记本里,日子久了有的有缘巧遇,补买补读,有的从此绝缘,江湖相忘。而上了岁数后,日子清闲了,过去收藏的很多书,很多千辛万苦淘来的书,却早已尘封在书柜里,用董桥自己的话说,就恍似久别的恋人,初读惊艳,重读惊梦。董桥是大藏书家,也遭遇过读书与藏书的尴尬,于此也不能免俗。但他显然并不忌讳自己的这个“俗”,且很原意与他人一起分享这个“俗”。这是董桥的亲切和可爱之处,也是《我的笔记》这本谈书的书所独具的一种很别致的魅力。
书海泛览之六(二种)
书海泛览之六(二种)
书海泛览之六(二种)
书海泛览之六(二种)
书海泛览之六(二种)
书海泛览之六(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