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有名字的长椅

2020-05-25 15:30阅读:
大头妈的心情
刻有名字的长椅
周六送拐哥哥去机场。新西兰疫情降到2级,连续多日都没有检测出新肺感染者出来,而且绝大多数感染者已经痊愈,这意味着人们的日常活动已经恢复,那么拐哥哥也要回惠灵顿去上班了。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我们顺便去了植物园,很久没有来了。想坐下来喝杯咖啡,然后走走,看看深秋的奥克兰是怎么的风景。


植物园的咖啡馆人不多,进去先要登记联系方式,每张桌子都保持一定的距离。我们点了大杯的卡布奇洛,然后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风景。


奥克兰的秋天绿色依然占主导地位,间或的红黄更多的是点缀。想起几年前从汉密尔顿经过时候,不期而遇一个百年咖啡馆,那铺天盖地的红黄叶子令人陶醉,即使我已经不记得具体的地址,但是那绝美的风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如今这植物园虽然没有这样的绝美,但是依然有淡淡如水的悠扬。


相比海边,我其实更喜欢山里的风景,有层次感,就好像坐在植物园咖啡馆的窗口,看植物园的远远近近,静谧,恬淡。


喝完咖啡就往植物园深处走。走走停停。植物园里有很多长椅,长椅的背上都刻着字,是家人为自己故去的亲人捐献的。那些温暖深情的文字,不仅是纪念,也是爱心。新西兰几乎所有的公共场所都有这样的长椅,都是替故去的亲人捐助的,连SPCA都有这样的长椅,是为自己的爱宠捐助的。这是新西兰的文化。非常暖心的文化。


每次坐到这样的长椅上,我都会细细阅读上面的文字,从心里感谢这些天上的灵魂,他们把爱留在了人世间。


走出植物园,我们回到我们的生活里。


这生活里已经多了一份温暖。


都是转眼间


在植物园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时候,遇到两个骑车的华人小女孩,3、4岁的样子,从我们身边骑过去,然后又掉头回来,喊她们的父母。我们站起来准备走了,忽然后面传来了一声招呼:大头妈!回头一看,一下子没有认出来,然后他说我们昨天晚上还在微信上对话的。哦,知道了。我们多久没有见了?


然后他的太太也过来了,原来之前那两个小女孩其中之一就是他们的孩子!


为什么感叹?5年前他独自来奥克兰学习,然后找工作,他还来我家做了刀削面给我们吃!然后他太太来看他,我们还一起开车去了那个云深不知处的小酒庄,酒庄主人不在,我们还坐在酒庄的椅子上等了一会,看山里的云雾缭绕,说些至今都没有想起来的话题。那好像也是一个秋天。对,就是现在这个季节。人间五月天。


然后不久,他太太就生宝宝了,然后就过来了。然后呢,这孩子就站到我们面前了。会骑车了!


看看,多快?


黄老爸说,看看他们的孩子,忽然有些感动,因为当年拐哥哥来的时候也不过比他们的孩子大几岁,而现在她的父母一如我们当年一样,在异国他乡在勤恳努力,努力为自己的孩子创下一个天地,每个华人都是如此。


我们是第一代移民,而我们的后代是第二代移民,他们的后代会继续留下来,第三代,第四代……这就是生生不息。


很快。一切都是转眼的事情。


或许再次见面,这个小女孩已经亭亭玉立了。可以听她的父母讲过去的事情了。


附,我在2015年写的跟这对夫妻一起去酒庄的文章:
言师采药去,云深不知处

今天带一对国内过来的猫朋狗友夫妻去一家酒庄去看看,这个酒庄是我们在奥克兰探访的第一个酒庄,也是一个私人小酒庄。几年前吧,我们去过,酒庄的主人让他们的小孙女带我们去看他们的山和小溪。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家园,就是我将来梦想的家园,有山,有溪流,还有一条条长长的通道,通往美丽的家园,对了,还有一片葡萄园。

这个美丽的酒庄一直在我的记忆里,以至于我对未来梦想的那个家园就基本上是这个版本。念念不忘的,还有他们家的葡萄酒,是我们品尝过的最好的葡萄酒之一,另外一个葡萄酒就是有一只领路狗狗的酒庄,山里的酒庄,我们曾经为了再次购买葡萄酒,再次看到这个狗狗,特别开车一个多小时去了一趟。

如今,我们决定再次去探访一下,看看我梦里的家园,虽然版权是他们的,但梦想是我的。所以我必须再去看看。当然还要带一箱子葡萄酒回来的。

于是带着这对年轻夫妇一同出发,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探访新西兰的葡萄酒庄。

天气不太好,有雨,可是车进那条长长的熟悉的甬道,那美丽得让人窒息的景色依然不受影响,更有雨天里的寒秋之美。我记得几年前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春天,两边的树郁郁葱葱,如今一片金黄,落叶满地,更为迷人。

车到尽头,酒庄主人的熟悉的木头房子出现了,可是主人不在家。我们以为他们去参加乡村集市了,就在他们家的长廊之下等候。

说是等候,我们到底还是在欣赏风景,他们完全都迷住了,相机拍个不停。这山这水这远处的牛羊,这安静得只听到鸟叫的空山里,我们看雨落,看云出,看云烟飘渺,借着人家的地盘,看着人家的风景,谈着我们自己的事情。然后说,即使等不到酒庄的主人,就看这风景,就那样尽兴地交谈,都是值得的。

等了一个多小时,估计主人是不会回来了。没有事先预约就是这个坏处。

我们离开,恋恋不舍地离开。他们带着对新西兰最美好的回忆,而我带着对我梦想的房子最有力的憧憬,我们沿着长长的满地落叶的甬道离开。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我们连童子都没有看到,就看到牛羊小鸟。但贾岛的意境已经感觉到了,云深雾罩不知处,空留长椅在廊间。

四个中国人,在新西兰的一家酒庄长廊下,没有主人,甚至四周都没有人,就那样度过了一个多小时,这是一段难忘的经历。

回来以后,跟酒庄的主人打电话,告诉他们,久候不至,谢谢风景。酒庄主人说,他们的孙女病了,他们离家去探望了。并感谢我们欣赏他们家的风景。下次我们会事先打电话预约。

每次遇见,都是惊艳,无法预知,结局却更为美好。这就是新西兰。


(又是感慨,如今这个酒庄的主人已经换了,由这对老夫妻的女儿女婿接替了,而老先生已经老年痴呆,住进了老人院的特护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