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了,除了在单位节庆联欢会上偶尔露面之外,那把老吉它一直倚在墙角,蓬头垢面,像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十年前的某一天,大学毕业刚到北京的我,花590元在王府井的一家乐器店买下了她。
那一年,我在宣武一所中学教书,每月工资仅400多元。
最初的两年,她是我的最爱,让我在学生面前出尽风头,甚至有附近学校的高中学生,都来拜师学琴。
教书的生活辛苦清贫,但是平静恬淡。每到夜深人静,送走最后一名补课的学生,抚琴轻唱一曲,一天的疲惫在琴声中烟消云散。
那些日子里,她每天都被擦拭一新,期待着夜晚与主人的共鸣。锃亮的六根琴弦,在昏黄的灯光下发出淡淡的光泽。轻轻一拨动,一种温馨的感觉,在学校操场后那间十平米的教师宿舍里弥漫开来。
八年前的那个夏天,我从学校辞职,背着吉它,搬进在海淀六郎庄租住的小屋,成为北漂一族。
从那天起,田园牧歌式的生活结束了,铁饭碗已被自己砸碎,新的道路却尚未选定,生活的压力随之而来。在那些彷徨、探索、奋斗的日子里,风花雪月,浅唱低吟成为过去。
她,从此被打入了冷宫,一直倚在某间屋子的墙角。之后的三年多里,随着我在偌大的北京城四处漂泊,从六郎庄到南湖渠、曹八里、西坝河,一直到通州,才算稳定下来。
那时的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人生道路,成为一名编辑记者,在互联网热潮中,刚从一家报社辞职,投奔了位于国贸的一家外资网站做网编。
那是2000年冬天。
生活的压力小了,工作上了正轨。她——我的老吉它却依然受到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