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冰起“浪”岸边静观

2020-05-06 13:37阅读:
何冰起“浪” 岸边静观
逄春阶
正被抗疫一线的年轻人感动着呢,有推迟婚期的准新郎,有孩子刚刚断奶的年轻妈妈,有初为人父的年轻爸爸,有稚气未脱的00后……一个个年轻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动,他们踏出的脚印,那么清晰。这时,我听到了演员何冰朗诵的《后浪》。它契合了我的情绪,没多想,就把“后浪”向前推了一把。
可我家的90后,听了朗诵直撇嘴。在网络上,吐槽的也很多,有网友逐条逐条批《后浪》文本,说不合逻辑,言过其实,充满说教味,等等。还有的说,何冰太煽情,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何冰朗诵的有问题?有问题却看不出,这说明是真的老了。但冷静一想,朗诵引起年轻人反感,原因很多,一部分不认同“前浪”表达的过于理想的生活,一部分不认同“前浪”对他们的羡慕、敬意、感激,说白了,就是不认可自己“被点赞”。但有一个原因不能忽视,那就是这段朗诵是营销产品,年轻人觉得“青春”被消费了,自己有“被绑架感”。
我跟我家的90后说,君子和而不同,年轻人应容得下多元化表达。如真不喜欢,敬而远之,可也。不必谩骂,不必贴标签。我家的90后戴着耳机,忙他的去了。
毫无疑问,《后浪》文本,不完美,有的措辞有问题。比如,“你们只凭相同的爱好 就能结交千万个值得干杯的朋友,你们拥有了我们曾经梦寐以求的权利……”这些句子确实有些夸张,但这是艺术朗诵,是为了烘托气氛。有时候艺术文本太实,就达不到艺术效果。
李白有两句诗:“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梁实秋
说:“李白句:‘燕山雪花大如席。’这话靠不住,诗人夸张,犹‘白发三千丈’之类。据科学的报道,雪花的结成视当时当地的气温状况而异,最大者直径三至四寸。大如席,岂不一片雪花就可以把整个人盖住?”鲁迅在《漫谈“漫画”》一文中则说:“‘燕山雪花大如席’,是夸张,但燕山究竟有雪花,就含着一点诚实在里面,使我们立刻知道燕山原来有这么冷。如果说‘广州雪花大如席’,那可就变成笑话了。”我觉得,李白是写了一种感觉,燕山漫天大雪,席卷而来,不是写的一个雪花,而是漫天大雪。
朗诵是艺术,是允许夸张的,这是艺术之真,生命体验之真,如果不夸张,就成工作报告了。
《后浪》作为朗诵文本,总体上不错。有些表达,我特别认同,比如:“不用活成我们想象中的样子 ,我们这一代的想象力 ,不足以想象你们的未来。 ”这句话是对90后、00后家长们的提醒。我们这些中老年人,在内心深处,自觉不自觉地,总是希望自己的儿女活成想象中的样子,望子成龙,望女成凤,都是美好的愿景,但这不过是长辈的一厢情愿而已。
说说何冰吧。我真正认识何冰,是通过电视剧《白鹿原》中的鹿子霖,通过《情满四合院》中的傻柱。何冰此前在《三国演义》《甲方乙方》《编辑部的故事》《浪漫的事》《空镜子》等影视剧中客串过好多小角色,除了《大宋提刑官》中宋慈一角还有点印象外,其他的,真没记住。而在《白鹿原》和《情满四合院》中,何冰等来了展示自己的大舞台,拳脚收放自如,演得像,演得真,演得好。他是一块好“冰”,阳光一照,映出人间冰冷与炙热,也衬出角色内心的不可言说之处。
何冰扮演的鹿子霖跟儿子鹿兆鹏冲突戏,演得很到位。儿子追求婚姻自由,老子不允许。电视剧是这样呈现的:鹿子霖提着铁锅到到西安城寻儿子鹿兆鹏,兆鹏不回去,鹿子霖就掴自己的脸,用铁锅碰自己的头,鹿兆鹏只好跟着回来。拜堂时,鹿兆鹏躲在屋子里不愿意出来,鹿子霖又扇自己的脸。这是老人与年轻人的对决,这是父子之战。有时,这样的对决,纠缠不清,不可解。
不知何冰朗诵时,想没想到鹿子霖。但我想,他表达的,是“前浪”对“后浪”想说的,也是对自己的提醒,提醒自己要守住两代人的边界,别越界。
何冰完成了自己的表达,这表达不是强迫的,是真诚的。记得何冰在北京卫视谈到儿子,有一句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他说:“大可不必把自己的恐惧嫁接到孩子身上。”
作为“前浪”,夸一夸“后浪”,是本能,不算矫情。“前浪”说,“后浪”听或不听,都正常。生活的河,浪花四溅,一直流淌,不舍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