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兄弟*井

2006-03-17 23:48阅读:
顺土坯墙向左一拐,是大爷家;再向右一拐,是一口井。
   关于这口井,有太多的故事。
   这些故事的主人公有三个:活人爷爷,死人大爷,井。
   爷爷和大爷爷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四十多年前从水竹坪移民过来。
   他们一辈子都像对仇人。一见面四只眼就得像正在屙燥屎挣得通红的屁眼,相互日妈日妈地骂街骂娘骂老子,有时还打架,甚至拼刀子。
   现在说的是井。
   爷爷和大爷爷分家的时候什么都二一牵作五:六个洋瓷碗一家三个,三间房子一家一间半,(后来两家又分别于道场前加盖老口棺材蝤蛴(提楼)一架大石磨盘也一家一半......可就是这口井不好分。没办法,老小只好各让一步,于自家屋后另挖一口。可这口井一逢天干便闹别扭,先是碗口粗的沁水,过过是酒盅粗的疙瘩,再过过就只剩一根细线悬挂土坎上,后来只一滴一滴,最后一滴也不滴了,断了气了......
   到河里挑水吧,太远了!想来想去,爷爷还是觉得去大爷爷家那口井“偷”水 吃比较合算。
   “想当年,那口井还是老子挖的呢!”
   开始几次,大爷爷没怎么啃声,可就那么一口小井,一家子吃倒还凑货,现在又多了一家子膘水的,可就有点寒碜了。这家挑水,那家就没得吃。
   有一次,大爷拽住挑着空桶的爷爷。
   “黄成(爷爷姓何,光字辈,单名成,何光二字连读,就成“黄”字),这水你可别挑了!你都挑走了,俺家还吃个吊啊?”
   “逼养的黄友(何光友),你在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井可是俺黄成挖的!”
   “狗日的你说的是不错,但现在这口井的场子是俺家的!当年分家的时候,俺们可是凭着小舅舅,顺大枫羊树直下,那本归你着半归我。狗日的小舅舅偏他娘的心,把好土地都分给你了,我是哑巴吃了熊亏,糖鸡屎糊了牙!”
   ......
   一个不让挑,一个就飞要挑。好家伙,只好单挑。
   爷爷一扁担夯在大爷爷屁股上,大爷爷一石头髋进爷爷水桶里(当然破了)。而这就拉开了他们为这口井持续争端的序幕。
以后每次挑水,他们都要使一番脸色。吹胡子,瞪眼,凶时屁股都拍上了。〈哥们没怎么见过拍屁股骂人的吧?在我们这倒常见。刘大粪嘴(一泼皮妇女)就曾因为骂人把自己的屁股拍肿了,吃了好几斤千里光(一微毒药草)才消下去。〉更可恶的是,我家那口井自那年天干断了气之
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气来。
   我小学四年级那年暑假,先是发了一个多月的浑水,接着便是持续两个月干旱。马路上死蚯蚓一堆一堆,像是哪家晒的干盐菜;死皮痒丘的玉米地能点的着火;稻田一块一块蹦达起来,活像一只只晒太阳的翻盖乌龟;河里只有光秃秃的石头,手一摸,都要烫起泡来。惟有大爷爷家的那口井,细水还在常流。
   爷爷挑着满担子水,蹑手蹑脚地正准备从屋角拐过来,这时几铲子沙子自天而降,灌进他的脖领子,落在水里劈啪作响。爷爷以为下雨了,昂头朝天一望,正好又一铲子沙子落下来,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而后一声咳嗽——那是在上面挖地的大爷爷。
   “妈地卖逼!没看见老子在下面啊?”爷爷一边揉眼睛一边破口大骂。
   “娘地臭逼!没看到老子在上面挖地啊!”大爷爷得意地回骂。
   “狗日的!你这不是粪坑里埋活人——坑死人吗?”
   ......
   爷爷放下担子,飞快地跑回家,掂起一把砍柴刀就冲向大爷爷。
   “狗娘养的黄油(友),老子今个非劈死你这个王八儿!看你他娘的还欺人太甚!”
   大爷爷抄起一木棍招架,爷爷一个劲挥刀乱砍,眼看那木棍越来越短越来越短,大爷爷一看不妙,拔腿就跑。
   爷爷就紧跟在他身后,辇兔子一样辇他。大爷爷腿长,爷爷腿短,眼看着大爷爷越跑越远。
   “我去你娘个逼!”
   爷爷使尽吃奶的力气狠狠地把刀朝大爷爷甩去。“嗖——”刀打大爷爷头顶擦过,在大他的前头的土地上滚几个圈儿。他赶紧检起刀——这下轮到爷爷跑了......
   (未完待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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