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迷痴狂徒,呜呼满天下”

2018-10-11 12:31阅读:
从中秋到“十一”,比黄山的拥堵成灾、印尼的海啸汹涌更热闹更澎湃的就是某“国民暖男”的人设崩塌,某东东性侵案的沸沸扬扬,某女神偷税漏税罚款金额的令人发指。
鲁迅先生笔下的看客们在这个时代有了自己新的名字,叫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所有的消息都是用来品头论足,做酒局饭桌之消遣的,咀嚼过了就吐掉,也许还补上一口痰,用脚碾一碾,道一句:“呸,什么东西”,然后扬长而去。
蜂拥而上、幸灾乐祸、漫不经心、落井下石,你那里是锣鼓喧天的一场戏,我这里只管吃着瓜偷乐,“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这毫不客气的看客描写放在今天也绝对是应时应景的。
大恩上师讲过一个流传在藏地的故事:有个人修单坚护法神修到了能与之自由交谈的境界,这个人对护法神说:“我要接近死的时候,请给我表示一下。”单坚护法神答应了。一次,护法神对他说,山那边死了一个男人,是如何如何死的,他事不关己地说了句“哦,死了是吧”,又有一次,护法神告诉他,山下死了一个女人,是如何如何死的,他听了又是事不关己地一声“哦”。没多久,单坚护法来通知他
打开APP阅读全文
寿命已尽,死期已到,他很不满,“你不是答应我死之前要给我表示一下的吗?”护法神很诧异了:“我早已给你表示过了啊,山那边的那个男人死了,山下的女人也死了。”
如果我们不只是做一个吃瓜的看客,而肯将眼见耳闻反观自心,就会知道,所有身败名裂的丑闻,所有转瞬即逝的荣华,所有大海波浪般的死死生生实际铺陈敷演的都是我们自己的故事。
轮回沙场,麻木不仁地看着无数人被贪嗔痴任意宰割,却不知道自己的颈项也如鸭子一般,是被牢牢捏在人家手心里的。
寂天菩萨的那声长叹悠远绵长:“自迷痴狂徒,呜呼满天下!”
无论是国民暖男的金屋藏娇,名流巨富的酒后乱性,还是妖娆女神的阴阳合同,幕后隐藏的黑手无非两个字——贪欲。贪异性的色身风流,贪财富的润泽温养。穷困潦倒时想着有朝一日吃饱便好,一旦衣食丰足又感觉怀中寂寞,不如美人在抱,有美一人还不得足,她那里秋波一闪,我这里立刻心醉神迷、郎情妾意……就这样,我们和自己的贪欲展开了一场无有止境的赛跑,除非力竭身亡或者如此这般地被赤裸裸吊打示众。
“终日忙忙只思饱,食得饱来便思衣。衣食两样皆具足,便想娇容美貌妻。娶得三妻并四妾,出门无轿少马骑。良田万顷马成群,家里无官被人欺。七品八品犹嫌小,三品四品又嫌低,当朝一品为宰相,又想君王作一时。心满意足为天子,又想神仙同下棋。”
《醒世姻缘传》中这首既幽默且辛辣的打油诗曾被大恩上师引用来讲解《佛子行》中的那一句 “一切妙欲如盐水,愈享受之愈增添”。这就是所有贪欲的本性,除非及时悬崖勒马,否则只会增长壮大,直到把我们的身家性命,乃至法身慧命通通吞噬掉。
古人今人,贪欲性同。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贪,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贪,放在同样的位置上,阴阳合同我们可能照签不误,有美女投怀送抱我们可能一样照单全收。大恩上师讲:“尽管贪欲的对境和方式不尽相同,其本质是完全一样的。小蚂蚁对小食物的贪执很大,大狮子对大食物的贪心很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断希求,这就是凡夫人的特征。”
佛经中讲饿鬼道的众生,咽细如针,腹大如鼓,岂不正是我们的实际所需与所求之间的极不相称吗?饿鬼道并非源自贫穷,而是源自贪吝,源自欲壑难填的那颗心。此时,它是否正如火苗般在我们胸中乱窜?如此,我们是不是以事不关己的看客之心消遣着别人笑话的同时,自己也正闹着五十步讥百步的笑话呢?
很多情境,一经反观,便真的只有惭愧与惶恐。有了愧与恐,才静得下心,看寂天菩萨如何说,大恩上师又如何解,将贪欲种种层层披剥到体无完肤、无地自容。
“若谓喜彼肉,欲观并摸触,则汝何不欲,无心尸肉躯?”
如果你喜欢女人的细嫩肌肤,所以要看到并抚摸,那那些尸陀林或者棺材里的尸体的肉你为什么不贪求呢?
你说,我喜欢的是有心识的身体,那么好了,让我们来看看你所谓的心。
“所欲妇女心,无从观与触,可触非心识,空拥何所为?”
无形无色无住,不在内不在外亦不在中间的心识,看不见,也摸不到。当我们说贪恋某人,我们贪恋的又到底是什么呢?
“所谓的美色虚幻不实,如梦幻泡影,统统是分别念的妄计执著。世间人所喜欢的,没有任何实义,反而依靠这些分别念,给今生来世造了很多恶业。”
你还是循着惯性贪恋不舍吗?看以下的宣说会不会让我们的贪心一败涂地。
“若汝不欲触,粪便所涂地,云何反欲抚,泄垢体私处?”
“若谓厌不净,垢种所孕育,秽处所出生,何以搂入怀?”
“粪便所生蛆,虽小尚不欲,云何汝反欲,垢生不净躯?”
世间人觉得最肮脏不堪的莫过于大小便了,再好看的明星,涂着他(她)大小便的地方你也不可能去爱抚,那为什么倒对这大小便的来源——他(她)的身体去进行摩抚呢?
稍微学过一点生理卫生的人都知道,人的身体是精卵和合,情欲而生的,属于种子不净;住胎九月,周围环境不外乎是污秽不堪的膀胱、大肠、小肠,居处不净;在胎唯食母血,所食不净;足月之后,阴道而出,初生不净;身内九窍,鼻涕屎尿常流,举体不净。
那样厌恶着不干净,甚至带点洁癖的你,又是怎么把这种种不净迫不及待搂在怀中的呢?
厕所里生的蛆虫,即便捞出来洗干净洒了香水你也不会爱上的,与蛆虫同样来源的身体,不过是清洗干净洒了香水的一条大白虫子,为何会让你如此贪爱呢?
这些分析可能太尖锐刺目了,让垂涎已久的我们浑身不舒服,但我们能不能有理有据地将它推翻掉呢?真理往往是无情的,大概也因此,人们对真理是如此陌生且排斥。
大恩上师说:“贪执异性是迷乱的行为,但这一点,千千万万的人都不知道。尤其是城市里的人,从出生到老死之间,都在寻求一种情爱,以贪欲做事情认为非常如法。……有些年轻人在失恋时,据说不仅身体痛苦、心里痛苦,连骨髓里面都在痛苦。但如果通达了这些道理,应该能减少这些特别不好的执著。”
也许你会说,为什么你只驳斥了对异性的贪欲,却不曾谈及那一次次让我们瞠目结舌、大跌眼镜的某贪官的中饱私囊,某女星的偷税漏税?
能有几个贪官的求索无度不是因为耽著后花园的三千佳丽呢?
而女星倘能认识到国色天香不过是颠倒妄执,又怎会为这具肉身舍生忘死、贻人笑柄?
所有的跌倒都是对我们自身的提醒,所有的丧钟都为我而鸣。
如果唯有根除了贪欲的围观者才有权利扔出自己的石头,那你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