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头散记

2006-07-23 18:23阅读:
溪头散记
赶上雾未起的时候,我们抵达山上。
在山庄安顿好行李,朋友阿峰迫不及待赶赴与山雾的约会。山中、林间,它们挪移着轻巧脚步,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似和我们玩着迷藏游戏。
城市的烟尘褪去,尽情沐浴在山林的清明中,心也是澄澈的。雾又来了,霎时弥漫成一片苍茫。
溪头的雾像只顽皮精灵,将近处的松林、远方的山,披盖上一层幻梦的纱;这种变幻的美,绝不是市井喧嚣与闪烁霓虹所能比拟的。
吸一口清新的凉意,我拉起阿峰的手跑向溪流上流。林间的画眉,也高兴地传述着友爱的歌声。雾也如怀抱,跟在身后随处追来。
行过千回百转的林间小径,沸腾的人声告诉我们,到了神木景区。忽而忘却疲惫,加快步伐前行。
溪头原是沉静的,单位了这棵傲立千年的神木豪情,人们不免加高了声浪。我远望着,三千年来,它都坚毅地站在那儿,看尽人世间悲欢离聚,当身旁的同伴,都经不起风雨催打而逐一枯倒时,只留它静静地数着年华——晨昏更迭中,那一段段流逝的岁月。
神木是孤寂的,而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让它依然屹立在此,是否想告诉我们,这片山林曾经的辉煌?想到这里,我几乎是带着虔诚膜拜的心走向它。
当我终于站在面前仰望它,心不由得惊颤!在它中空的身体里,是一管粗圆的直筒,人们走进直筒仰望天空,心底竟有股说不出的激动:实在想不出该怎样赞叹大自然的生命力,这样困厄的环境中,千年老树竟还能在顶端迸出新绿,让生命再次向天空昂扬。
可能有许多人,他们稍受打击、挫败,便怨天尤人,甚至自甘放弃追寻生命的价值,在人海中茫然浮沉漂流。人是否该走向大自然,多多参悟树木的生命力呢?
在神木不远处的亭台,有一小片平坦的石凳广场。不知哪儿来的一群白鸽停留在此,毫不畏惧生人的靠近。像是下凡来的天使,以美丽的跳跃之姿,啄食着孩子们喂来的瓜子和玉米粒。
坐在石阶上,我望着这一幕,感叹山中万物,在此刻是平等共处的。看着白鸽们与人自来熟的可
爱模样,无端欢喜起来,此番祥和的画面,在外界是多么奢侈。
人,一旦卸下攻击性,连笑容都如孩童般灿烂。富贵得失,在山中更是无足挂齿。在风扫林而过后,天空也多出了几道亮丽色彩,将世界装扮得更加温馨甜美了。
夏行溪畔,芒草和芦苇在清晨仍是枯白,源头那清凉的溪水沁透久蛰荒槁的叶心。水中偶见野鸭,在荻丛间鸳鸳相依,行间草野,自是一派安恬适阔的心境。
溪头的草木虫鱼,在尘俗的洪流之外自成一脉,独步风流,正可谓地万物皆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