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愿纸上开出繁花

2008-02-18 15:26阅读:
初夏,愿纸上开出繁花
花开,命定是凋谢。
但在开的一瞬间,若无人守望在旁,能否代表它曾真正盛放?
四月春风醉时眠,浮光枕月梦流连。好似生命轮盘的一个缺,每到四月,思绪总不免陷入慵懒与惶惑,心野茫茫世情易殇。母亲说,那年四月,你诞于难产。
疼痛是存活的证据,我向来坚信于此。只不过周遭看来闲适静美的人生,总有被刻意隐藏的暗涌,不为人知的少年伤疤,比成人世界的欺瞒游戏更加残忍。你有仕途谋生的坎坷,我亦逃不脱人情冷暖的无奈,只是斯人于情被注以“亲情”二字,更添身世凄凉。
再坚硬的翅膀亦难逃风暴,再鲜活的年少终归褪色枯糙,心是泪水凝成的琥珀,回忆如恶梦,彼此缠绕下沉最终定格成一抹永恒的裂痕。
往事随狭长时光翻涌,宽宏横跨善恶两端,有如浮桥命悬于海啸,几番清醒几番挣扎,到头来徒留斑斑黏腻的疤。
回顾悲痛需要勇气,需要用最沉闷的脚步叩醒大地,以求万灵共睹夙昔回音。
多么像一场隆重的仪式啊,地壳深处火种召聚,抑藏过久的能量从薄弱处迸发成血红的云团,越过山峰直泻而下,覆没森林村庄原野,推倒所有精雕细琢的丰碑石像,在飞尘独舞的嘲笑声中冷却成一种永恒沉默的咆哮姿态。你以为,到这里,我会揭开时光宝盒与你细数每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么?
初夏,愿纸上开出繁花
且看,那久日后天雨惊雷,洗刷过这场浩劫旧迹,灰烬融成的废墟上依稀可以辨认出“冷酷、自私、贪婪、虚伪”。四个被凡间遍用的词,八个为世人熟稔的字,导演了这场无从脱逃的劫。
光阴仍是无言,它笑看清泉淌过洞隙,生出幽兰茎蔓。神说,这
就是你呵,独独无人抚育,兀自尤怜;这就是生活呵,没来由地无常相生,若得苟存,须生出叶绿体,向着阳,挨过世间饥苦寂寒。与命运对峙的结局,无疑是两败俱伤。
成熟是一绾不动声色的概括,隐行色于心,灵魂抵达轻盈。劫难带我们不明就里地奔赴一段段惨淡际遇、一程程孤独行旅,其间或笑或怒牵扯出的不平,需要寻得某处洞天宣泄。
记录,便是绝望与成熟之间的支点,钉住生命中的痛苦片段,随灵魂潜入暗河通往新生;它也拯救了一场顾影自怜的演出,让我们成为自己最好的观众。无论生命终结抑或人世变迁,这些记忆的沉淀始终陪伴着我们,絮絮碎语也成诗意。
智者言:“记录是一件拯救生命的决定。”因着快乐总是脆弱,不经意就被痛苦偷袭。人的取舍总是简单:改变是为了迎合他人,不变是为了遵从自己,徘徊于岔口,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如实记录,用以说服当下的难解,也宽慰将来的遗憾。
所以顺理成章炼就痛苦的解药:冷酷还原了完整的自爱、自私成就着正义的主张、贪婪置换出克己与通达,虚伪直指勇于正视的清醒。水火本一物,尘土虚像生。
也曾历经曲折,那是世界错爱我们的方式。生命的礼物即便无心错过,也终将绕回你的身边,风尘仆仆只为让你拥有面对磅礴世事的磊落,迟到的光阴无所谓虚度,历经漫漫人生你定会读懂它的厚重。
因为伤痛换取的真相不忍淡忘,所以记录下来,往事悠悠竟也成全了一桩深情。
遂愿初夏开出繁花,在纸上,亦在岁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