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院士,可能是技术职称里最高等级的称呼吧,一直认为很神秘高不可攀,前几年里媒体爆料院士评比中有很多的黑幕,院士这个崇高伟岸名字一下从珠穆朗玛峰顶掉进了马里亚纳海沟深处,这几年经过整改打捞,或许就是媒体关闭相关报道,好像从海沟里浮出了水面,显得无声无息,我今天讲的也是一名院士的故事,从故事中,我就没看到院士是那么荣光焕发,了不起。院士评比和我们日常工作中评定职称的情况基本上差不多,实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但的确比较费劲,花的精力和金钱,不是一般评比职称那么简单。
大约在1997年左右时间里,某系统就出现了一位国家工程院院士,姑且叫他Y先生,恰巧我还认识他,以前曾经在某大型企业担任过厂长,可是厂长做得极其失败,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满意的,这个厂传说一套顺口溜“大家齐努力,撵走.......,从这个厂离开时十分狼狈,灰溜溜的,回到大本营,发挥技术长项吧,他是这个系统中出力端的专家,但是对于系统的运行段和终端并不在行,他还成为整个大局的总工程师,1998年获得了院士称号,绝对否认此人就是250,什么都不是,在出力端或许有过什么成就,也可能是个大拿。
1998年由于亚洲金融危机,朱镕基总理提出拉动内需来挽救国内经济下滑趋势,而摊到这个系统的就是运行和终端进行大范围的改造,出力端由于经济不景气,出现过剩现象,因此不考虑出力端的建设拉动经济,各地都准备进行着手进行,1998
年的秋天在省会城市郊外的一个度假村会议室里,举行了该公司运行终端改造启动会,全省各地的生产局长及相关人士参加,Y先生在会上讲话,说国家第一次拿出这么多的投资改造运行及终端,是前所未有的,是新中国第一次的如此大的投资,的确当年的投资是很大,对某省来说城市改造3130亿,农村改造360亿(后来反复追加),在现在看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投资,但是在当时是一块巨大的蛋糕。
Y先生是出力端的专家,不能说他对运行和终端的业务一点不了解,但术业有专攻,他在会议上慷慨激昂,“这是个机遇,一定要抓住,改造好我们的运行和终端”,听的话很多是大口号实际上负责此事的是生产部,,负责此项工作的公司副总工程师GXR向大家通报了在北京开会部里的精神,省计委的同志也参加了会议,当时讨论的焦点就是改造后的经济效益,他们对以电价加价的方式归还银行贷款有争议,一位十分强壮的计委官员,手腕上带着当时还是奢侈品的瑞士雷达表,激动地发表自己的看法,认为改造后,运行和终端的效率会大幅度提升,运行中卡脖子现象将会大大缓解,偷窃和消耗也会大大降低,使用量也会大幅提高,企业的效益也会大大提升,因此对用加价还贷款存在不同意见,Y先生有点回答不上来,赶紧找财务部门的C先生,这个问题C先生实际上也解答不上来,这时GXR向计委的同志提出了北京、上海先期已经做了大量的运行和终端改造的工作,有些已经运行,运行和测算的结果是增加了企业效益仅仅1%。这点效益是不足以归还银行贷款的,生产部的D处长也介绍了他到北京公司学习的情况,他说是全国系统的单位都到北京来学习,北京是中国心脏,他们运行和终端改造前几年就开始了,北京公司带领全国同行在北京各重要改造竣工现场进行视察,最令人难忘的是长安街上的改造,那天为了展示改造效果,打开了北京运行和终端的灯光,只是一般重大节日或外宾来访时才打开的,D说北京的经验很多在我们省不适用,毕竟那是首都,有的地方电缆隧道都建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而且说北京公司说改造后就是运行稳定了,事故少了,停电少多了,但是效益没见增加,后来和物价局申请,加了2/度,才能还上银行贷款。北京的使用量都这么多,我们省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Y先生一脸懵懂地听着GD的讲话,几乎插不上嘴,找来C先生,也就在后面坐着,没有什么话,这是我第一次和Y先生参加会议,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负面,就是感觉他对运行和终端的业务并不是很了解。
这个系统从1999年开始分家,出力端和运行终端分为两个系统,本来Y先生应该到出力端那边去工作,或许自己在出力端做厂长的悲惨经历,自己还留在运行和终端继续做总工程师,但是具体业务的确有点难为他,后来关于这方面工作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这个时候城市和农村同时进行改造,农村那边不归生产部管理,而是农电部管理,由于一开始农电的资金有限,为了省钱各个地方的小发明就开始层出不穷,这时一位退休的农电局工程师拿出了自己的小发明,就是集束导线的应用,这位仁兄和Y先生十分熟络,就找到Y先生提出推广自己的发明,Y先生正好觉得自己插不上手,可算有了表现机会,积极为之站台,在某个基层小分公司开始积极推广这个集束导线,Y先生话说的有点太满了,说是导线生产的革命性的创新,院士都说话了,农电局领导不能差空啊,也就这个研讨会,那个推广会,大力推广这个集束导线,基本上没做什么试点,就投入到农村系统运行改造上了,等这个东西尘埃落定,这位发明人突然拿出一个专利证书,说明这个是他个人的专利,制造不用说了收取专利费,问题是使用也要收专利费,这下可把农电局领导气坏了,折腾了半天,是给他个人做嫁妆,简直就是比吃了一个苍蝇还恶心,一开始就不理他,可是这位仁兄还懂点法律,一下就把农电局告上了法庭,主管农电的领导这下火冒三丈,把手下骂的狗血喷头,法院判定的确要支付那位仁兄专利费。这苍蝇吃得比癞哈蟆都大。
订的货还得使用,装上后一开始运行还没有事,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显示出问题来了,就是导线的绝缘材料质量不过关,另外接头处理过程中十分繁琐,而且长时间摩擦,就会露出金属线来,经常造成短路事故,尤其是下雨下雪天,短路事故层出不穷,这个局的改造真是折磨死人了,后来没办法,逐渐换掉这些败家的集束导线,换回传统的绝缘导线,这个革命性的导线在这里寿终正寝。
Y先生在这里起到的作用,由于名头大,把很多领导都忽悠了,后来得知Y先生的院士名号得来的也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为了他这个名头,很多手下人被折磨坏了,上报花钱打回来,再上报再被打回来,然后到北京中科院做工作,花了不少的银子,总算得到了这个名头,可惜在运行和终端这边他的业务没有发挥余地,后来此人就无声无息了,或许我们不知道。
从这件事以后,我对所谓的什么院士印象急转直下,绝对不排除里面肯定有真才实学高水平的尖端人物,但是也有不少浑水摸鱼滥竽充数的混事之人,甚至误国误民。
由于是公司高层,Y先生搬到了当时十分豪华的局长住宅楼,他的太太也因此牛气冲天,觉得自己是官太太了,对别人颐指气使,在她先生没飞黄腾达之前,为了到日本学习考察,还求当时在外事处任处长的父亲换点外汇,那个时期外汇控制很严,一般很难换出来,父亲二话没说就让手下人办了,当时感激涕零,老公一升官,觉得自己了不起,找到父亲想让她妹妹到职大工作,语气似乎不容置疑,父亲根本没当个事,过了段时间又找到父亲,说您怎么也没个回复啊,父亲说什么事回复啊,我妹妹的事啊,父亲说我压根就没当个事,回复什么,现在回复吧,不行!官太太一下被撅的屁都放不出来了。
父亲介绍说,他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接触的高级工程师的确很有水平,例如新中国在东北的两个国家二级工程师蔡昌年和蔡增杰,后一位没有多接触,前面的蔡昌年的确水平很高,记忆力非凡,而且反应非常快,很多问题问他,没有什么等待就回答了,当时也是局里的总工程师,文革中被人差点打死,劫后余生后坚决不放过打他的狗腿子,其中一位也是父亲的同事,文革中反戈一击,到了对立面一下就跪下了,然后对曾经的战友下狠手,成为了打手,蔡昌年就是被他打了,文革后一直咬住他不放,很多下放到下面的人,文革后先后都回到沈阳或去了别的地方,可那位一直就在那个地方扎下根了,他本来是上海人,没有文革一老本实的工作,会有很大的发展,可是文革把人变成了野兽,我工作以后,到他所在城市出差,聊起来他知道我是谁的儿子,整天喝酒,甚至早上都要喝点酒,他说是习惯,我看就是借酒浇愁,而且和我们同事吹牛,当年他曾经和李鹏一个支部,李鹏有一次忘交党费还是他垫上的,回到家里我问父亲是否有这事,父亲说他是胡说八道,他在父亲手下,父亲是支部书记,和李鹏根本八竿子打不着,都不在一个楼里办公。10多年前已经去世了,他的儿子和他一样喝大酒,先于他去世了。
父亲还敬佩一个老专家和鲁迅同一年代的新文化运动参与者刘半农的儿子刘育伦,他是电网规划专家,在英国法国都念过书,父亲说他的水平至今或许没有几个超过他的,在当时60年代初就和父亲说东北电网未来的发展就是要有比220KV还要高等级的电网框架,多么超前,他说话20年后就有了500KV电压等级的网路,现在东北电网就是以此为框架。他对父亲十分关心,在父母谈恋爱时,还给父亲只有高级知识分子才享有的高级餐厅票,文革之前对于知识分子待遇还是很好的,
文革期间由于刘半农和鲁迅曾经打过笔墨官司,这可是最大的罪状,新文化运动中所有的参与者,文革中唯一站得住脚的就是旗手鲁迅,其他人全都打倒,刘半农不例外,儿子刘育伦老先生遭了罪,下放劳动,后来元宝山电厂引进法国机组,想起了他法语很好,废物利用吧,到了元宝山教授法语。上世纪80年代还来过我家,他已经很老了,但精神头很好,现在估计也不在了。
如果评选院士,蔡和刘不用评,当然就是,他们是评别人的水平,现今社会里,金钱玷污了很多东西,前几年院士评比的丑闻接二连三,甚至有人提议院士不能终身制,不能一评定终生,要经常不按期地考核。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