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乡情

2019-12-15 12:39阅读:
雪落乡情
晚上看天气预报,突然发现故乡第一场冬雪已经纷纷扬扬起来。雪飘荡在故乡,也飘荡在我的心中。
雪落乡情
离开故乡有好多年了,我生活的城市经冬草不枯,四季树尚绿,这时节虽不能说是繁花似锦,却也是满城桂花香,紫荆花正艳。这两天虽有点朔风细雨,实无冬姑娘光临的意味。放眼看去满眼仍旧花红柳绿、蝶飞蜂舞、雪花的漫妙身姿如天上仙乐,人间能得几回闻?我感觉这座城市似乎是雪花的分水岭,城北百十里数县中年年有瑞雪普降,而城南则雪花也无,城中十年间倒会有一场在本地看来还算不错的大雪,但铺在路边街头也仅约两寸厚罢了。
看着电视画面,我的眼睛渐渐有些模糊,故乡的大雪又在眼前飞舞起来。少年时的冬天是寒风凛冽,不大讨人喜欢的,唯有雪是心中最温暖的期盼。有时一夜北风刮过,第二天清晨一开门,满耳听到的是惊叫声和欢呼声:“哇,好大的雪啊”!雪温柔地,平展展地铺在门前的地面上、窗台上、房顶的青瓦上,结冰的湖塘的冰面上,天地间仅存的绿色——松树青翠碧绿的树冠上,放眼望去,天地间一遍纯白,满地琼瑶,人世间好似瑶琳仙境。这时大人们除了生活的必需以外,很少出门活动,雪地是孩子们的世界。雪面上除了狗们,小鸟们零星的印痕外,慢慢有了小孩子的鞋印,先是一串,慢慢是一串串,然后是纵横交错汇集到一处了,孩子们也都集中到一起了。
雪地孩子的游戏,打雪仗是传统项目,于是你砸了我一头的雪花,我也灌了你一脖子的冰凉,小手通红,鼻子通红,哭哭啼啼的,哈哈大笑的,乱成一团。大一点的孩子,则在晒谷场边的长坡上
滑雪。我们用大人们种田栽秧时使用的一种农具:用木料做成,昂首上尾,腹如小舟,背如覆瓦,故乡叫这种农具为“秧马”,大略似现在城市幼儿玩耍的“木马”。后来看苏东坡传记,得知东坡先生流放黄州时,见过这种“秧马”,并写了一首《秧马歌》的古体长诗,画了一幅《秧马图》。诗中有几句描写“秧马”形状云:“我有桐马手自提,头尻轩昂腹胁低。背如覆瓦去角圭,以我两足为四蹄。”的确非常生动形象。一人坐在“秧马”上,一人在身后用力一推,“秧马”顺着长坡轻快地滑行下去,笑声和惊叫声也跟着滑行下去,免不了有的栽到沟底去了,有的滑到下面池塘的冰面去了,有的撞到路边的雪堆里去了,弄得一身的雪水,一身的汗水。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当年小伙伴们的笑声尤在耳畔,清淅可闻。
记得读高二那年的寒假,学校要补课,我在家里准备了一点钱米后,第二天早晨起来准备返校时,发现下了一夜的大雪,路上积了尺多深的积雪。我不知道这样的天气还要不要到学校去,那时不仅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话,没有办法联系,况且整个村子就我一人在读高中,又没有人可商量。我只好背上大米,在鞋上绑上几道绳子防滑,硬着头皮,深一脚浅一脚踏着积雪出发了。不知用了几个小时,走了十多里路,来到我们镇上,碰到从前面返回的同学说:学校取消补课,不用去学校了。我又沿原路摇摇晃晃地回来。这次大雪的印象太深刻,并不是因为这场雪太大、抑或路途太艰难,而是因为整个来回的路上几乎没有碰到一位行人,独自一人行走在这茫茫天地间,真可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突然有一种人生渺小和孤独的强烈感觉,这感觉的记忆太深刻。
在外飘荡的这么多年间,我有时也会回故乡一趟,看看白发的母亲,但很少碰到下雪的天气。前两年的一个冬天,我带着妻儿回去,天公作美,飘飘扬扬的飞舞了一阵漫天的雪花,儿子在外面玩得浑身像开满了雪花,怎么喊也不愿回家。可惜的是这场雪似乎没有下透,地面始终没能积起多厚的积雪。
今年我把母亲接来和我们一起生活,说起故乡的雪,母亲说家里虽然每年都会下雪,但这雪也总不很大,似乎没有我们小时那种朔风劲吹,雪花狂舞的酣畅淋漓的大雪了。
看来故乡的雪也只能在我的记忆里轻舞飞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