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东莞半个多月,每天都在旗峰山下办公。有山为伴,真是一种莫大的荣幸。古人云智者乐山,虽我不是什么智者,但也心甘情愿向智者看齐。
于是,盘算了很久,我决定周日爬旗峰山。刚认识的好友要加班,所以也就成了我一个人的旅行了。东莞的山,都是绿的海,这一点我很欣赏。烈日之下,置身一片山林之中,时而隔世,时而又身在尘世,喧闹的汽车笛声此时倒成了天籁之音,有一种隔了很久很远才听到的错觉。
由正门上山,未进门,已经听到卖唱艺人在那里歌唱了,身穿红色的T恤,一个麦,一把吉他,唱着属于自己的快乐与辛酸。公园里人还是蛮多的,虽然我是顶着一点多的大太阳去的,在西湖边上,还是有不少的情侣,或坐在竹前小石上甜蜜,或相簇在遮阳伞下看鱼儿嬉戏,或漫步榕树大道上无所事事的看着眼前的风景,像我一样。神马都是浮云嘛,我就是一个过客而已。
早就听说旗峰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一群和尚,在西湖边上已经看到古寺的大招牌了,按照我的爱好,我也就顺着这份古香古色的气息去了。但从侧影看去,我已经没有进去的欲望了。古寺不古,其实这是很多地方的通病了,钢筋水泥架构起来的庙宇殿堂,虽然极尽所能的去模拟木构建筑的唯美,但依然是东施效颦,邯郸学步。袅袅的紫烟从庙宇上空腾起,丝丝佛乐恍如隔世,香客们打从进入庙门的那一刻起,便收敛了自己尘世的心,怀揣着一份恭敬之心,亦步亦趋的走到佛前礼拜。我只是站在庙前大榕树下看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就继续自己的路。
山算不上高,但山路可以称得上陡。新修的水泥路在山林里如长蛇般委蛇蜿蜒,每一个往来的游人都是大汗淋淋的,有不少男人都光了膀子,女孩子也不示弱,光着脚丫子提着鞋,走的也很怀神。这边不知道名字的树居多,反正一切都是绿色的,时不时还会裸露出一片红色的山土,这就是传说中的红壤了。最敬佩的是那些老榕树,顽强的根须垂下来,又顽强的扎下去,有的甚至是抱着别的树干又扎下去的。也许生活对于他们来说太重要了,他们并不需要多少人去观摩,只要自己能够很好的生活就足以了。登
顶的那一段是台阶,台阶有些矮,登起来感觉脚步很碎,所以渐渐就有些感觉吃力了。在山顶我才知道原来旗峰山也是东莞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其最有价值的应该就是山顶上的红灯笼。当然今天的灯笼是修复的,跟古时候的传说已经没有太多的关系了。也许它就是一个象征,一个符号,一个让人记住美好、心向美好的榜样而已。汉白玉的围栏,红红的灯笼,人们围着灯笼转着圈,我不知道是否也会有类似北陵围绕神树转圈的那些讲究,对于我,站在山巅俯瞰一下东莞就是再爽不过得事情了。
既然是玩的,就不要走那么多重复的路。我从另一个方向下山,虽然我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这是通往东门的路,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位老者手握一本泛黄的书,听着悠扬的粤剧,悠然自得的坐在路边石上。越往下走,越人稀少了,到最后索性一个人也看不到了。而此时的我,也着实累得不行了,汗珠子像瀑布一样滚下来,上山时带的仅有的一瓶水也被我干完了,真是又渴又累。脱了上衣,躺在另一座小山顶的凉亭上休息,反正不会有人来的,我怎么样也只有山神爷爷知道了。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缓过来了,继续上路,不自觉的像转手帕一样转着衣服,这样好歹有些风,可以让自己爽一下了。
绿色多的有些让人迷离,也有些厌倦了。开始渴望能在山林里发现一些别的颜色的东西。可这条环山匝道似乎只是为了这绿色而来,哪怕是那红色的土壤我都很难看到。灰色的小石桥栏上已经爬满了绿色的青苔,只有那些被刮了皮的柳树,高挑的犹如一个个赤身裸体的等待刨膛下锅的白条鸡,有不少游人在这树上面写上了到此一游的题记,真是拜托一下,好歹也写得好看一点啦,平常没事的时候,也学学欧体、颜体、柳体啥的,歪瓜劣枣的磕碜死人了。在期待不到异色之后,开始期待一些小动物,会不会有蛇呢?或者突然跳出来一只什么兽,可一切也都是枉然的,除了几只蝴蝶,就是一群群的小虫子,嗡嗡的围在山路边上。在起起伏伏经历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我终于再次登顶了,我才发现原来我被忽悠了一圈,居然最后还是绕到了大灯笼的旁边,还好多亏当地人指引,我顺着别的路又下来,当然不是来时的路了。
这条路给我的感觉就比前面的山路刺激的多了。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竹子,它们齐刷刷的站在路的两侧山坡上,虽然离我想象中的竹海还有很大的差距,但这已经很冲击我的视线了。翠生生的,如青玉一般,我掰了一个竹笋,当然我不知道这个时候的竹笋是否还能吃,看上去已经老了。笋尖上顶着一层土,有些发黄。当然笋应该是挖出来的,我这样掰是有糟蹋的嫌疑的。起初我只是想摸摸看,就像抚摸竹节一样,去感触一下它们。我想象中它们应该很坚硬很坚强,不会被我轻易掰开的,谁知道它们就那么脆弱呢,也许它们是老了,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那股子朝气。也许它们是错过了机会,没有赶上那趟春天的地铁,在一个比较晚的季节来到了这尘世,就再也没有像身边这些兄弟姐妹一样长成参天窈窕身姿的机会,但似乎它们也并没有放弃,因为在这个多雨的地方,任何时候都是可以生长。这些依然还是笋模样的竹子依然在一点一点的长着,有的已经有我一胳膊高了。它们应该很享受它们的现在,虽然看不远,但至少看得见,不会错过身边的风景。
竹子身后似乎是个果园,不晓得种的什么,有一对情侣在果树下面嬉笑着,男孩子蹦着够树上的果子,女孩子就在身边呵呵的笑着,很开心的样子。我从芦苇的这边走过,隔着芦苇可以看到另一片水,起初我以为又看到西湖了,这样我就离正门不远了。等我到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是东湖,离西湖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东湖边上同样有很多人,扶老携幼的来了,卿卿我我的来了,携手并肩的也来了。我没在东湖边待太久,因为我想出去了。在一位老者的指引下,我开始向正门走。距离东湖没多远的小坡地上是一片榕树,很整齐,也很扭曲,整齐是因为它们是人工种植的成行成趟的,扭曲的是它们不肯服输的毛须,争取这每一份努力向土壤深处扎去。转过去的那条路,我想我会记忆一辈子。高大的榕树矗立在两侧,将头顶上遮盖的一点阳光也露不下来。优美的佛乐此刻又开始响起了,飘渺,很天堂的感觉。有不少的摄影爱好者在这条路上抓取着自己心动的场景,当然我也是他们眼中的风景。滴水观音洁白的雕像屹立在庙堂前,我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再拐过去,就看到了西湖,我居然出来了。
反正我爬山就是为了出次痛快的汗,目的达到了,就感觉很开心很振奋。但也许是过于开心,出了公园大门才觉得自己的脚有些疼了。这种疼还越来越厉害了。我也没有觉得什么时候崴脚了啊,可就是很疼。开始有些无语了,怎么会呢,爬第一峰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怎么这么一座山包就让我崴脚了。呜呜,好悲催啊。今天跟大姐们讲得时候,她们都很诧异,怎么可能呢,太丢人啦。
不过,旗峰山还是值得一去的,至少我喜欢,那片竹子,一条路,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