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邑风流】夕阳下的沙角炮台

2013-11-08 08:59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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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疑秋暑酷于夏，晚凉会有风飕飕。少焉云敛金波流，夜潮汹涌抛珠碜。
涵空一白十万顷，净洗素练悬沧州。三山倒影入海底，玉宇隐现开琼楼。

乘槎我欲凌女牛，举杯邀月与月酬。试陟峰颠看霄汉，银河泻露洗我头。
森森寒芒动星斗，光射龙穴龙为愁。蛮烟一扫海如镜，清气长此留炎州。
　道光十九年(即1839年)的那个中秋夜，林则徐与邓廷桢、关天培同驻虎门，筹备海

防。时当中秋，邓廷桢邀请林、关在沙角炮台赏月。对月成酌，酒过三旬，林则徐面对眼前这片看似太平又隐忧无限的狮子洋，心中无限感慨，忧国忧民之情化作笔尖墨香倾泻而出，留下了这首诗。
而今当我于午后徜徉在这片热土，暖色的夕阳染红了海面，也染红了海岸上的炮台。诗人已去，虽又逢中秋，但已听不到三人对酌时的满腔亢奋。陈连升石像面色凝重，也在夕阳漏下的阴影下不那么冰凉，他身穿铁甲，右手抽刀，一副誓与敌寇拼杀到底的壮志凌云。石像右侧一匹健壮的黑马，高大威猛，似时刻准备着与主人一起奋战沙场。亏得石像左侧一块黑色的碑记述了这位将军的神勇，也记述了将军战马的忠诚。据说陈连升寡不敌众战死沙场后，英国侵略者见他的战马气势不凡，便将它运回香港。这匹马不让外国人靠近，更不吃外国人的食物，每日里朝着沙角炮台的方向悲鸣，最终饿死他乡。因此这匹马又被称为节马，“有马有马，公忠马忠。公心为国，马心为公”，一首《节马行》感人至深。
昔日威武的渐渐颓废了，掩映在一片苍翠之间，有的已经断裂，有的还在勉强支撑着，苍老的样子依然无法还原当年的烈火硝烟。当年沙角炮台与大角炮台一起构成了虎门海防的第一道防线，侵略者在这里展开了暗无天日的战争，无数的将士战死沙场，倒在敌人的炮火之中。有心人将他们血肉依然模糊的尸首收整起来，埋在了他们坚守的这片土地上，今天，没人有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属于他们的只有忠义。义坟前经常有人来祭奠，这祭拜便是不变的忠诚，便是中国之脊。
行走在穿山道内，这是彼时运送兵士炮药的通道，而今铺上了木地板，但已成奶黄色的洞壁依然写满了苍凉，游人穿梭其中，多匆匆而过。这显然不足以引起他们的感动，来到这里的人们，也多半对这里半生不熟，不晓得其间的故事，更不了解当年的那场战役。脚步在木地板上蹭蹭的响着，像不停走动的闹钟，倏然间已是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穿过山洞，如同经历一次硝烟，眼前豁然明朗的一刻，让我又回到了现实。濒海基前古榕树已将榕荫遮满了整个广场，广场上克虏伯大炮静悄悄地矗立着，庄严的林公纪念碑肃然而立，而紧靠炮台一侧的另一架小炮上几个孩童正在玩闹，当年的缴烟码头依然贴在海面上，只是有兵把守着没有靠前。当年，林则徐便是从这里缴获了大批量的鸦片烟，并从这里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撼动了中国史的禁烟运动。此时此刻，广场上到处是游客，他们一簇一簇的七嘴八舌谈天说地，也许他们也会议论一下林则徐、陈连升、关天培等，也会聊聊当年的那场战争和眼下的钓鱼岛，当然更多滴则是将这里看做一个增进感情的浪漫地，海风拂面而来，海浪轻轻拍击着沙岸，榕荫细细筛下凉影，何等舒然。大榕树将根深深的扎进炮台墙体上，我不晓得该称赞它的毅力还是唏嘘时间的苍老。炮台静默没有回答，像位看透世事的老者，须发皆白依山望海而坐，坦坦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