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卑微地生,卑微地死

2020-05-03 23:15阅读:
梁山一百零八将,时迁只是个小人物。
说他是小人物,是因为他是窃贼出身,为黑白两道所不齿。
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中,有三教九流之说。九流又分为上九流、中九流和下九流,窃贼排在下九流的倒数第二,只是排在娼妓前面。
尤其是,时迁一出场,还是个盗墓的。

时迁:卑微地生,卑微地死
水浒第46回,时迁对杨雄说道:“节级哥哥听禀:小人近日没甚道路,在这山里掘些古坟,觅两分东西。因见哥哥在此行事,不敢出来冲撞,却听说去投梁山泊入伙。小人如今在此,只做得些偷鸡盗狗的勾当,几时是了。跟随的二位哥哥上山去,却不好?未知尊意肯带挈小人么?”
时迁干的事,是挖人家祖坟,这更是伤天害理之事。但时迁也是迫于生计,讨口饭吃而已。
时迁对杨雄说的话,可以看出三层意思:
一是很爽快地承认自己是个盗墓的,承认自己是鸡鸣狗盗之辈。二是自己知道做贼不好,也很想结束这种小偷生涯。三是两位哥哥既是上梁山入伙,能带我一起去吗?
还好,杨雄、石秀两人刚杀过人,已沦为罪犯,也没什么好讲究的,三人便结伴一起跑路。
时迁是个低调的人,一路上将两个杀人犯服侍得妥妥的。甚至为讨好两人,偷杀了祝家庄酒店报晓
的一只公鸡,煮了吃了,惹出一出三打祝家庄的大戏。
时迁这样一个低贱到尘埃里的人,上了梁山后却立下了不世之功。单是在《水浒传》120回目录中,时迁的名字就出现了两次,在正文中“时迁”出现的频率也超过了一大半的梁山好汉。
迎战呼延灼时,时迁奉吴用之命,不远千里来到东京,凭着机智的头脑、敏捷的身手和果敢的行动,及时盗出金枪手徐宁祖传的雁翎圈宝甲,配合汤隆赚得徐宁上了梁山,大破连环马。
攻打大名府时,时迁主动请命,潜入北京城。鼓打二更,时迁在翠云楼放起火来。梁山好汉里应外合,救出了玉麒麟卢俊义。
这里还有个插曲,时迁见到孔明、孔亮兄弟俩个扮做乞丐,虽然披头散发,穿得破破烂烂,脸上却白里透红,与丐不同,赶紧让他们回避,防止被公人看出破绽,坏了大事。可见时迁是个胆大心细之人,头脑灵活,眼光犀利,天生是块做特务的料。

时迁:卑微地生,卑微地死
攻打曾头市时,时迁又立下大功。
戴宗和时迁都奉命去刺探情报。戴宗先回来,说:“这曾头市要与凌州报仇,欲起军马。现今曾头市口扎下大寨,又在法华寺内做中军帐,数百里遍插旌旗,不知何路可进。”基本上没什么有用信息,说了等于白说。
次日,时迁回寨报告:“小弟直到曾头市里面,探知备细,现今扎下五个寨栅:曾头市前面,二千余人守住村口。总寨内是教师史文恭执掌,北寨是曾涂与副教师苏定,南寨是次子曾密,西寨是三子曾索,东寨是四子曾魁,中寨是第五子曾升与父亲曾弄守把。这个青州郁保四,身长一丈,腰阔数围,绰号险道神,将这夺的许多马匹,都喂养在法华寺内。”时迁的情报如此之细致,足见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其明察秋毫的本领 、兢兢业业的精神、尽心竭力的态度 ,确实令人称道。
时迁又深入敌后,摸清了曾头市布下的若干陷坑,还一一做了记号。
后来时迁又不惧风险,与李逵、樊瑞、项充、李衮一同到曾头市抵作人质,被关押在法华寺中。关键时刻他爬上钟楼,撞钟为号,梁山军里应外合,固若金汤的曾头市终被攻破。
尽管三番五次立功,但在梁山好汉排座次时,时迁竟然列在倒数第二的107位,担任军中走报机密步军将校。寸功未立的王定六排在104位、中看不中用的傻大个郁保四排在105位,就连抢劫生辰纲事件中的叛徒白胜都排在时迁前面,这不公平吗?
不是不公平,而是太不公平!
原因何在?
其一,时迁出身低微,上梁山前以偷盗为生,被人看不起。其实梁山好汉中土匪、强盗、闲汉、江湖骗子出身的比比皆是,但即便这些人面对窃贼出身的时迁,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优越感。毕竟传统观念中小偷确实是个不讨喜的角色,宋江、吴用也不能免俗,从盗马贼段景住被排在梁山好汉的最后一名,也可看出端倪。
其二,时迁孤家寡人一个,在梁山既没有后台,也没加入过任何山头。这样一个游离于领导和派别之外的人,舅舅不疼姥姥不爱,谁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即便立下大功,谁又能记在心上?
其三,时迁身轻如燕、飞檐走壁的本领在众人看来不过是花拳绣腿、旁门左道,不登大雅之堂。大多数梁山好汉都希望凭借一刀一枪博得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他们看重的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两军阵前斩将夺旗的本领。
尽管时迁在排座次时受到打压和排挤,但他并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自暴自弃,对待工作仍然一丝不苟,对待宋江、吴用等人仍然忠心耿耿。

时迁:卑微地生,卑微地死
三败高俅,时迁火烧济州城楼与城西草料场。
征讨辽国,时迁潜入蓟州城,在宝严寺连放三把大火。
征讨田虎,时迁火烧草料场。
征讨方腊,时迁先是火烧独松关,吓得守将弃关而走,并与白胜生擒守将卫亨,后又独自摸上昱岭关,放火放炮,吓得守将庞万春等人“魂不附体,动掸不得”。
时迁放的这几把火,让敌人心惊胆战,惊惶失措,有力地配合宋江大军攻城掠地,节节胜利。可以说,时迁已成了梁山情报组织和地下工作不可或缺的人物,梁山少几个大将可以,少了时迁还真不行。
时迁没有死在战场上,也没有死在敌人后方,却在班师途中患搅肠痧而死。可能连施老爷子都对时迁的窃贼身份抱有成见,立下无数战功的他也换不来高傲地活着。
卑微地生,又卑微地死。
时迁不是死于搅肠痧,而是死于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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