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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纸 窗花 窗前花

2008-07-10 00:49阅读:
窗户纸 窗花 窗前花
窗户纸 <wbr>窗花 <wbr>窗前花

“捅破窗户纸”,作为一句民谚,何时滥觞已无从查考。而窗户上糊纸,何时起源俺也无从知道。
只听说1950年代,北京故宫许多大殿的巨大窗户上,还糊着白纸。而其实早在元代,玻璃就开始在贵族宅第使用了。
紫禁城里为什么还用纸糊窗户呢?定然有皇家的道理。
我那胶东故乡的老屋,直到1980年代拆掉之前,也一直用白纸糊窗。
那些窗子都是栅格状木窗,方状木条叫窗棂,竖着的大约九根,横着的是两根,均以卯榫等传统工艺装配。已在天国的爷爷奶奶当年看时间,就靠窗棂,看日光透过窗棂投射到室内墙壁上的影子念叨着:“三根棂了”,“五根棂了”。类似钟点和时刻,似乎也准确。
窗子里面糊着白纸,叫“封窗纸”。纸较白,很薄(所以说“窗户纸一捅就破”,美国佬竟然也知道中华文化这一经典习俗,在《功夫熊猫》里让阿宝一不小心捅破了鹤和猴宿舍的纸壁)。别看又薄又脆一捅就破,别看外面周天寒彻,小小一层纸就解决了遮挡隐私、抵御寒冷的问题。
对寻常百姓来说,玻璃是远在彩云间的奢侈品,而这区区白纸却也不是等闲之物,一般在过年、入冬或者嫁娶等重要
时刻才能添置。
肚子里装满故事的奶奶每每都把新封的窗纸,当成她的创作空间,把故事里的吉祥物如蝙蝠、桃子、福禄寿禧等,剪成窗花,贴在雪白的窗纸四角。奶奶还在窗纸的中央裁出A4纸大小的空间,做一个小卷窗,通过缝衣线控制,可以像帘子一样卷起来查看院子里的景象。那是窗户里的窗户,孩子们常常卷开卷起,好奇地观察外面的世界。
这栋老屋大约最早在清朝末年、最晚在民国初年就盖起来了。墙壁厚得约有二三尺,坚固得像个堡垒。老屋作过私塾、乡公所、学校等公益设施,后来公家分配给曾祖父使用。到我能够在五个房间里窜来窜去探究百年老屋的秘密时,这所堡垒已被数十年风雨泡软了根基,曾在某个风暴之夜塌掉了半面外墙。
1986年秋天的梧桐树目睹了百年老宅的轰然倒掉,这回是人工推倒的,彻底地告别。在它的基础上,要盖四间新房。新房作为期货在父亲的梦里上演了得有十个年头吧,期盼的方式是从一砖一瓦开始搭建百年大计。新起的房子全部用的是水泥空心砖、红砖、石头等,这都由父亲一手筹齐。他和母亲并肩,把千辛万苦当成必修课,一边抚养三个上学的孩子,一边实现了安居理想。
新房用的是玻璃窗,用沥青浸泡过的退役枕木很结实,做了窗框。新房木窗几乎是老屋木窗的四倍大小,加上明亮的玻璃,屋子里一下子容纳了百年的阳光。玻璃上贴窗花,又是一种崭新而幸福的感觉。尽管到了现在,这已经成为欢渡春节的传统项目。
窗子是房屋的眼睛,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要看着场圃才能话桑麻。新房盖成了,孩子长大了,父亲就把心思付诸花木之间。窗前院里各色花卉二三十种,一年常绿,四季花开,窗里窗外香气氤氲。在花影清香里,父亲铺纸挥毫,把那一笔一划作了花枝草茎,精心侍候,对语神交。
如果说当年剪窗花是祖父母劳累一年的难得浪漫,如今父母亲莳育花草则是寄情自然,在完成人生基本使命之后的一种释然与宁静。
我们作为孩子,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们从祖父母的老屋到父母的新房,又有了自己的房子。窗户纸已成为文字里的借喻,窗花还是代代相传,窗前的花木呢,它对我们那么好,我们是不是也待它更好点。
皇家有宫阙万间,自有皇家的道理。咱家有新房一栋,自有咱家的道理。

窗户纸 <wbr>窗花 <wbr>窗前花
东北人糊窗纸,他们是糊在窗外,俺们胶东是糊在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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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窗花,笑成花,此时不笑何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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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火的窗花,红火的辣椒,红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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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角花,是奶奶的拿手好戏,不过记忆中奶奶更擅长剪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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