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2017-09-10 10:43阅读: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写在前面:
偶然看到我收藏夹里的这篇《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读了好几遍。我爱把喜欢的文章放在一个特别的夹里收藏起来,是学习,也是珍藏。这篇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是时任《生活报》社长、现任东北网总编辑包临轩老师在几年前写的,这是我见到的写伏尔加庄园最好的文章。这些年,我发过不少有关伏尔加庄园内容的博文,但我更多的是对它的表象认识和粗的表达,而包总思考的深刻性与唯美的表达,让人真是一份至高的享受。也许是正因为我们同样爱着伏尔加,所以我读过这篇无数次,每一次都有新的感觉,每一次都有不断的收获。
也许是我更喜欢用摄影图片来弥补我无法用文字表现出的感觉,所以在读文章时我的脑海里经常会伴着文中的描写,如蒙太奇般的浮出现一些画面。突发奇想要为这篇高品质的美文配上图片,斗胆征求包总的意见,非常感动的是得到了他的首肯。包临轩总编辑可是长江韬奋奖的获得者,而且还是作家,擅长写诗,新闻的严谨与诗人的浪漫集于一身,他的文章深邃又充满美感,这就是必然了。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文/包临轩 图/冰城馨子
傍晚驾车出城,一路向东,落日和晚霞连同拥堵不堪的市区、弥漫的汽车尾气和正在逐渐黯淡成巨大阴影的连绵的楼群,终于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就像扬起手臂,挥别了整个白天所有的困扰和莫名的忧烦。前方,谁将悄然地张开怀抱迎候着浮生疲倦如你我的都市浪子?
那里,即便黄昏渐近天空依然碧蓝如洗
,流水青绿蜿蜒如歌;那里,绿树掩映、花草层叠,哥特式尖顶指向上苍的童话般的各色建筑点缀其间;那里,杂花生树,鸟飞草长,蛙鸣阵阵,以无边无际的静谧,恭候着巨帆似的夜幕徐徐垂落和宝石般的月亮挂上树梢;那里,自有中东铁路以来的哈尔滨的建筑文化的经典符号在熠熠闪光,一个中国近代城市曾经破碎的精神记忆在复活;那里,流淌在欧洲大地上的俄罗斯母亲河的韵律,在遥远东方的阿什河畔找到了激越的回响和共鸣,久违的手风琴声,伴随着如缕的凉爽晚风,在哈尔滨东南方向的郊外悠扬。
是的,那里就是不远的前方,就是因了一个人的梦想、情思和执着而成就的梦幻般的奇妙所在:伏尔加庄园。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这是一个怎样的庄园呢?如果你跳过精美的旅游导图和无数网上的实景照片、游客博文,在园中作一次自己的真实漫步,你会忍不住想,这个庄园仅仅是由于它的俄式建筑、俄式风情才打动你的内心的吗?譬如你在巴普洛夫城堡流连,你知道这是俄罗斯历史上有名的饱经沧桑的古堡,以清水砖为主材料的建筑外形气势磅礴,其内部尊贵典雅,但是你分明知道,打动你的不止这些。再譬如你在复建的俄罗斯下诺夫哥罗德织布厂展厅前伫立,你会联想到这座曾经以高尔基命名的城市,竟然有着如此令人惊叹的悠久灿烂的历史文化,而建筑本身,其造型的灵动和鲜红的色彩直如旭日初升,既有童话世界的清纯气息,又像极了一个妙龄女子,妩媚、活泼而圣洁。但是你再一次感到,它打动你的,也不只是这些。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我想,除了建筑本身的美令人惊叹之外,一定还有别的东西,激发我们深长思之。
位于哈尔滨东郊的阿什河应该是我们所熟悉的吧?作为松花江流域的一条著名支流,它经历了太多的沧桑和苦难,作为哈尔滨“三沟一河”的自然之水,更为我们所熟知,然而它至今也未走出污染与治理相互撕扯的怪圈。此外,作为与金源文化息息相关的历史之河,它虽然同样为我们所熟知,但其定位色彩更多地是民族性的,就如它的名字。作为松花江的支流,它似乎一直是这个城市、这片区域的小小配角,当代的聚光灯,很少打在它的身上。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然而伏尔加庄园的出现,阿什河流经此处的这一小段的面貌和气质,一下子发生了戏剧性变化。在庄园外面,它是依然如故的,拖着长长的疲累的身子在流淌,滞涩、凝重,迟缓,像作家张承志笔下的黄河那样,如同“古朴的流质”,但是在庄园内,它尽显滩涂湿地与生俱来的万种风情,澄澈、欢快、曼妙,像玉带环绕在起起伏伏的坡地之下,在青草与树木之间时隐时现,无忧无虑地穿行。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当我立于米尼阿久尔餐厅三层露天平台上俯瞰庄园全景时,那尽收眼底的河流与景色,令人恍如置身域外的某一名胜,但你知道,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乡,这是我们自己的河流,这是我们自己的风景。可是看起来它是多么令人感到陌生啊!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然而,这片土地的状貌、植被,其实一直是未曾有大的改变的,有庄园之前,它是被视为郊区荒地而在人们的关注之外,它的美一直就在我们身边,但是,与其说它是沉睡的,莫不如说我们的眼睛一直是视而未见的,直到想在此就势筑起庄园的明眼人的点拨,它才迎来了命运的转折。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是建筑改变了自然,是建筑造就了风景。这片曾经的荒地,这片固有的湿地,因为伏尔加庄园的俄式建筑和园林艺术,而拥有了完全不同以往的全新生命和全新的性格。不同的建筑样式,迥异于本土建筑的另一种不同的建筑风格,其实能够赋予自然景观以崭新的基因,从而创造出完全不同的环境,这是我们从前所思不多的吧?
在这样经年难得一遇的高品质的环境中,人文与自然是交融的,建筑融入了环境之中,而环境也衬托着建筑。也许我们不能在一般意义上否定自然对建筑的决定性作用,但是面对伏尔加庄园,我更愿意说,我的确看到了建筑对特定区域的自然气质的根本性影响。人们说建筑是环境的艺术,我想那不仅仅是说建筑与环境是彼此相生的关系,也更是在说,建筑以其能动和自觉的功力,以其足够的意志和大气,创造出一个令你惊异的未见的崭新环境。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在这里,在哈尔滨主城区的人们所不了解的其实一点也不遥远的地方,一直生生不息的湿地,以其浑厚质朴的近乎沉默的母性和自然的力量,在某一个你所不知道的清晨,托起了一群争奇斗艳、美轮美奂的建筑,而这些不平凡的可以称得上伟大的建筑艺术,以其体内蕴藏的悲天悯人般的人文精神,为这条河流和这片土地注入了新的灵魂。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那些从城市万丈红尘里逃出来的客人们,像扔沙袋那样,将自己委顿的身心,恨恨地摔在伏尔加庄园,摔放在一栋栋大大小小纯木结构的房间里。他们在结实宽大的实木床上呼出长长的浩叹之余,便在栖息中默默无语,悉心体味。那厚重的木制门窗,木刻楞墙上的油画,正是来自大自然的巨大安慰,正是对童年和少年时光的一次奢侈的温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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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立于阿什河畔的庄园,其意义当然远远超出了阿什河,覆盖整个松花江流域,直至更为广大的地理空间。事实亦如此,它在中外的影响力一直在与日俱增。它出人意表,横空出世,每每想到它的独一无二,它的不可复制性,这不是奇迹还能是什么呢?
在无边月光和涓涓河水的交相辉映下,一栋栋俄式建筑愈发静默无语,指向天空的尖顶显得肃穆庄严,仿佛有钟声即将悠长地响起。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多少年来,有识之士对哈尔滨历史文化的热爱、追寻、发掘和弘扬的努力,从未停止过,此间的传奇、故事不绝如缕。伏尔加庄园的出现,却像某种异数,以前所有未有的独特方式,以庞大的实体存在,呈现并进入你的感官视听和体验,给你带来最直接的震撼和惊奇。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这个庄园的创造者,出生在上海、在黑土地上长大,从小浸淫在哈尔滨和俄罗斯文化氤氲中。高挑清瘦的他,黄祖祥先生,默默集合了他几十年间几乎全部的梦想、创意、情结、信念、热爱、专注、技艺、执拗以及所有的资源,一句话,他生命的全部历练,似乎都是为了还原他的一个少年梦,一个与哈尔滨有关的梦,一个与俄罗斯有关的梦。你可以想见那样一个冰城少年,多少个晨昏,从散落于哈尔滨大街小巷各种各样的教堂身旁往来穿梭,多少个寒暑,伴随着《三套车》的旋律和对列宾油画的强烈记忆,在托尔斯泰、果戈理和屠格涅夫的作品中深深沉浸,这一切沉淀为一个人一生的精神财富和情怀。这种情怀总要通过某种方式,在某个时刻,影响到人的选择,进而影响到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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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猜测,这个庄园建成之前他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为着庄园这一宏大叙事所做的某种准备,一个长长的、几乎没有尽头的准备和铺垫呢?但是,这一切在黄先生那里,非但从不事渲染,似乎还在有意谢绝阐释,那个了无痕迹,悄无声息的发掘、寻找与重构的过程,那个始终自觉、从容和有序推进的不间断的行为,如果不包含某种信仰的成分,至少其强大的精神力量,也是鲜有匹敌者,否则何以为继?有人说黄先生的庄园之举本质上是文化人行为。我却以为,对文化的追求,并不以这人是否有文化人身份或是否整天谈论文化为标尺,而是要看他的精神世界和他的心灵。惟其如此,其间的种种甘苦堂奥不足为外人道,是源于他内心有足够的自我支撑,他或许始于特立独行,但是渐渐在行进中,同道者在不断地加入和壮大。外在的命名或许不无意义,但是庄园本身作为一个立体化的复调式的存在,以其物理特性和鲜明的建筑艺术个性,显示了精神内核的光芒其来有自,何须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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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何须说,建筑已经在说;我何须一一道来,庄园以一个个精美绝伦的单体建筑已经在自我陈述。砖、木、石的奇妙组合构成了教堂、酒堡和雕塑园的交响,它们将绿树、蓝天和大地化为背景,用自己流畅自由的建筑语言和缤纷的色彩向你我传递着单纯、宁静与高贵的力量,用勒·柯布西耶的话来说:“假如墙体穿入云霄的方式使我感动,我理解了你的意图。不论你的情绪是温和的、粗暴的、迷人或高贵的,你堆砌的石头都能告诉我。……这些形体在光线照耀下能清晰地表露自己,它们之间的关系不一定涉及实用性或陈述性,……你确立了某些足以唤起我情感的关系,这就是建筑学。”伏尔加庄园或许有资格成为这位西方建筑大师此番心语的一个绝妙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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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60多万平方米的湿地和大片园林里的庄园,其实就是栅栏隐现其间的起伏的沃野,舒缓的平地和坡地彼此牵连,这中间星罗棋布着二十多座俄式建筑。远远近近的一栋栋酒庄和别墅,从它们那些高低错落或敞开或虚掩的门窗里,有欢声笑语,有歌声、有音乐从那里面时时渗透出来,或者倾泻出来,给这凉爽宜人的初秋之夜,带来画意,连静谧的月光笼罩着的一簇簇黑色的树林,竟似也有着会心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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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个秋夜是真实的,它就在你城市的身边,而你的城市,你的主城区,其实一直是夜以继日工作着的,就在郊外夜晚这样的此时此刻,在主城区的在建工地上,作业吊车在起起落落,工地高悬的灯光亮如白昼,往来奔跑的运土车或许正从你的梦之边缘呼啸而过。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虽然你终究是这里的过客,但这是近在咫尺伸手可以触摸的梦,这真实的瞬间并不脆弱,毋宁说它为主城区提供了一个对比式的参照,为焦虑的主城区做着精神按摩和抚慰。对于郊区这个正在讲述传奇的所在,主城区以浓厚的兴趣在做着倾听和呼应,一条以伏尔加庄园命名的宽阔道路正从长江路出发向这里奔来,它承载着主城区关于这个城市的历史梦幻和记忆,它是一条连通了城市的今天和过往,连通了城市回归精神家园与走向再生希望的文化血脉。庄园复建的尼古拉教堂、米尼阿久尔餐厅,令主城区的市民在重返昔日时光的同时,也看到了城市精神的复活与勃兴。
哈尔滨郊外的晚上——伏尔加庄园秋夜写意

夜深时,隐隐听到火车隆隆驶过铁轨的咣当咣当声,令你意识到七公里之外的成高子车站,从未离得太远,那个混合着中东铁路初始期的残存记忆和对农业文明固守惯性的传统小镇,像一个无可回避的过渡之桥和象征,提醒着新与旧、回望与前瞻、历史与现实的种种纠结。令人欣喜的是,随着伏尔加庄园的持续飘红,在其有意无意的影响下,成高子镇必将经历一轮新的历史蜕变,它将成为这个城市走向精神高地的一个参与者和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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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露台上和黄先生望向广场中心,一座约五十米长的木桥飘逸地跨过小河,直达令无数哈尔滨人魂牵梦绕的尼古拉教堂。桥上灯光熠熠,桥下波光粼粼,岸上的建筑和游客皆有倒影现于水中。大约是游客中心和普希金沙龙门前,有烟花升空,璀璨绽放。他说从这个角度看庄园,这样的美丽景象他竟也是第一次看到。我心下有感慨,一个忙于做事情的人大抵如此。闲谈中,他说作为一个机械工程师,这些园中建筑每一个都是极为精细的大制作,无论整体构架,还是细部,全都力争使之臻于完美,这些作品很大程度上也是机械工程思维和机械工程技术的产物,在此意义上,它们和一般的土建工程是不一样的,这中间的分别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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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想像,这些俄式建筑,每一栋的建造,都必定会有一长串不平凡的故事,无论是对特定建筑的选择、布局创意的形成和演进、图纸和各种资料的发掘、建材的考量和对工程设计人员、建造人员的遴选,以及无数次的身体力行、工程进展与质量的掌控,相信是几天几夜也难以尽述的,此文暂时也无力完成这一任务。但是,像黄先生这样为哈尔滨历史文化的发扬光大扎扎实实做事的人,集他们对城市的赤子之心、见识、才学、智慧、实干与执着于一身,于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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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还有多少像黄先生这样的人,散落于我们城市的各个角落,我们将努力寻找他们的身影,因为他们正是城市精神的精灵和火炬手,他们做成的项目或曰事情,随着其运作模式的日趋完善,将逐渐成为向全社会敞开的新型文化事业的有机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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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建筑奇观的汇集、合成与整合,对阿什河湿地的巧妙依托,对主城区饥渴的文化需求的有效供给,这一切成就了伏尔加庄园。它终于以其无可抗拒的个性情怀与魅力,成为哈尔滨的城市文化、城市美学的新的重要载体。我们可以这样说,它是都市喧嚣中的一抹宁静,庸常中的一份超拔和奇绝,它是加速度生活中的一种久违的慢生活,是抗拒一味前驱不肯思索的追赶时尚的达人们的一种伫立,一种回味,和一份守望,它是立于长亭外、古道边,期待时代弄潮者扪心自问时抬眼即可望见的一道文化风景和有待重温的一部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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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边月光和涓涓河水的交相辉映下,一栋栋俄式建筑愈发静默无语,指向天空的尖顶显得肃穆庄严,仿佛有钟声即将悠长地响起。
从主城区匆匆而来的形同你我的人,在这片郊外秋意渐浓的大地寻寻觅觅,窸窸窣窣地翻检他梦想中的诸多元素,它们或许是城市文化源流,例如你知之甚少的早年哈尔滨的凡塔基亚俱乐部和敖连特会所,或许是俄罗斯风情的集萃之地,例如巴尼亚、阿廖娜农舍,滩涂湿地的景象和园林风物,例如森林别墅,或许甚至是从窗脚下淌过的一脉清流……
伏尔加庄园的晚上,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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