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河 滩 里 的 童 年
2007-06-18 08:20阅读:
河 滩 里
的 童
年
文
辛
记得孩提时就喜欢夏天的河滩。再大点,就跟大孩子到村东河滩玩。清清的河水里游着各种鱼儿,有“麦穗子”、“花翅”,还有今天已见不到的“针钩”,一种头顶有尖的鱼。如果趟进淤泥里,还有泥鳅。河边柳树下,青蛙鼓着腮帮子欢叫,蜻蜓亮开薄翅低旋,岸边柳根盘绕的泥窟里,兴许能摸到螃蟹。
小丹河在村东拐了个U字形大弯,赐给我们一份厚礼——河滩。
滩里长着数不清的花草,叫出名的有野蓼子、野薄荷、野茄子、饽饽酒子……最多的要数那茎上有棱极像莆子的草,一长一大片。光了屁股,在里面滚动,滚得飞快。旁边的花草拍手喝彩,被压倒的草马上又直起了腰,惊诧我的“小子发狂”。
有沙的地方,能看到许多漏斗形的小窝,用手扒开,会发现一种倒着走的灰色软体动物,村里人称它“幺幺狗”。曾读孙犁先生《昆虫的故事》,他出生的河北安平称其为“老道儿”,似指其行踪诡秘吧。
童年的欢乐在河滩,尤其是盛夏黄昏时的河滩。知了的幼虫从地下钻出来,爬到附近的树上,第二天拂晓,蜕去皮,变成了蝉。此幼虫,老家人叫它“节偻龟”,可能是指其脊背弯屈且有节纹吧。摸“节偻龟”,一是抠洞,倘见到口很小,边缘极薄又呈现不规则圆形的洞,用食指一探,它的前爪会抓住你的指尖,轻轻一拉就出来了。天渐渐黑了,就在树身上摸。童年时摸“节偻龟”上了瘾,常忘了回家吃饭,免不了受大人一顿剋,心里却偷偷地乐。
最吸引我的是河东大拐弯处的树林,最东边被山水冲刷的深崖下,有几排桑椹。小时并不知是邻庄的产业,趁中午大人回家的当儿,悄悄挨近它,总免不了提心吊胆,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桑树上,那红的和紫的桑椹,让人直流口水。爬上树杈,专摘紫的往嘴里填。一次被邻庄小女孩发现,猛不丁一声吆喝,吓得一哆嗦,从树上滑下,胳膊划破了,顾不上痛,撒开脚丫子就跑。
有趣的是,中师毕业后分到邻庄教学,没料到与我共度人生的竟是桑椹主人的女儿,就打趣她“光着腚时,就领教了你的厉害了。”妻乜斜我一眼,“别臭美了,早知道你是那偷椹子的坏小子,我才不跟你呢……”
原刊于《齐鲁晚报》2001年7月2日B14版
(注:当时署名用的真名“刘福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