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顽强地切开三峡大坝附近的崇山峻岭,汽车就这样不知东南西北地拐弯,又拐弯,爬坡,下岭,再爬坡,满山可闻它的喘息声。当我们从云雾的怀抱中钻出,再仰头感觉那缥缈的境界时,汽车终于把我们扔到了谷底一个叫九畹溪的地方,三两幢简陋的石墙木房诠释着什么叫“人烟”。九畹溪,我并不是冲着它号称“中国第一漂”的名气而来,而是一位先贤,他含着兰香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
漂流的源头一湾碧水,娴静得似乎有些害羞。两山如壁,紧夹着瘦瘦的九畹溪,没有飞鸟,甚至连虫鸣也听不到,仰望天空,只是一线,与水同映,散淡的云也就浮在溪水里了。漂流时,两人一艇,我和江苏的一位女士分为一组,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这原始的风貌,溪水突然响起来,这是山神的掌声么?溪水一改刚才娴静的模样,刹那间释放出热情与野性,艇就这样上下跌荡,回旋,满溪都回荡着漂流者痛快的呐喊声。江苏的这位女士与激流的对话是一串串笑声,一串串浓郁吴腔的“啊哈哈”。远离了喧嚣与城市的脸,我像这山里的一块老石头,被这快乐的笑声洗涤着。
激流与激流间往往只有小小的间隔,我试图从绝壁的缝隙里寻找到屈原的种植园,这么严严实实的山,他是在哪里“滋兰之九畹溪,又树蕙之百亩”的呢?每当这么寻思时,艇又跳跃起来,两边的山像醉了一般摇晃,碧绿的水飞溅起雪白的珠子,把古老的崖石衬得更加黯淡。在激流中,谁也无法左右自己,一会儿被抛上浪尖,仿佛要抵达一个巅峰,但转眼间又被摔到漩涡里,就这样任凭野性的水和不怀好意的礁石,将我们把玩。我们浑身湿透了,根本无法舀干艇中的积水,艇就像一只澡盆,这感觉就像回到了婴儿时代。
如果九畹溪真是屈原的故乡,他当年是否也是征服了这么烈性的激流而进入楚国宫廷的呢?既然经历过充满惊险的沉与浮,为何又无法在仕途中从容驾驭,而不得不到我的家乡洞庭湖畔去垂钓、吟诗?洞庭湖畔春和景明,我的家乡长满了芷草兰花,让屈原惆怅的心境得到稍许宁静。而我来到屈原的故乡,在寂寞里咆哮了千万年的九畹溪,在重重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