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三品”之“龙币”

2017-01-01 18:45阅读:
汉武帝实行货币改制,用金、白金、赤金三种金属铸造钱币,金为上,白金次之,赤金为下,就是黄金、银锡合金、铜。另外还使用白鹿皮制作的“皮币”和玉璧。一尺见方的白鹿皮的边缘画(或绣)以紫色的图案,值40万枚铜钱。宗室王侯在朝觐天子时,必以“皮币荐璧”,然后得行。可见皮币和玉璧是汉武帝时最上乘的货币。黄金五铢钱主要用于对有功将帅和大臣的赏赐,赏赐的钱币应该用于流通。铜钱就是最常见的五铢钱。而白金铸造的钱币最令人迷惑不解。
“白金三品”始铸于汉武帝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史记·平准书》曰:“又造银锡为白金。以为天用莫如龙,地用莫如马,人用莫如龟,故白金三品:其一重八两,圜之,其文龙,名曰‘白选’,直三千;二曰‘以重差小’,方之,其文马,直五百;三曰‘复小’,椭之,其文龟,直三百。……盗铸诸金钱罪皆死,而吏民之犯者不可胜数。”
“白金三品”形制:以龙、马、龟为纹样的三种形态各异的货币总称。其中龙币为圆形,正面凸,纹饰为一长嘴、独角、长脖的腾云驾雾之飞龙。背面凹,周沿有一圈铭文(似希腊文,未译读),中间有两个0.5×0.5厘米的方形戳记,戳记铭文为“少”字;马币为方形,,正面是一马纹形,挺胸昂首,三蹄着地,一蹄抬起,神采奕奕、气势昂然。背略凹,有一个0.5×0.5厘米的方形戳记,戳记铭文为“少”字;龟币为椭圆形,正面纹饰为鳞甲状,上有一个0.5×0.5厘米的方形戳记,其铭文为“少”字,背面平,有似篆字样图形。这三品钱上都有方形戳记,铭文为“少”字,正好印证了史书上记载“少府”造“白金三品”的史事。证明这类钱币是由西汉掌管皇室财政、铸钱的机构“少府”统一铸造的。

铸币背景及过程:汉武帝即位后,由于连年征伐,开拓疆土,国家财政空前困窘,其中军费开支最为庞大,同时中央政府与拥有大量财富的诸侯们的矛盾日益尖锐化,于是汉武帝听从张汤的建议,以“检约奸邪恶”、“摧浮淫并兼之徒”为名进行货币改制,铸造“白金三品”,以此来削弱诸侯的实力,强化中央集权。由于“白金三品”是一种巨额虚币,从而引起了社会上空前的大盗铸。“吏民之盗铸白金者不可胜数”、“自造白金、五铢钱后五岁,而赦吏民之坐盗铸金钱死者数十万人。其不发觉相杀者,不可胜计。赦自出者百余万人。然不能半自出,天下大氐无虑皆铸金钱矣”。为此汉武帝颁布了严酷的法令:“盗铸诸金钱罪皆死,而吏民之犯者不可胜数”。“白金三品”的铸行与当时的政治、经济有关,是当时特定历史背景下的产物。铸行“白金三品”的主要原因是解决财政危机,弥补用度不足。所以推行虚币政策、逆客观经济规律而行,必将短命,“白金三品”于元鼎三年(公元前114年)废止,历时仅仅五年。
出土实例举证:19866月,安徽省六安县有一个农民在翻地时挖出了一个陶罐,内有一些类似于钱币的金属物。经专家研究后,报道说,陶罐内有龙纹圆形饼状金属物二枚,马纹方形金属物一枚,龟纹椭圆形金属物二枚,及五铢钱二枚。龙纹圆形物直径54厘米,厚0.40.6厘米,重109克,造型类似于汉代的金饼,一面为凸起的龙纹,另一面微凹,边缘铸一圈外文字母,内部钤印两个阴文印;马纹方形物上边长3厘米,下边长2厘米,宽32厘米,残重18克,一面为隆起的马纹,一面凹凸不平,有鎏金残存;龟纹椭圆物长4厘米,宽2厘米,厚0.2厘米,残重l1克,一面为穿山甲背,鳞纹片片,上部有一个0.5厘米见方的印记,另一面也钤有两个0.5厘米见方的印记。这三种金属物上所钤的印记似乎是大篆文字,可是都已经模糊不清,给研究者造成了困难。199010月,陕西眉县常山镇也出土了一枚龙纹圆形、三枚马纹方形和一枚椭圆形金属物。同时出土的还有一批四铢半两钱。有几位敏捷的钱币学家将公布的材料作了对比研究,认为它们都是西汉的遗物,而且造型、尺寸、重量和印记都基本相同,尤其是对眉山县出土的这些金属物作了取样化学分析,结果表明是银、铅、锡、铜的合金。他们马上将两地出土的金属物联想到汉武帝时所铸的“白金三品”,于是立即兴奋起来,开始引经据典,撰文发表各自的见解,从“白金三品”铸造的材质、形制、重量的差小、与“白金三品”一起通行的铜钱等方面进行论述,认为安徽六安县和陕西眉县两地出土的三种形状的金属物就是《史记》和《汉书》记载的“白金三品”实物。如果六安县和眉县出土的金属物确实是“白金三品”实物,它们既可以证实史书的记载,又弥补了中国古代钱币史的遗缺,还可以用来证实其他不甚明了的文物,虽然是小小的钱币,那可也算得上是国家的珍宝。
历史研究进程:20世纪20年代在陕西、甘肃一带出土了“铅饼”,从那个时候起,两省陆陆续续发现了三百余枚铸有外文的铅饼,其尺寸、重量、造型和印记同两地的“白金三品”相类似。中外学者也曾对那些铅饼作了不同程度的考证和研究,有以下的结果:一、正面的纹饰为龙纹或蟠螭纹;二、背面边缘的外文有可能是希腊文、拉丁文、安息文或其他文字;三、印记的篆书应为羌,或爪,或是一种符号;四、铅饼的用途可能是勋章,可能是某种器物的盖子,也可能是某种信用物,还可能是钱币;五、虽然多数学者认为是钱币,但是它们究竟是哪国的古钱币呢?于是有大秦国说、安息国说、天竺国说、龟兹国说、于阗说、汉柿子金饼说、白金三品说,五花八门,凡是可合理地想到的见解都已经提出来了。今天的学者普遍认为:早先被误认的“铅饼”就是“白金三品”中的“白选”。这似乎就是真正的答案。西安碑林博物馆研究员张柏龄女士对铅饼研究的文章登在上世纪70年代的《文博》杂志上。该文与其稍后的相关文章中,主要内容都是谈及希腊铅饼的用途、功能和出土环境及在墓葬中整体布局中的位置。总体来说,此物实用功能当时也并不清楚,但作为殉葬用品,其作用是明确的。近些年来,对“白金三品”的探讨逐渐增多,认知亦逐渐深入,《史记·平准书》上对“白金三品”的叙述也逐渐和出土实物对上了号,当前,虽有一些学术上的争议,但是比起清末民初以及上世纪40年代的泉家,对“白金三品”的认识已大大推进了一步,已脱离了纸上谈兵的模糊阶段。如龙币(即希腊铅饼)上的希腊文,是汉王朝为了打通丝绸之路,为了与欧亚诸国通商的方便;再如龙马龟币三种都有“少”字印记,表示官方“少府”监制等等。但距离彻底解决这一学术问题,还有不少的细节需要澄清,其中一个重要问题,就是三品的材质问题。西汉王朝,特别是武帝时期,国力相当强大,要发行大额货币,特别是丝路通商的国际性货币,却要用贱金属铅来铸造,恐怕是大笑话,况且史书明确记载,“三品”材质为银锡,从来中国历史书上说的白金均是指银,那么,如此众多的铅饼怎样和龙币对上号呢?况且既是西汉的大额珍贵货币,为何出土量这样大?据所知所见的已不下百枚,“白金三品”发行时间很短,数量肯定很少,此种现象何以解释?有刘存忠文章《真正的“白金三品”》认为:“白金三品”的真正材质就是白银,出土量凤毛麟角,而大量的铅质、陶质(龙币)都不过是民间仿造的殉葬品。
存留疑问:首先,材质疑问。根据历史记载,白金即银锡合金,出土实物却多为铅、陶、铜等材质。且大都粗糙。出土西汉的黄金五铢钱铸造质量相当精良,上林三官铸造的铜钱也很精良,而这些所谓“白金三品”总体太粗劣,难道真的大量的伪制而官制品出土很少?真正的官制“龙币”是“纯银”或者“银铅”材质的才算么?其次,数量疑问。“白金三品”,龙币出土早,龟币、马币近些年才出现,且形制不一。以面值而论,龙币最高,而龟、马币低,后者应当量大,但是出土实物数量却正相反。第三,文字疑问。为什么用希腊文?且只有龙币上有环形的古希腊文,而马、龟币上没有。似无明确文献解释确实主要用于“对外贸易”。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货币的国家之一,历史货币是人类历史的载体,是文化发展的浓缩,无论如何,“白金三品”都是绚丽多姿的货币百花丛中的奇葩。
之所以学写这篇,是因为今天,新年元旦,我有幸从礼县人手里求得一枚铅制(铅饼)全品相标准“龙币”,最大直径58厘米,重934克,大吉大利,特此祝贺。
“白金三品”之“龙币”

“白金三品”之“龙币”



201711星期日18:4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