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豚的信》第十封:如果你不懂我的人,可以听我喜欢的歌

2019-12-13 07:13阅读:
亲爱的豚豚:
不知不觉已经给你写了封信。今天往前翻着读了一遍,发现这些信于我是兴之所至,不知所言,对于你,恐怕能明白的就更少了吧这也正常。我们读书,99%的内容第二天都会被忘掉,沉淀下来的少得可怜。不过剩下的这丁点会成为信条,成为我们身体的一部分。如果连篇累牍的封信一丁点也没剩下,也没什么,总归是个念想儿。“知己如相忆,南湖一片风”。


除了信笺以外,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更有穿透力,可以跨越代沟与时空的隔阂,将另外一个人的心境与情感,在将来,慢慢地铺陈在你面前呢?我想应该只有音乐了,有时候它比文字更有力量。


今天就和你聊聊我喜欢的歌吧,你是什么人,就会听什么歌,你想了解一个人,就听他喜欢的歌,那些Songs that made me(使我成为我的歌)。

我其实是个乐盲,根本分不清耳边的歌是B大调还是C小调,不过这不妨碍我欣赏、带入情感、沉醉其中。 先说一些我们都熟悉的歌吧,
pan >比如朴树的《清白之年》这是一首我和你妈妈都特别喜欢的歌毕竟,谁没有少年,谁不爱赤子之心、清澈的目光呢。
《给小豚的信》第十封:如果你不懂我的人,可以听我喜欢的歌
“阳光洒在杨树上,风吹来,闪银光”。我小的时候,北方的晚春,就是这个样子的。午后,走在放学的路上,那时的杨树好高,阳光斑驳,世界没有一点响动,少年的我仿佛一张延时摄影的照片,永远定格在长长的光影里,歌声响起的时候,你看到了吗?都说少年是无忧无虑的,或者是雄心万丈,好似“少年心事当拿云”。但真的如此吗,恐怕这都是大人眼中的少年人吧,反正我的不是。不过少年的心事到底是忧愁还是快乐,这已不再重要了。孤独,忧愁,懵懂,错失都是一种美,只因那时我们是少年。而现在,少年已不在了。


还有一首少年的歌很特别。快过圣诞了,你总无意地哼唱着”We are walking in the air. We are floating in the moonlit sky”,这歌瞬间就把我带回了多年前的冬天,我第一次听圣飞利浦童声合唱团唱这首《Walking in the Air》(空中漫步)的情景。这首歌是1982年一部叫做《雪人》的动画片的主题曲。


《给小豚的信》第十封:如果你不懂我的人,可以听我喜欢的歌


闭上眼睛,空灵的声音,雪夜天籁,有天使在飞翔,歌唱......去年回家和爷爷奶奶收拾老屋子,一摞摞的CD都捐走了,唯一留下了这张红色封面的Angel Voice3(天使之音3),既是不肯割舍的童年印记,也想有机会放给你听。不过不用了,它也是你的歌,你的童年记忆了。跨越30年,我们有共享的童年回忆,真好!

关于少年的歌曲,我的歌单里还有两首,一首是Ruth B的《 The lost boy》(迷失的男孩),另外一首是Lukas Graham的《7 years》(七岁)前一首纯净,空灵中透着孤独,和《walking in the air》有点象,闭上眼,就能看到天幕上的童话。

第二首,电影胶片徐徐转动的声音中,少年一生缓缓延展,略带反叛的声音讲述着7岁、11岁、20岁、30岁、60岁的故事。Lukas 记得在11岁的时候,他的爸爸曾对他说“Go get yourself a wife or you’ll be lonely”(将来快点找个老婆,否则你会很孤独)。初听到,觉得是一个父亲的玩笑。不过,你现在也已经11岁了,我多少明白了一些。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作为父亲和母亲,我们希望你的未来能如何呢,只要不孤单,就很好了。
Lukas的歌不单回忆童年,也是写给父亲的歌,哪个男孩一生不是从依赖父亲开始,进而讨厌父亲、离开父亲、成为父亲、理解父亲、同情父亲,最后怀念父亲呢。而父亲呢,爱是沉默、寂寞的,也无所求,能收到儿子的一封信就欢天喜地了(I made a man so happy when I wrote a letter once)。不管儿子的一生像自己也罢,不像也罢,只要比自己好就可以了(Your life becomes a better life)。不过作为父亲,我心下还是有点小小奢求,希望你的一生可以自然随时少时登上层楼、青年会凌绝顶、壮年听雨客舟、老来醉卧花间,足矣!多年以后,你听到这歌的时候会想起我吗,反正现在我边写边听,就想我的父亲了。 说到父母对孩子爱,一首歌就足够了,《Into my arms》(来到我怀中),歌里有一句 I don’t believe in the existence of angels. But looking at you, I wonder if that’s true. 我本不相信天使的存在,但看着你的脸,我在想那可能是真的了)。
很难相信,写下如此充满深挚爱意歌词的作者Nick Cave,是被乐评人称作世界上最暴力的现场演奏乐队('the most violent live band in the world”)的灵魂主唱。一个阴暗、狂躁的人,强硬的心脏也有柔软的一角,被天使的光亮触动了。每次听这首歌,我都会回想起在产房里看到第一眼的你,天使在人间。

《给小豚的信》第十封:如果你不懂我的人,可以听我喜欢的歌


有出生就有死亡。我的歌单里恰巧有首死亡相关的歌。Just Jack的《The Day I Died》(我死去的那一天)这首歌以死亡为标题,却很,欢快!是的,沉重的话题,轻松的曲调,听过之后不会难过。死亡并不总是悲伤。“620起床,匆匆煮鸡蛋、烤面包、冲麦片,然后叫孩子们起床,坐在桌边,看见妻子穿着自己宽松的,退了色的睡衣,睡眼惺忪的走下楼梯,面上带笑,背后是金色的晨光......出门匆匆赶公车,忙碌的午后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吃便当......”副歌的部分唱着:”The day I died was the best day of my life” (我死的这一天,是我一生中最好的一天)其实,最普通的一天,当然也是最好的一天。生活有多简单,就有多美好。以前给你讲了庄子的生死观,其实儒家的也不错。真正的儒者,如横渠先生不但会说“为万世开太平”的“大话”,他也说过“生,吾顺世;死,吾宁矣”,这是儒家生死的标准答案。活着要顺世,顺其自然,这不是指随波逐流。顺世,于盛世可以沉默而悠游林下,于乱世则要勇于任事,敢于担当,不怕牺牲,这才叫“顺世”。而死亡,我们才能真正的归于安宁。 生死之间,是我的奔腾年代。每代人都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们这代人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变革时代。有趣的是,好像这句话从你爷爷的爷爷这辈人开始,就不断被重复着。没法亲身涉入历史的上游,我通过一些歌可以略微感受一下父辈的情怀,听“英雄的赞歌”就能明白你爷爷奶奶那一辈人对英雄的崇拜;听“天上有没有北大荒”,仿佛能看到在高高的白桦林里,他们的青春在久久的流浪;听Bob Dylan的《Like a rolling stone》(像一颗滚动的石头),我能感受到在大洋彼岸,他们同辈人的另一种迷茫......这些歌不在我手机里,但他们是我父辈的生命印记,或许也成为DNA的片段,遗传到我的生命里。
《给小豚的信》第十封:如果你不懂我的人,可以听我喜欢的歌


新裤子的“每当浪潮来临的时候,你会不会也伤心”,唱出了一代人的浪潮有一代人的悲伤。而属于我这个时代的歌应该是这首蝎子乐队的《Wind of change》(变换的风)。大时代浩浩汤汤,当风掠过高尔基公园、柏林墙、耶路撒冷时,当铁幕被摧毁又无处不在的时候,巴拉莱卡琴能奏出与吉他一样的旋律来吗?就在当下,你是否在一瞬间想过,我们可以如此亲近,就像兄弟一样世界大同,到底同不同?别急着说出答案,闭上眼睛,答案也许就在风里。如果你很笃定,也别嘲笑我,就让我沉浸在自己的歌里,就像我的爸爸妈妈,就像你,沉浸在各自的时代里一样。
我的歌单还很长,其实里面最多的是关于爱情的歌曲,像《A time for us》,《How long will I love you》,《Hey there Delilah》,等等一长串,就不和你分享了,因为恋曲,也许还是自己的最好。
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歌,《飞沙风中转》、《别君叹》、《Just like fire》、《画地为牢》、《The hanging tree》、《Vincent》、《II Mondo》、《从前慢》、《天黑黑》......你慢慢听吧。那些歌有我的回忆,回忆总是自动抹去坏的,放大好的,所以当这些旋律响起的时候,会让我幸福。
我的信告一段落了,如果有一天,你想念我了,可以去听听这些让我既幸福又流泪的歌,可能开始你只会笑,不过别着急,初听不解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珍重!

20191211爱你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