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长篇小说《当年风华正茂时》第九章 (5)
2012-05-07 21:21阅读:
知青长篇小说《当年风华正茂时》
作者:云端
文章来源:中华知青网论坛
第九章
(5)
于占富确实害怕了一阵子,他心里清楚,吴秀丽的死和他误诊有直接关系,他怕那些知青找上门来和他算帐,更怕公社知道撤他的职。挨顿打他倒不怕,疼痛只是暂时的,撤了医生的职可是一辈子大事,哥哥的职位已被撤了,自己不能再被撤了。他急忙带上礼品赶到公社,向那位管卫生的副主任反映情况,他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误诊,只说自己尽力了,顺便说了吴秀丽家庭出身不好。那位副主任也懂点卫生知识,尽管于占富把
责任推得精光,他也看得出于占富没查出阑尾炎就是误诊,但是这位副主任阶级立场很鲜明,不愿为出身不好的人说话。于占富心里有了底,赤脚医生撤不了啦。知青们这些日子也没找他,他觉得一切就会这么过去了,看来知青们根本不懂啥叫误诊,自己的耽心是多余的。
贺小群愤愤地来到合作医疗站门口,两眼盯着于占富,双拳紧握一步步向于占富走去。
于占富一看贺小群的表情,知道事儿不好,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慌乱地说:“你要干啥,你要干啥?”
贺小群也不答话,上去揪住比他高半头的于占富脖领子,抬起手就打。
于占富的脸重重的挨了一拳,他挣脱开贺小群拽脖领子的手使劲一推,急赤白脸的说:“你疯了!为啥打我?”他很清楚贺小群为啥打他,如果在平时他可不受这个,现在他心虚,人命关天的大事毕竟和他有关。
贺小群人小体单,被于占富一推后退几步就被门槛子绊个腚墩,他立刻站起来拿起不知道是谁放在门口的镰刀喊叫着向于占富打去:“我要让你偿命,我要报仇!”
于占富忙用胳膊挡住镰刀,惊慌失措地说:“这不关我的事,这不关我的事!”
“狗医生,怎么你妈不关你的事呀!”贺小群挥舞着镰刀把劈头盖脸的向于占富打去,他不顾后果,一心要为吴秀丽报仇。
“哎哟,打死人了!”于占富惨叫着抱头逃避贺小群的追打。他的头、胳膊、后背已被镰刀把多次击中,他一看再不叫就有被打死的危险,此刻他希望有个人拦阻一下。
“今天我非让你给吴姐偿命去不可。”贺小群已打红了眼,于占富越喊叫他是越来气,镰刀的起落更快了。
于占富可不愿被打死,他急中生智,见从门口走不了一脚踢开窗户跳了出去,声嘶力竭的喊:“救命呀!要杀人了!”
贺小群也从窗户跳出去接着追打于占富。
这时郝书记从大队部跑出来,一把拽住贺小群,厉声问:“贺小群!你这是要干啥?”
贺小群并不答话,挣脱着扑向于占富。
郝青山怎能让这种事发生在他眼皮底下,他使劲拉住贺小群不撒手说:“贺小群你不能这么胡闹!”说着把贺小群手中的镰刀拽住,贺小群怎肯轻易撒手,使劲往回一拽,刀刃碰到郝青山手上,鲜红的血立时流了出来,郝青山并没撒手说:“你还不松手都把我手割了!”
齐国建和几个知青都赶到这里,他们上前掰开贺小群的手,镰刀这才到了郝青山手里。齐国建很严肃地对贺小群说:“你长能耐了是不,昨天说好了今天找公社去,你没听着是怎么着?你看你把郝书记的手都割出血了。”
“哇哇……!”
贺小群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嘴上念叨着:“吴姐死得太惨,都是于占富这个王八蛋干的,我要替吴姐报仇!”当他知道吴秀丽的死和赤脚医生有关,又想起于占富的难揍样,他的愤恨就集中到于占富身上。他也希望公社能对于占富有个处罚,当他知道事情要不了了之时,决定用自己的行动为吴秀丽报仇。他也冷静思考过:不能让别的知青参与这件事,尤其不能让齐国建参与,自己不满十八岁,成份又好,把于占富打个好歹的也犯不到哪儿去,就是进大狱也呆不了几年,反正自己年龄小。他也想过自己就是打不过,反被于占富打残了也会心安理得,毕竟为吴姐报仇尽了力。临来之前他抱着小青来到吴秀丽墓前,心里叨念着要为姐姐报仇。回到知青点就郑大根一人在屋,他把小青交给郑大根说:“以后你要对小青好一些。”言外之意是自己以后有可能照顾不了小青了。郑大根哪知道他的意思呀,不乐意地说:“扯蛋呢?我现在对小青也不错呀,用你告诉我。”贺小群欲言又止,表情严肃一转身走出屋,大有壮士一去不回头的劲头。
郝青山捂着被割坏的手对齐国建说:“你们先把小群弄回去,我去包包手。”
“别哭了,你把郝书记手割成嘛样。”齐国建又对麻永顺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去看看于占富去。”说着和郝书记上大队部去了。
“行呀,‘崽子’有两下子,往后哥哥服你。”郑大根拉着贺小群一只胳膊说。
“象个爷们。”麻永顺拽起贺小群另一只胳膊,两人一使劲把贺小群从地上拉起来。贺小群擦擦泪水止住了哭声。
贺小群做了大家想做又没做的事,心里解了气,也多少找到了一点平衡,甭说郑大根和麻永顺心里痛快,就是齐国建也暗暗称赞贺小群做得好,最起码让这个庸医得个教训。
于占富确实被打得够呛,鼻子出了血,头上有两包,身上挨了无数下,只是穿的厚没留下痕迹。他心里清楚,人急了啥事都干出来了,他真怕贺小群一刀结果了他,更怕别的知青也来参战,非把他打散了架不可。他面色苍白,心里打颤,躲在大队部不敢出来。
郝青山走进屋说:“先给我包包手去吧。”
“哎呀,可把我打惨了!这情景你都看见了,你要是管不了,我这就到公社告他去!”于占富呲牙咧嘴一副痛苦难忍的样子。
一向以和稀泥解决问题的郝书记觉得事情还真不好办,这不是俩人一说合就完的事,是贺小群拿着镰刀追着打人还把人打伤。他没搭理于占富的话茬说:“为了你,我这手差点被砍掉,别的先甭说,先给我包手去吧。”
随后走进屋的齐国建阴沉着脸说:“你到公社告状去,正好我也要去,走吧,咱俩一起走!”一想起吴秀丽的死因,于占富心里发虚,要告状的勇气少了一半,见齐国建唬着的脸,那一半勇气也就没了,但是对齐国建说的话还得回答,他病怏怏的说:“吴秀丽的病我也看了,没看对是我的不对,可我就这么大能耐呀,硬说她是我害死的我冤枉呀!”
郝青山对齐国建说:“你也先回去吧!回去和贺小群说,为啥事说啥事,别瞎闹。”说着给齐国建使个眼神。
齐国建临出屋对于占富说:“多咱上公社,叫上我啊!”
郝青山见齐国建走了,说:“走,上你那屋把我手包包,也把你那鼻子血洗洗。”
于占富回到医疗站拿出绷带为郝青山包着手很委屈地说:“把我打成这样,您说怎么办?”
郝青山并没马上回答,看着于占富为自己包手,心里在琢磨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与人为善的性格使他不愿把矛盾扩大,更不愿知青和于占富之间结下解不开的仇疙瘩。手包好了,他没正面回答于占富的话,而是问:“你还想当医生不?”
于占富哭丧着脸说:“那还用说,想当呗!”
郝青山掏出烟袋说:“那就好,我看这事就拉倒吧,你挨几下打,也长长教训,以后多学习学习,看病仔细点就得了。”
于占富摸着头上的包说:“你这是啥意思,我挨了打倒让我接受教训,打人的倒有理了?”
郝青山脸上出现了少有的严厉说:“你挨了打,觉得委屈,人家还死个大活人呢!你能说和你一点关系没有?你要是早点诊断出是阑尾炎,何至于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姑娘老早的死了,别说是知青,这事就是放我身上也和你拼命,你这和杀人犯没啥区别。你要觉得委屈就找公社去,人家知青死了人也要找公社去呢,别看那个副主任说你不是主要责任,但毕竟有责任,事情闹到公社也无非是各五十大板,贺小群打了你,不对,给你治治伤,花钱买点药了事。你的赤脚医生肯定会被撤掉回家耪地去吧。出现死人这么大事还能让你当医生吗,也就是吴秀丽出身不好,换个贫下中农早把你抓起来了,你好好想想吧!”
于占富觉得郝青山说的话有道理,拿惯了听诊器的手再拿锄头,无论体质和脸面都接受不了,比挨顿打要难受得多。他眼巴巴看着郝青山说:“知青要是不依不饶,三天两头找寻我咋办?”
郝青山站起来说:“这就得我和他们说说了,我觉得他们会给我这个面子的。”说完向知青点走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