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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谈:生活是地下水,小说是地上树

2020-04-09 07:10阅读:

内蒙吕斌

赤峰日报编辑吕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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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入文学领地完全是偶然。
起初看小说入了迷,觉得挺热闹,挺有意思的。自己就生活在这些小说里,何不自己把熟悉的故事人物写出来。这样想就这样写了,也就这么发表了,自以为文学也就这么回事,很简单的,人们崇拜大文学家完全是瞎起哄。那时候不到二十岁,很天真,也很了不起,也就是一碟子水的能耐。
后来我知道了现实主义,浪漫主义,我理解为一个实在一些,一个随便一些,到底是不是这样,我也说不清。不过当时我有了这个发现的确伟大了一阵子,尽管我写小说时从没考虑过所写的东西属于哪个主义。这可能就是人们说的理论上的精明鬼,实际上的糊涂虫!
再后来我发现了诸多流派以及我以前创作上的诸多幼稚。我严肃起来,常常呆坐在案前审视新的东西旧的玩意儿,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地分析判断比较,思索哪个属于我,哪个应该剔除,在这种选择判断中决定我应该怎么写。
人是靠感觉认识世界和人生的,悟到只是一种感觉,感觉是不能说成完全彻底地懂得了文学。世界上的许多事情是永远也弄不懂的,只能凭感觉。感觉的深刻程度便是功底。
我想应该先说说我生长的环境。常听人说环境能造就人也能改变人,我想这话有点道理。我生长在赤峰北部的山村,它位于内蒙古东部大兴安岭东南部.古时候是原始森林和大草原,它本是蒙古人游牧的地方,当然现在也是。汉人涌进来是清朝末年的事,康熙年间放垦,汉人涌来开荒种地,这才是百多年的历史。我生长的农区历史更短,到我这儿才仅仅两代人。我说这些读者诸君也许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试想,一代人在一片荒野上白手起家,没有亲戚朋友帮助,靠土里刨食生存,日子会怎样?所以说,这里的农民和任何地方的农民都不一样,这里的乡镇生活是独特的!
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吃一顿饭要算计,穿一身衣裳
要计算的,明天干什么?明年干什么都要计算的。所以,我写小说像我的父老乡亲们过日子一样,一个人物,一个故事,一个细节,以致于一句话都要细细盘算,不知道别的作家的日子是否也是这样经营的?
我的写作习惯也和赤峰北部农民种地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熬不了夜,晚上一落日头就没了精神。日头一出就精神百倍。当年在内蒙古文研班念书时,我最感到困难的是睡觉,那些城市同学个个是夜猫子,晚上不睡,早晨不起,这在我们乡下是被斥之为不过日子的人,乡下人小瞧这种人。而那时我这个过日子的人,困得醉酒一般,晚上九点以后就打晃。我写小说凭的全是情绪,一旦亢奋起来,如同运动员上场,一种不可遏制的冲动促使我拿起笔,稿纸一铺,荡开笔力,一发不可收拾。写完一篇就如同生一场病,三两天没精神。反之,没情绪时一个字也写不出,甚至连开头也不会写,我都怀疑以前写的东西是不是出自我手。
起初我认为文学是轻松的活计,后来我认为文学是勤奋的果实,现在我认为文学是一门科学。我不反对玩文学,有那个水平可以那么做,我不那么做是没那个能力。我是从困苦中走过来的,我知道一粒粮食的来龙去脉,所以我喜欢务实,我追求的文学应该是表面看平平淡淡,平淡得甚至冷酷,而内里是热烈奔放以致于烤人的,就像人站在冰冻的河上,四周一片寂静,如死着一般,但人会感觉到世界是活的,轰轰烈烈的,传递这种感觉的就是脚下有水悄悄流动,如说如唱如泣如诉,让人站立不安,心潮涌动。
生活是地下水,小说是地上树。
有旺盛的地下水。才有伟岸的树。
树是形式,水是内容。
无论什么形式,只要写出令人回肠荡气的小说,就是好作品。
我很赞成这种说法:文学不是拳击,是跳高,它不是跟人较量,而是跟神较量,它不是要击倒哪个人,而是要征服神!
文学的道路没有止境,我信服终生努力便是天才这句话。
原载《草原》19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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