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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1978年的冬天(上)

2020-09-16 09:00阅读:

内蒙吕斌

赤峰日报编辑吕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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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儿童文学》20209
写作说明:我写这篇小说的初衷,是因为一首歌《春天的故事》,里面有一句歌词: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我想,应该让孩子们知道1978年之前中国是什么样子。中国如今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过上这样的幸福生活,并不容易,改革开放的1978年之前,中国一贫如洗,那时候的孩子吃不饱饭,穿不上衣服,过年买不起鞭炮,上学交不起学费,但他们没有放弃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奋发图强,艰苦努力,随着共和国的成长而成长,那时候的孩子成为了中国快速发展的脊梁。中国终究有一天会成为世界第一,但是,完成这个重任的是现在的孩子们。

小说:
1978年的冬天


我走进黑乎乎的院子,房子、院墙的阴影处似乎藏匿着鬼怪,园子里晾晒的牛马粪一溜一溜地像卧着的野狼,吓得我脚步零乱,心惊肉跳。东屋窗户还亮着灯光,我想喊叫妈妈出来接我,又怕妈妈训斥我玩儿得太晚,只能加快脚步,心慌意乱地拉开门逃进屋。
我们赤峰北部农村冬天都吃两顿饭,晚饭后日头还有一杆子高,放下碗筷,哥哥到房后的羊草垛上抱羊草往院子西边的驴圈和羊圈放,喂我家那头瘦驴和两只绵羊,我跑到街上和孩子们藏猫猫玩儿。玩够了,和孩子们说好明天晚饭后到碾道聚齐接着玩,就各回各的家,各找各的妈。
迈进屋差点和父亲撞上,父亲蹲在屋地上绑搂柴火用的耙拖子,哥哥坐在炕边用麻绳缝后跟儿开了线的鞋;母亲坐在炕头缝我穿破的旧衣裳。母亲说
我:“早点睡觉,明天跟着你爸爸去东沼搂柴火。”
我愣了愣,看着母亲,母亲的一头白发像戴着一顶帽子,眼角的鱼尾纹很多很深,表情忧虑。我们这地方不出产煤,常年烧柴就靠到野外捡牛马粪和搂柴火。我奇怪,秋后我们捡了那么多牛马粪,把一年的烧柴准备足了,还搂什么柴火?我问母亲:“搂柴火干啥?”
母亲认真地在衣服上穿针引线,说:“过年没钱,搂点柴火到镇上卖。”
我心凉了,我和孩子们约好了明天晚上接着藏猫猫玩儿,他们等不到我,多失望。寒假了,本想玩个痛快,没想到还得干活儿。我倚着炕檐发呆。母亲看出了我的心思,慈爱地看着我说:“你爸连搂带卖忙不过来,你和你哥搭把手,卖了柴火过年和你上学都有钱了;去,到西屋把你旧鞋找来,让你爸给你钉上鞋掌。”
为了过年和明年开学搂柴火挣钱,是好事,妈妈常说:“大风刮不来钱!”是啊,不受累,哪来钱!我只好到西屋找来旧布鞋,这是妈妈做的,因为鞋帮破了,只有干活儿时我才穿,为得是省下我穿着的好鞋。
爸爸收拾完耙拖子,给我鞋底后跟儿钉上铁三爪掌,这铁掌是在镇子土产门市部买的,钉上它,鞋底经磨,村里的孩子都这么干。
我心情沉甸甸的,不安地上炕睡了。搂柴火捡粪的活计最累人,我一想都害怕。我抓紧被子,蜷着身子,几欲要哭。夜很深了才睡着。
第二天,爸爸套上驴车,带着我和哥哥朝四十里外的东沼走去。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大山,近处是田野。山间土路上,爸爸走在前面,哥哥赶着驴车,我跟在车后。我们顶着冷风,斜着身子,裹紧打着补丁的棉衣,抄着手,把狗皮帽子耳朵用头一侧压在肩上,抗着冷风的肆意搜刮前行。
右侧四五里地是巍峨的查布杆山,汉语的意思是枣山,我和村里的孩子上过山,山上到处是山枣树。山的南面是阿鲁科尔沁旗所在地的天山镇,镇子周围都是汉人居住的乡镇,蒙古族居住在汉人乡镇的外围。我问过父亲蒙古族为什么不在天山镇附近住呢?父亲说,原来这一带都是蒙古人放牧的草地,清朝放垦,关里的汉人来开荒种地,就把蒙古人挤到远处了,父母是解放前从辽宁的朝阳县搬到这里来的。我明白了,我们汉人居住区全是耕地,没地方搂柴火,只好到远处的蒙古人放牧的草原上搂柴火。
走了五六里地,前面是一道山梁,梁东有个“半截子”联社,父亲叫我们先走,他朝梁下的联社走去。
下到梁底,前面是开阔的甸子,甸子的远处有一处村庄,更远处是连绵的群山,我们搂柴火的地方就在群山里。一会儿,父亲走来了,他拎着用黄毛头纸包着的一包馃子,还有两个小黄纸包,父亲把馃子包放进车上的旧书包里。书包是母亲用平纹布给我缝的,底部破了两个洞,往外露铅笔和橡皮,我就不用了,母亲又给我缝了个新书包,这个旧书包父亲装东西用。父亲把两个小包打开,一包是面起子,一包是糖精。我们带的吃粮是玉米面和炒玉米面,父亲买这东西是贴干粮用,两样东西和在玉米面里,又能把干粮发起来又甜,好吃,父亲好算计!这笔开销是昨天晚上妈妈同意的,那馃子妈妈可没提。父亲问我们俩:“饿吗?”
哥哥摇摇头,我惦记着馃子,咽一口唾沫,不作声。父亲好像猜出了我的心思,从车上拎起炒面口袋,撑开口递给我,说:“抓一把,就着路边的雪吃。”
上山捡粪我这么吃过,可现在吃不下去,馋馃子。父亲理解我了,把炒面袋放回车上,拿起书包里的馃子包,打开,捏起一块给递我,我接了;父亲又捏一块给哥哥,哥哥很腼腆地接了。我吃下去,吃得太急,没吃出啥味道;父亲又给我一块,我接过来慢慢吃,想品品味,真好吃。父亲把馃子包放回书包,看着我们,能让儿子吃上这么昂贵的食品,父亲很满足,巴嗒着嘴,看我们的眼光透着慈祥。
哥哥拿着那块馃子,没吃,攥在手里。他舍不地吃。
傍晌午,我们到了东沼。这地方属于大兴安岭余脉,几十里地没有人家,许多吓人的传说都源于这荒凉的山地,远近群山叠立,漫山遍野灌木杂草丛生。山沟里有三间破土房,是放牧人的住处,村里来捡粪搂柴火的人都挤在这房子里。我们在房门前卸了车,把驴拴在车轱辘上,进了屋。
外屋地上铺着羊草,一只母羊带着两只羊羔子趴在上面,一股膻味;屋角一口十二印大锅敞着口,高粱杆儿钉成的锅盖立在锅沿旁的墙上,大半拉被烟熏的漆黑,有几根高粱杆耷拉着;左右屋子里是两面炕,中间是过道,高粱桔编织的炕席被烧出几个碗口大的窟窿,炕上到处是燃半截的火柴棍儿;东屋南面炕上没有炕席,铺着羊草,显然没人住。我们进了西屋,过道两边是通铺炕,四周的土墙上砸着很多木头橛子,挂满了衣裳、粮食袋子、鞋、皮袄等又脏又破之物,落满了尘埃,屋子里除了村里来的羊倌林振才“林猴子”,还有马倌尚二、来捡粪的大车老板子朱密林,他们盘着腿坐在炕边上,喷着烟,尘垢满面。特别是朱密林,可能是刚从山上捡粪回来,脸上盖着一层土,要不是眼珠转动,闪着好奇的光看我们,我以为是木偶。他们和我们打招呼。
尚二问父亲:“哎,老六,过年了咋还往外跑?”
父亲在哥弟之间排行老六,村里人都这么称呼父亲。父亲边往炕上扔干粮袋子,边自嘲地说:“没钱过年,不往外跑咋着。”
朱密林胳膊肘支在盘着腿的膝盖上,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抽着,认真地看着父亲,问:“这山上有钱等着你捡呀?”
父亲在炕上整理干粮袋子,边说:“搂点柴火卖呗。”
尚二看着我和哥哥,眼光有了柔和,感叹地说:“这俩小家伙够呛!”
我和哥哥眼生,倚着炕檐站着,低着头,不敢瞅他们。尚二的话让我心里难受,够呛又咋着,父亲让来,不能不来,指望尚二说服父亲回心转意,不搂这柴火,赶上驴车回家,我就可以和孩子们藏猫猫玩了。
尚二可怜地瞅着我们,啧啧着没再说话。父亲眯缝着眼睛瞅着我们俩,歉意地微笑,他是舍不得让我们俩干这么重的活计,可是,并没有说出不搂柴火的话。
哥哥念四年级,比我高两个年级,个子比我高不多少,不爱说话,有什么活儿他都抢着干,尽量照顾我。
林猴子坐在炕上拴坏了的羊鞭子,偶尔瞅我们俩一眼。他穿着白茬羊皮袄,几处破了,露出了羊毛,皮面有脏迹,我想到了京剧《智取威虎山》上的土匪,他要是演土匪,不用化妆,比真土匪还像。他对我们俩笑着说:“搂柴火打墙,累死阎王!”口气透着对这种活计的了如指掌。
林猴子面目狰狞,据大人说是小时候的冬天在炕上的火盆旁烤火,掉到火盆里烧的,疤痕和脸型都像年画上的孙悟空,他的外号就是这么来的。他和我同班,因为家庭困难,刚上二年级就弃学给队里放羊,年龄不是大人,但是摔打出来了,在我们面前,他是这里的老主人,在我心目中是成年劳动力,我有向他诉说委屈的心理,我只是那么想,不敢跟他诉说,因为他帮不上我什么。
我和哥哥第一次来这陌生的地方,看哪儿都脏,地上是土,炕上是土,铺的盖的穿的都是土,膻臭味又难闻,不敢动,也不敢碰哪儿。
父亲跟他们说一会儿话。三个人说小孩子干这么重的活儿会累疲沓了,长不成好身体。父亲解释说不想让这么小的孩子跟着来受罪,可是过年了,家里没钱,只能下狠心,把两个孩子整到山上来。
几个人唏嘘感叹,欲说又止地咂啧,我感受到了他们的想替我们哥俩说话,又无法说,我指望父亲赶着驴车回家的愿望彻底破灭。
歇过气来,父亲叫我们安顿行李,从旧书包里拿出馃子包,打开,捏着馃子,分给我们俩各一块,刚想包上,瞄见三个人都目光炯炯地盯着馃子,也给三个人一人一块,三个人笑容满面,大口地吞下去。尚二吃完不住地巴嗒嘴,边跟父亲套近乎:“老六是过日子人,一般人家吃不起这个!”
父亲把剩余的半包馃子放进旧书包里,挂在炕里的墙上,三个人直勾勾地盯着。爸爸叫哥哥去喂驴,让我到外屋烧火,要把这几天的干粮一次贴出来。爸爸在锅台上和好面,我也刷好了锅,点着了火,锅里的水很快开了。爸爸一条腿蹬在锅台上,从盆里抠起一块面瞅着锅,咕哝:“咋贴?”
在家里都是妈妈做饭,爸爸从来没有贴过干粮。
屋子里的三个人吃了父亲给的馃子,感谢父亲的大方,都从里屋走出来,指教我怎么烧火,告诉父亲水要添得适中,添少了会把干粮烧糊,添多了就煮成了粥。他们抱着膀站在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指点,见父亲握着面团对着锅里的沸水犹豫,尚二不以为然地说:“那还能咋贴呀,往锅帮上摔呗!”
爸爸把一团面用力朝锅里摔下去,只听“啪”地一声,那团面就粘在锅帮上了。
贴完了,盖上锅盖,我猛往灶火膛里塞柴火。
干粮熟了,从锅里启出来,晾在锅盖上,父亲对我们哥俩说:“带几个,到山上干一会儿吃。”
朱密林提示说:“天快黑了,还上山?”
我也希望明天再上山搂柴火。
父亲忙乎着往布袋里装干粮,边说:“搂一车明天起早去镇里卖呀,来不就是干活儿的吗。”


父亲带着我们来到“恶头山”下,这座山十里外就能看见,阴森森的山头,拔地而起,直插云天,巨石笔直地立着,几房高的石块斜指天空,似乎来一阵风就能刮下来,从它下面走过提心吊胆;山南面背风迎阳,草盛柴厚,是搂柴火的好地方。我们卸了车,把驴拴在车辕子上,我跺了跺冻麻了的脚,鞋底太薄,震得脚底板子针剌般疼。
我搂了四拖子,累得迈不动步,拖着耙拖子,像拖着一座山。父亲和哥哥搂了七八耙拖子。走了半天的路,又干这么重的活计,都疲了。爸爸和哥哥在山坡下懒懒地拽着大耙,哈着腰,伸着脑袋,挺老长的脖子,机械地迈着步子,不屈不挠地向前挣着,哥哥脸冻得紫红,嘴唇干裂。我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瘫痪般地一动不动。哥哥过来看看我,嘱咐说:“你别搂了。”他拖着耙拖子哗哗地走远了。
我似睡半睡,不知道躺了多长时间,哥哥叫我:“起来吧,回去了!”
我睁开眼睛,坐起来。日头沉入了西山后,柴火已经装满了车,父亲和哥哥浑身是土,他们支撑着身子,套上车。父亲拎着干粮袋弓着腰在前面走,赶车是哥哥的事,我只要跟着就行了。我迷迷糊糊地跟在车后,晃晃悠悠地走。
辚辚车轮,茫茫田野,只有我们这辆车和我们三个人在田野上慢慢地蠕动,谁也不说话,在这大山里,庄稼人的日子就像这车轮在田野上滚动,慢慢腾腾,无穷无尽。穷汉子盼来年,庄稼人就是在盼望中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到了住地,爸爸和哥哥把车赶到一个废弃的牛圈里卸车,我饿的受不了,想趁爸爸进屋之前,偷拿馃子吃。我跑进屋,爬上炕去墙上挂着的书包里掏,心一惊,纸包空空的,馃子没了,是让人拿去吃了。我狐疑地回过头来。尚二坐在炕上抽烟,斜着眼睛瞄我;坐在行李上的朱密林也神色不安地瞅着我,林猴子两手兜着后脑勺,枕着行李,仰面睡觉。我断定他们吃了。
爸爸和哥哥进屋来了,我对爸爸说:“爸,馃子不知道让谁吃了。”我指望爸爸查问屋子里的人,谁吃了让他赔,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能让他白吃了。
爸爸却朝屋子里的人笑了,说:“你们咋不留几块,两个孩子都没舍得让他们吃。”
我很生爸爸的气,他们偷吃了咱们家的东西,你应该训斥他们,怎么还巴结地朝他们笑?唉,爸爸向来这么老实,在乡亲们面前胆小怕事,在村里谁也不把他当块料。
尚二理直气壮地说:“好东西谁不吃,到这儿就别分谁的。”他黄眼珠,顶难逗。
我气鼓鼓的,想说:“那你咋不买一斤让我们吃?”又没敢说。
朱密林说:“锅里有开水,泡炒面更好吃。”
我更来气,好吃你咋不吃?却偷吃我们馃子,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没办法,我和哥哥只好赌着气到外屋泡炒面吃。没有开水,还得现烧,我正要到房后抱柴火。尚二从里屋出来,说:“我去抱柴火,给你们烧水。”
朱密林也从里屋出来,讨好地说:“不知道你们啥时候回来,要是知道你们这时候回来,早把水烧下。”他刷锅,添水。
他们吃了我们的馃子抹不开了吧?尚二抱进来柴火,朱密林点火烧水,两个人低三下四地忙乎,我气消一些。
我和哥哥吃完炒面,撑得心满意足。爸爸说明天起早去镇子卖柴火,叫我们明天上山搂柴火,他卖完柴火直接上山装车,打发我们早点睡觉。我和哥哥上炕钻进了被窝。我思量,这里离镇子三十多里地,爸爸走到镇子,卖完柴火,再返回来,得什么时候?一天走这么多路,够爸爸呛!
尚二急火火走进屋,像发现了新东西似地说:“哎,刚才我上房后抱柴火,看见那儿扔个死羊,吃不吃?”
全屋人振奋,朱密林说:“拖进来,扒了割大腿煮上。”
躺着的林猴子一挺坐起来,说:“肝和头也煮上。”
说着几个人忽啦啦涌出去,一会儿,外屋响起嘈杂声,烧火声、添水声。
我又累又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有人推我,我睁开眼睛,是爸爸,他说:“起来,吃羊肉。”
我听见全屋都是吃嚼声,翻身伏在枕头上看,坐在行李上的、蹲在炕檐上的、站在地上的,都拿着一块骨头瞪着眼睛啃,谁也不瞅谁,狼吞虎咽。哥哥也被爸爸推醒了,他瞅瞅我,问:“吃吗?”
我咽一口吐沫,说:“吃。”
爸爸说:“吃就自己去外屋锅里捞吧。”
哥哥翻身坐起,刚想穿衣裳,尚二在外屋说:“谁吃快来捞哇,要没了。”
哥哥顾不的穿衣裳,光着腚跳下地,到外屋捡来滴着油汤的羊肋条,给我一块,他拿着一块,跳上炕钻进被窝,我俩伏在枕头上啃。呀,没煮烂,咬一口冒血筋儿,肉像胶皮,拼命才能撕下来,我把没啃干净的骨头递给哥哥,哥哥连同他那块,一齐拎着送回外屋的锅里,哥哥回来刚钻进被窝,尚二去了外屋,拎来两块骨头,正是哥哥刚送到锅里那两块,尚二蹲在炕边,呲牙咧嘴地啃,像一只红眼狗。我不想再啃这半生不熟的死羊肉,躺好睡觉。
啃完了羊肉,肚子有了底,几个人闲说话。朱密林搓着烟往纸上撒,蹲在炕檐上,说:“我赶大车走南闯北,就觉得东沼这地方好,有住的吃的,烧柴充足。我看呀,咱们在这儿成立个组织,定个制度。”他用舌头舔纸卷上烟,说:“要是来几个党员,再好好选个支书,就像咱们大队那样。相互帮助,像老六过年缺钱这事,大家帮助搂,别让小孩子受这个累,不念书出息不了人,都像咱们似的认不了几个字,活瞎睁了。”
尚二说:“小孩子念好书是正经事,老六你转悠转悠脑子想想对吧?”
父亲说:“要是有挣钱门路,我也不愿意让孩子受这个累。”
林猴子说:“照你们说的,大家伙帮助我放羊,我也能回学校念书了。”
我听着几个人的对话,想着将来能有那么美好的生活吗?不知不觉睡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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