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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我遇见的第一个文学青年

2020-11-18 07:05阅读:

内蒙吕斌

赤峰日报编辑吕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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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斌是我主编《天津日报》农村版副刊最早发现的一位青年业余作者,那一年他刚从内蒙古赤峰师范学校毕业,在一所学校任教。他在校读书时就喜爱文学,给他影响最大的书是浩然的短篇小说集《春歌集》。浩然的作品之所以对他有影响,一个是因为写农村生活,那些人和事他都熟悉,读起来感到亲切;再一个是因为浩然的许多故事在农村流传,比如第一篇小说《喜鹊登枝》投了好些家刊物,都退了回来,后来投给了《北京文学》,发表后引起了很大反响。他的作品才在各地报刊纷纷发表。
接读吕斌的小小说《嘎娃》的第一感觉就是作者非常熟悉农村生活,作品是从生活中提炼出来的,人物形象鲜活,语言朴实生动,我只做些文字加工就发排了。但是他这种忠于生活的写法当时并不被所有的人所接受,印象中他有篇小说写一个农村干部不耍嘴皮子,工作很深入群众,只是不注意个人生活小节。我觉得很有典型性,在农村这样的干部不少,我决定采用,并进行了文字加工。不料交到主任那里被枪毙了,理由是不那么“正面”。我理解搞新闻时间长了,很容易用新闻人物的标尺去衡量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形象。认为凡是见报的人物都必须是先进的,不能有缺点的。而文学作品要塑造各种典型,鲁迅笔下的阿Q、孔乙己、祥林嫂、华老栓都是典型形象,但他们都不怎么“正面”,更谈不上先进。
枪毙一篇稿子当然很简单,但是它对于作者却是沉重的打击,不仅是前功尽弃,甚至会造成一种误导,等于当头棒喝:这样写不行!我于是给吕斌写了一封退稿信,告诉他这篇稿件在领导那里没通过,但是你不要气馁沮丧。我认为作品很有生活气息,人物有个性。现将原稿寄还你,我用红笔改动的地方供你参考,重抄一遍寄给别处,我以为是可以发表的。上海《解放日报》也有郊区版,副刊编辑是顾许胜,你可以试投一下……
不久,他告诉我《解放日报》郊区版果然刊用了。
后来又发生过类似情况,我照样办理,他的稿子分别在《草原》和《百柳》发表了。就这样,吕斌不但成了《天津日报》农村版副刊的骨干作者之一
,同时也在其他报刊打开了局面。由于他对文学创作不懈地追求,勤奋努力,发表的作品数量越来越多。1985年在《草原》上发表了短篇小说《燕子》,1987年在《芙蓉》上发表中篇小说《我们家的女人们》。1989年加入内蒙古作家协会。1990年第7期的《北方文学》发表了他的“辘轳系列”小说的第一篇小说《辘轳乡》,《小说月报》转载,199111期的《北京文学》发表了短篇小说《辘轳绳》,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1991短篇小说选》选载,《草原》19927期发表短篇小说《秋日》,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1992短篇小说选》选载。19927月内蒙古文联、内蒙古作协、赤峰市文联等7家单位在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召开了“吕斌作品研讨会”。 1993年出版长篇小说《寻找爱情》。以后又出版长篇小说《罕乌拉铁骑》《计生办主任》和《作家班纪事》《再活一辈子》《惊险时刻》等,以坚实的步伐迈进中国作家协会。
难得的是,吕斌成名后始终没有忘记《天津日报》农村版副刊这块苗圃,2010724日,他在《赤峰日报》发表了一篇散文《温暖的回忆》文中有这样的记叙:
“提起王道生,我记忆的闸门一下打开了,温暖的往事像春风一样吹拂着我的心。1980年我在天山一中教学时,向《天津日报》投寄过小说,其中一篇编辑部都打出了清样,把清样寄给了我,但最终没有发表,不知道为什么。年末的一天,我坐在办公室备课,送报纸的收发员进来送当天的报纸,递给我一封信,是《天津日报》寄来的,我以为是退稿,打开一看,是一张报纸,我心跳起来,我在报纸上看到了我写的小说。我没有在老师们面前声张,而是悄悄地回到宿舍,细细地把小说看一遍,拿着报纸高兴地跳了两个高儿。那是我在省级报纸上第一次发表小说,编辑我这篇小说的编辑叫王道生。我试着又给他寄了一篇小说,很快又发表了,王道生老师还给我写来一封信,讲解报纸需要什么样的稿子。从那儿以后,我陆续给他寄小说,他都编发在《天津日报》农村版的文化生活副刊上,每次他都给我寄样报,写信鼓励我,我和他书信往来好几年,我每次见到天津日报来的信,都有一种亲切感,我知道一定是王道生老师寄来的,大多是给我寄来了样报,有了这种作品时常发表的机会,有这么一位老师关注着我,我的生活充满了阳光,我每次收到样报心情特别好,他写给我的信我一直保存着。1985年我在内蒙古师范大学文学研究班读书时,暑假陪妻子到天津治病,抽空我到《天津日报》看望王道生老师,他三十多岁,(其实已45岁)很英俊的男子,他已经不再分管文化版了,他把我介绍给接他手的编辑穆秀玲,然后带着我到天津最大的书店看书,听说我在天津吃不习惯饭食,把我领到一家饭店吃了饭。后来因为他不再分管文化版,我们的来往渐渐少了,但我一直关注着他的消息,听说他退休了,多方打听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我在二十岁出头时,对文学执着地追求,发表作品是很难的,是王道生老师让我看到希望,让我对文学、对生活充满了信心,那段时光对我来说是美好的,我永远都会记在心里。”
记得我有一次应邀在天津师范大学中文系讲座时有同学提问,当作家需要具备哪些条件?我回答:第一要有生活,生活是创作的源泉。第二要有修养,包括思想修养和艺术修养。第三要有毅力,创作是艰苦的劳动,只有坚持不懈才会有成果。第四要有天才,我讲的天才就是善于形象思维的大脑,这是物质的,不是唯心的。第五也要有一定的机遇。吕斌的成功是因为这五个条件他都具备,前四个是他本人主观上具备的,第五个条件是客观环境提供的。鲁迅先生说:“天才并不是自生自长在深林荒野里的怪物,是由可以使天才生长的民众产生、长育出来的,所以没有这种民众,就没有天才。”民众之中的天才要有人去发现,要给他发育成长的土壤,还要有人去浇水施肥,这样新苗才能长成大树。报刊的文艺园地和文学编辑就是第五个条件的主体。


王道生,1940年生,作家,高级记者,《天津日报》报告文学版主编。
1990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1963年大学中文系毕业,曾在中学任教。1980年调入《天津日报》社,2000年退休后,先后在《今晚报》、《天津老年时报》创办并主编报告文学专版和纪实文学专版。中学时代创作了长篇小说《在高中的日子里》(38万字),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列入出版计划,“文革”中因此受冲击达12年。1978年落实政策后,先后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园丁》、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魂曲》。1986年至2009年主编报告文学和纪实文学专版500余期。陆续出版报告文学集《五彩世界》、《爱河长流》、《播种希望》、(百花文艺出版社)、《人间正道》(天津人民出版社)、《夕阳如血》(吉林人民出版社)。1993年总策划、总编撰大型系列报告文学《人间正道》并担任制片人。《人民日报》文艺部、《光明日报》文艺部、《文艺报》、《中流》联合在北京举办该片观摩座谈会,称该片是“当代中国的正气歌”。从业40多年,只求事,不求官。获奖作品主要有:长篇小说《魂曲》获天津市鲁迅文学奖;短篇小说《满月照人间》获全国儿童文学一等奖;广播剧《这里的路向远方》获全国二等奖;报告文学《播种希望的人》获全国银奖;报告文学《好人倒下了!》、《平凡的故事》、《黄山事件》、电视报告文学《人间正道》等获天津市一等奖,《希望》、《只要肯登攀》获天津市特别奖。1994年被评为天津市十佳编辑,1997年被评为全国百佳新闻作者,2004年获“中华之魂”百名优秀人物称号。
来源《赤龙河》公众号 2020年10月12日

王道生专栏:我的遇见(25) 我遇见的第一个文学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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