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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掖访山记》之一:焉支山下小康村(原载《人民文学》2021年11期)

2021-11-24 19:00阅读:

陈玉福1号作家

作家,著有“1号系列”官场小说《1号会议室》等27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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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掖访山记》之一:焉支山下小康村(原载《人民文学》2021年11期)
焉支山下小康村
原载《人民文学》2021年第11期,作者:陈玉福
两千年前,冠军侯霍去病西征驱逐匈奴出焉支山千里之外,令匈奴人发出“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的悲号;一千四百年前,隋炀帝西巡张掖在焉支山召开历史上第一次“万国博览会”,安定西北的同时,为焉支山再次镀上了一层传奇的色彩,也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引以为荣。
《张掖访山记》之一:焉支山下小康村(原载《人民文学》2021年11期)

但是,到了近代之后,随着生态环境逐渐恶劣,当初独领风骚、闻名于世的焉支山早已不复繁华,曾经装点了几多红妆醉美丝路见证过无数英雄跨马扬鞭的焉支山,变成了贫穷和落后的代名词。山大沟深,马瘦毛长,山里的人走不出去,外面的人更不愿意踏足进来,便让这里彻底遗失在时代的车水马龙里,山里人几乎与世隔绝固守着祖辈生活于斯的大山望洋兴叹,一代又一代山里人期盼和憧憬着又朝一日能够在这里出现奇迹
《张掖访山记》之一:焉支山下小康村(原载《人民文学》2021年11期)
2021年新年伊始,市文联党组书记主席蒋立伟、党组成员副主席程琦带队的报告文学《黑河拾贝》采访、创作小组开进了焉支山。我们这次下来的创作任务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的大主题,所以市上领导非常重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李润强亲自挂帅,出任这项工作的领导小组组长,市社科联主席、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索晓静任副组长这是我到甘州后第一次到张掖市的大山深处走村入户近距离触摸焉支山。在冰雪凝结的寒冬我们翻过一道道山梁间新拓展出来的宽阔道路前行,越往山根下走积雪越厚,气温也随之更为严寒。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一个叫做中河村的村委会门口这时候已是中午时分,清扫过积雪的村前小广场在冬阳的照耀下明媚而清寒,像刚刚剃完头发的光脑门般鲜亮。
《张掖访山记》之一:焉支山下小康村(原载《人民文学》2021年11期)
村支书曹模是一位脸膛黑红身板清癯的中年人,正是典型的西北汉子形貌。他告诉我,“过去的中和村有‘三靠’:运输基本靠担,通讯基本靠喊,种地基本靠天。”因为,没有路,往山外送货只能用一对筐子担;没有电话信号,所以村上开会、叫人什么的,只能靠“喊”;种地得看老天爷的眼色,山底里的庄稼泡死,山顶上的庄稼旱死。用幽默的语言一边介绍着村里的情况,一边给我们做向导领着我们参观。我们走在硬化过的水泥马路上,路两边矗立着的是造型别致的路灯这些路灯采用的都是光能自发电原理,改变了山里人千百年来天黑就上炕睡觉习惯,也照亮了他们亮堂堂的新生活道路
《张掖访山记》之一:焉支山下小康村(原载《人民文学》2021年11期)
眼前是一个用于安置各村民小组中贫困户易地搬迁的居民点48户人家,是统一的砖房小院,白墙红瓦井然有序看起来十分喜气。我没有按照村上事先安排的人家去采访,也没有让村镇干部陪着我入户调查,而是带着助手随意走进一户开着院门的人家,水泥铺就的院落整洁而干净,阳光浓烈处晾晒着一小堆山货,野蘑菇的特殊香气扑面而来,淡淡地氤氲在小院里别有一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气息。主人闻声迎了出来,是一位穿着围裙的淳朴汉子,大约四十岁的样子,手里还握着一把油潞潞的笊篱原来,他们已经开始准备过年的吃食了现在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炉子上炸制油馓子勤快的女主人见有客人来,赶忙了刚出锅的热腾腾的油馓子招待我们,而我的视线却被他们家一应俱全的现代化家具和生机盎然的几盆绿植所吸引。绿植并不名贵,无外乎仙人掌、绿萝这般再平常不过的花草,可贵之处是因为此刻室外零下20度的气温,它们却还能保持青翠鲜活,生机勃勃,的是殊为不易。
《张掖访山记》之一:焉支山下小康村(原载《人民文学》2021年11期)
男主人摘了围裙搓着双手接受我的随机采访,看得出来面对突然的造访,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问到他们家现在生活如何时,这个叫做曹之富的憨厚汉子顿时打开了话匣子,用纯正的山丹方言讲起了他家这几年天翻地覆的发展变化
中河村地处焉支山深部沿山区,这里的人们过去一直都是靠天吃饭,看老天爷的心情好坏种着人均不到一亩的薄田,饮用水要从村外马营河深涧一桶一桶挑回家,人畜混用不说,一遇上雨雪天河边泥泞难行,家里如果没有健壮劳力就连生活基本用水都无法保障。村里的孩子上学也得由家长接送,几公里的山路常常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因此,很多人家的孩子勉强上完了九年义务教育就不再继续上学,大多跑到外头去打工,走出大山就再也不愿意回来。
《张掖访山记》之一:焉支山下小康村(原载《人民文学》2021年11期)
四年以前的中河村太穷了!曹之富感叹着说。有些光景好一点的人家都搬出了大山,像逃命似的远离了贫瘠的村庄,拖儿带女苦苦挣扎的毕竟还是大多数,如同曹之富一样的人家无奈地留了下来,年复一年中与贫穷结伴,闭塞而艰难地掰着手指数日子。一院老房子土墙开裂、木梁腐朽,摇摇欲坠了三十多年,山里人无力翻修;面对长得比自己还要高的儿子,娶媳妇成为一家人不敢启齿的奢望,因为村里的姑娘都嫁到山外去了。果然是山中无颜色,只剩鳏寡人
直到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的春风吹进来,焉支山终于焕发了勃勃生机,希望的种子破土而出让山里人有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信心。这些年,村民们一天天眼看着道路宽阔了,硬化的路面取代了臭水集聚的牛蹄坑泥土路;大型机械轰鸣着惊醒了沉寂许久的村庄,一座座漂亮的砖混房拔地而起,令矮旧的老屋自惭形秽;自来水管道穿山越岭延伸到家门口,不论地下的石头坚硬还是硕大,都丝毫不能阻挡清泉入户的决绝……
路通了,紧接着就是山货的走俏,食用菌生产从山坡沟壑移民到了蔬菜大棚,和易地搬迁的村民们一样,享受着惠风和畅的滋养和扶贫人无微不至的关爱,在新的安置点生长壮大。家家户户有大棚,农闲时节饲养着政府配发给自家的牛,或者干脆交到村支书的大型牛场去寄养,顺带每天再去打工赚钱,看着自己的牛膘肥体壮,不知不觉间家里就有了可观的积蓄,点滴汇聚便成了脱贫路上的先进和榜样,山里人由衷开怀:还是党的政策好!入户帮扶的共产党干部好呀!
栽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如今的中河村再也不是老弱病残固守的悲凉,年轻人回乡创业,不但带来了新的生产力,把新媳妇也一并带回了村子。村支书曹模笑着告诉我们,山里的规矩彩礼钱是二十万零八千。我很惊诧,这样高的彩礼算是巨额了,才脱贫的人家能承担得起吗?刚娶了儿媳妇的曹之富抢先点头,并拿出了儿子的婚纱照给我们看,神情间满是骄傲地介绍,他们家现在六口人,父母还能帮着操持家务,剩下四个人都挣钱,娶了媳妇还买了车。我恍然大悟,原来门口停的那辆小车不是同行来的脱贫干部的代步工具,而是这家人脱贫致富和美丽乡村振兴具体体现啊!
中河村的采访结束时,村支部书记曹模告诉我:“现在,我们村告别了‘三靠’,迎来了‘三通’:电通了,自来水通了,马路通了。”从“三靠”到“三通”,中河村不但彻底的告别了穷困,而且还走向了乡村振兴的康庄大道。
走出中河村驻足马营河畔,面前是冬日里略显惨淡的焉支山,胸中的滚热却与这里的人们相差无几。走过那些依然奔波在乡间农户家里扶贫干部们踩出来的水泥村道,呼吸着同一方天空的气息,凌冽的冰雪严寒也仿佛温柔起来,我便明白,在这个伟大的时代,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成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我们不能只做局外人,而要做无愧时代的参与者、建设者和实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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