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汉书》之后又一部私人撰写的重要史籍,其创造性的撰写成为儒林和史学的典范。以致许多儒者精读该书;另一方面,范晔的为人和被杀的命运,又悬示了一个生动的典型,伴随范晔被杀,撰史由私家的权利被收归国有;皇族继续打压世族。至颜之推对范晔进行了全面深刻的批评。扬弃范晔,象征士族文人的自我转型,转变思想理念和生活方式,以适应时代的巨变,在新的社会环境中生存下去。颜之推就是一个成功转变的典型。 关键词:颜之推;范晔;士族;转型 On the Self Transformation of theNobles Literati in the Northern and Southern
Dynasties Cao Xu& Quan Liang (College of
Arts, Shanghai Normal University,200234) Abstract: At the end of the
Northern and Southern Dynasties, Yan Zhitui
cannot ignored Fan Ye ‘s book but
ignored Fan‘s name. They were both Nobles scholars.But Yan disliked
Fan’s faith and
personality. It was a symbol of
self-transformation of the Nobles Literati. Yan changed his ideas
and lifestyle in order to adapt to the new times. Yan survived in
the new social environment because of his successful
transformation. Keywords: Yan Zhitui Fan Ye Nobles
Literati Self-transformation 一、缘起 范晔是南北朝初期的文人,著有《后汉书》;颜之推是南北朝末期的学者,著有《颜氏家训》。他们都出身于西晋末年南迁的士族。范晔身处刘宋王朝的平稳时期,却卷入谋反大案,被宋文帝灭族;颜之推连续经历了萧梁、北齐、北周三朝的灭亡,却能够苟全性命于乱世,其后裔在隋唐时期仍然十分兴盛。二人的性格和命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颜之推和范晔相隔百余年,却存在特殊的联系。从范晔到颜之推,我们可以看到士族文人在南北朝时期艰难的转型之路。 二、颜之推对范晔《后汉书》的承袭与引用 范晔《后汉书》创造性地整合当时记录东汉历史的书籍,撰成了人所共仰的新经典。萧梁时期的吴均、刘昭即开始研究范书、注解范书;昭明太子萧统、武烈太子萧方等高度推崇范书,范书的地位迅速崛起。范晔《后汉书》随后传到北方,受到刘芳、贾思勰等北朝学者的重视。东魏孝静帝元善见退位时公开朗诵范书的赞语。[1]
范晔《后汉书》的盛名及普及程度,由此可见一斑。而颜之推由梁入隋,是南北朝末期集大成的学者,对范书自然有精深的研究。 (一)颜之推对范晔《后汉书》的文字校订 《颜氏家训·书证》第十七引用《后汉书》“鹳雀衔三鳝鱼”,指出当时学者多写作“鹳雀衔三鳣鱼”。而现在通行版本
[2]
的范晔《后汉书》卷五十四《杨震列传》作“冠雀衔三鳣鱼”。显然“冠”字是错字,应该是“鹳”字,音近而误。颜之推根据书籍记载和生活常识,判断“鳣鱼”应该作“鳝鱼”,是类似于蛇的鳝鱼,而不是体型庞大的“鳣鱼”(鲟鳇鱼)。虽然“鳣”和“鳝”在古代经常通假,这个字可以不改。 颜之推《颜氏家训·后娶》篇,大段引用《后汉书》中,“汝南薛包孟尝”被后母迫害,仍然维护家庭团结的感人事迹。《颜氏家训》基本上照录了范书原文,省略了薛包回乡后的结局。通行版《后汉书》中的“辄复赈给”,《颜氏家训》作“还复赈给”,差距不大。从意义上看,也许“还复赈给”更好一点,因为薛包分家之后也不富裕,很难立刻救济几个弟弟。 《颜氏家训·书证》引用《后汉书•酷吏》中:“樊晔为天水郡守,凉州为之歌曰:‘宁见乳虎穴,不入冀府寺。’”颜之推指出,江南版本中“穴”字误作“六”字,并引证班超的“不探虎穴,安得虎子?”,证明确实应该是“穴”字。范晔《后汉书》卷七十七《酷吏列传》写道:“凉州为之歌曰:‘游子常苦贫,力子天所富。宁见乳虎穴,不入冀府寺。大笑期必死,忿怒或见置。嗟我樊府君,安可再遭值!’”颜之推引用范晔《后汉书》的内容,并作了一定的简化。他发现江南(南朝)的《后汉书》版本里面有文字错误。在范晔《后汉书》卷四十七《班梁列传》中,班超说:“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灭此虏,则鄯善破胆,功成事立矣。”《颜氏家训》所引范晔《后汉书》中班超的话语,和今本《后汉书》大同小异,但是语气更强烈。 《颜氏家训·书证》引用《后汉书•杨由传》“风吹削肺”,并指出“肺”是“杮”字的通假字。而现代通行版范晔《后汉书》卷八十二《方术列传》作“又有风吹削哺”,确实难以解释。颜之推广征博引,结合实际生活知识,校正《后汉书》中这一失误,认为“风吹削哺”应该是“风吹削肺”。查许慎《说文解字》,东汉时期似乎还没有表示“刨花、木片”的“杮”字,当时可能用“肺”字代替。范晔《后汉书》把“肺”误作“脯”,后来的版本又把“脯”误作“哺”,越错越远,有些学者还胡乱解释。颜之推算是正本清源。现在通行的《后汉书》版本,在这个地方仍然没有纠正过来。 总而言之,颜之推纠正《后汉书》版本文字错误,说他是范晔《后汉书》研究的专家、功臣,也一点不过。 (二)颜之推对范晔《后汉书》的意义阐发 颜之推除了纠正《后汉书》版本文字的错误,还对范晔意义不到的地方多加阐释。譬如,范晔《后汉书》卷二《显宗孝明帝纪》说:“是岁(永平九年),大有年。为四姓小侯开立学校,置《五经》师。”范晔《后汉书》卷七《孝桓帝纪》:“(建和)二年春正月甲子,皇帝加元服。庚午,大赦天下。赐……四姓及梁、邓小侯、诸夫人以下帛,各有差。”《颜氏家训·书证》篇即引用《汉明帝纪》:“为四姓小侯立学。”并加按语说:“桓帝加元服,又赐四姓及梁、邓小侯帛,是知皆外戚也。明帝时,外戚有樊氏、郭氏、阴氏、马氏为四姓。谓之小侯者,或小年小获封,故须立学耳。或以侍祠猥朝,侯非列侯,故曰小侯,《礼》云:‘庶方小侯’,则其义也。”颜之推引用的《汉明帝纪》文字,和范书稍有不同,但是意义基本相同。颜之推引用东汉桓帝的史料,比范书的记载更简略,意义也相同。颜之推此处考证了东汉时期“小侯”的内涵,可见他对东汉历史和范晔《后汉书》的关心及精熟的程度。 范晔在《后汉书》卷三十七《桓荣丁鸿列传》评论桓荣:“孔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为人者,凭誉以显物;为己者,因心以会道。桓荣之累世见宗,岂其为己乎?”范晔利用孔子的言论,批评桓荣家族依靠学术获取名誉和富贵。范晔认为
“为己”的意思是“因心以会道”,“为人”的意思是“凭誉以显物”。范晔自认为做到了“为己”,在《狱中与诸甥侄书》中称:“年三十许,政始有向耳。自尔以来,转为心化,推老将至者,亦当未已也。”但是,颜之推并不赞成范晔的解释。《颜氏家训·勉学》篇认为:“古之学者为己,以补不足也”,又认为“古之学者为人,行道以利世也”。桓荣成为帝师,促进东汉王朝的稳定繁荣,正是儒家追求的目标。在颜之推眼里,桓荣“行道以利世”,是值得赞赏的。这里,颜之推纠正了范晔的评论偏差。 (三)颜之推特别重视范晔《后汉书》 颜之推精通东汉历史,而以范晔《后汉书》为基本材料。 《颜氏家训·文章》引用《后汉书》:“囚司徒崔烈以锒铛锁。”而范晔《后汉书》卷五十二《崔骃列传》:“献帝初,(崔)钧语袁绍,俱起兵山东。董卓以是收(崔)烈,付郿狱,锢之锒铛铁锁。”颜之推这里引用的“《后汉书》”和范书文字出入较大,可能是其他作者的《后汉书》。谢承、谢沈、袁山松、萧子显等人都著有《后汉书》,但不知出于哪一本。 《颜氏家训·书证》考证范晔《后汉书》中“鹳雀衔三鳝鱼”事迹的时候,也提到了司马彪《续汉书》,他说:“《续汉书》及《搜神记》亦说此事,皆作‘鳝’字。”但颜之推显然更重视范书,用司马彪《续汉书》当旁证。尽管司马彪《续汉书》要比范晔《后汉书》早一百多年。 颜之推一生走南闯北,长期担任文职官员,了解了南北的不同风物,掌握了很多文献。他对范晔《后汉书》钻研确实很深,一些校订成果到现在都值得我们认真吸取。 三、颜之推不点名地批评范晔 颜之推在《颜氏家训》中,虽然大量运用范晔《后汉书》的材料,但却绝口不提作者范晔。其中很多段落章节,事实上都在贬斥范晔。 (一)颜之推认为范晔是家族的灾星 《颜氏家训·后娶》篇里面说:“异姓宠则父母被怨,继亲虐则兄弟为雠,家有此者,皆门户之祸也。”范晔的母亲是小老婆,把范晔生到厕所里,可见没有受到人道的待遇。范晔早早被过继给从伯父,可见也缺乏父爱。范晔后来与哥哥范晏形同水火,果然是“门户之祸”。 《颜氏家训·治家》里面说:“夫风化者,自上而行于下者也,自先而施于后者也。是以父不慈则子不孝,兄不友则弟不恭,夫不义则妇不顺矣。父慈而子逆,兄友而弟傲,夫义而妇陵,则天之凶民,乃刑戮之所摄,非训导之所移也。”颜之推的这段话,基本上是骂范晔的。范晔的父亲范泰是刘宋王朝的忠臣,好儒敬佛,可谓慈父,可是范晔却成了刘宋的叛逆。范晔的哥哥谨遵礼法,仕途平稳。可是范晔却恃才傲物,公然参加叛乱,自取灭亡。在颜之推眼里,范晔属于典型的“天之凶民”,罪有应得。 (二)颜之推批评范晔的品行 颜之推是赞同儒家礼法制度的。《颜氏家训·风操》记录了南朝的严格礼法:“江左朝臣,子孙初释服,朝见二宫,皆当泣涕;二宫为之改容。颇有肤色充泽,无哀感者,梁武薄其为人,多被抑退。裴政出服,问讯武帝,贬瘦枯槁,涕泗滂沱,武帝目送之曰:‘裴之礼不死也。’”而范晔的嫡母去世,他却带着妓女去奔丧,可谓骇人听闻,难怪受到言官的弹劾。 《颜氏家训·慕贤》篇中论述了择友的重要性:“吾生于乱世,长于戎马,流离播越,闻见已多;所值名贤,未尝不心醉魂迷向慕之也。人在少年,神情未定,所与款狎,熏渍陶染,言笑举动,无心于学,潜移暗化,自然似之;何况操履艺能,较明易习者也?是以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自芳也;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自臭也。墨子悲于染丝,是之谓矣。君子必慎交游焉。”颜之推认为自己很注意交友,因此常常有进步。而范晔交友不慎,走上了末路。 《颜氏家训·勉学》篇讨论了古今学者的不同:“古之学者为己,以补不足也;今之学者为人,但能说之也。古之学者为人,行道以利世也;今之学者为己。修身以求进也。夫学者是犹种树也,春玩其华,秋登其实;讲论文章,春华也,修身利行,秋实也。”范晔“讲论文章”确实很不错,可是“修身利行”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实在是一个坏典型。 “水至清则无鱼”,颜之推也考虑到,凡是人都有缺点,认为一定要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他说:“人足所履,不过数寸,然而咫尺之途,必颠蹶于崖岸,拱把之梁,每沈溺于川谷者,何哉?为其旁无余地故也。君子之立己,抑亦如之。至诚之言,人未能信,至洁之行,物或致疑,皆由言行声名,无余地也。吾每为人所毁,常以此自责。”而范晔往往不给别人面子,也断了自己的后路。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范晔写《和香方》,竟然讽刺朝廷大臣,这是万万不行的。 颜之推反对哗众取宠、追求名誉的行为。《颜氏家训·名实》篇里面说:“名之与实,犹形之与影也。德艺周厚,则名必善焉;容色姝丽,则影必美焉。今不修身而求令名于世者,犹貌甚恶而责妍影于镜也。上士忘名,中士立名,下士窃名。忘名者,体道合德,享鬼神之福祐,非所以求名也;立名者,修身慎行,惧荣观之不显,非所以让名也;窃名者,厚貌深奸,干浮华之虚称,非所以得名也。”而范晔即使死到临头,还要自卖自夸,《狱中与诸甥侄书》中说:“恐世人不能尽之,多贵古贱今,所以称情狂言耳”。在颜之推眼里,范晔真是一个“厚貌深奸”的小人。 (三)颜之推批评范晔的政治投机行为 古代统治者长期宣传“君权神授”,用各种宗教、迷信活动麻醉、毒害群众。南北朝时期战乱灾害极多,群众也往往沉迷于宗教、迷信。对于迷信风气,颜之推是深恶痛绝的。《颜氏家训·治家》篇里面说:“吾家巫觋祷请,绝于言议;符书章醮亦无祈焉,并汝曹所见也。勿为妖妄之费。” 范晔平时也不信鬼神,但他参加的谋反集团,就是迷信谶纬的孔熙先等人发起的。范晔虽然屡次批评东汉谶纬,却摆脱不了谶纬之术的致命影响。 颜之推反对给君主轻易上书。《颜氏家训·省事》篇里面说:“上书陈事,起自战国,逮于两汉,风流弥广。原其体度:攻人主之长短,谏诤之徒也;讦群臣之得失,讼诉之类也;陈国家之利害,对策之伍也;带私情之与夺,游说之俦也。总此四涂,贾诚以求位,鬻言以干禄。或无丝毫之益,而有不省之困,幸而感悟人主,为时所纳,初获不赀之赏,终陷不测之诛,则严助、朱买臣、吾丘寿王、主父偃之类甚众。良史所书,盖取其狂狷一介,论政得失耳,非士君子守法度者所为也。今世所睹,怀瑾瑜而握兰桂者,悉耻为之。守门诣阙,献书言计,率多空簿,高自矜夸,无经略之大体,咸秕糠之微事,十条之中,一不足采,纵合时务,已漏先觉,非谓不知,但患知而不行耳。或被发奸私,面相酬证,事途回穴,翻惧愆尤;人主外护声教,脱加含养,此乃侥幸之徒,不足与比肩也。”而范晔在刘义隆那里秘密告发刘义康的阴谋,就是一次非常失败的上书。范晔的密奏,没有确切的证据,却夹杂着自己的私情和私利,希望刘义隆去暗杀弟弟,领“残害手足”的恶名。刘义隆当然不傻,故意置之不理。结果范晔自己“被发奸私,面相酬证,事途回穴,翻惧愆尤”,在恐惧和怨恨中被徐湛之、孔熙先引上了不归路。 颜之推认为,言官劝谏君主,要有规矩法则:“谏诤之徒,以正人君之失尔,必在得言之地,当尽匡赞之规,不容苟免偷安,垂头塞耳;至于就养有方,思不出位,干非其任,斯则罪人。”范晔劝刘义隆秘密清除刘义康,这就是超越本分试图指挥皇帝胡乱行事了。至于刘义隆贪财好色的作风问题,范晔自己也有,所以“苟免偷安,垂头塞耳”。而外甥等人在密谋造反,范晔更是一字不提,显然他对刘义隆是不能尽心辅佐的。 颜之推反对热衷功名,贪恋权势:“君子当守道崇德,蓄价待时,爵禄不登,信由天命。须求趋竞,不顾羞惭,比较材能,斟量功伐,厉色扬声,东怨西怒;或有劫持宰相瑕疵,而获酬谢,或有喧聒时人视听,求见发遣;以此得官,谓为才力,何异盗食致饱,窃衣取温哉!世见躁竞得官者,便谓“弗索何获”;不知时运之来,不求亦至也。见静退未遇者,便谓‘弗为胡成’;不知风云不与;徒求无益也。凡不求而自得,求而不得者,焉可胜算乎?”范晔正是颜之推大力抨击的反面典型。 范晔却自认为才高八斗,热衷官场,讥讽同僚,对皇帝满腹怨言,写《和香方》“劫持宰相瑕疵”,最后还想脚踏两只船,参加谋反集团,自然是四面树敌,毫无胜算。 在政局变幻多端的南北朝时代,颜之推告诫子孙不要结党营私或者参与皇权斗争:“王子晋云:‘佐饔得尝,佐斗得伤。’此言为善则预,为恶则去,不欲党人非义之事也。凡损于物,皆无与焉。然而穷乌入怀,仁人所悯;况死士归我,当弃之乎?伍员之托渔舟,季布之入广柳,孔融之藏张俭,孙嵩之匿赵岐,前代之所贵,而吾之所行也,以此得罪,甘心瞑目。至如郭解之代人报雠,灌夫之横怒求地,游侠之徒,非君子之所为也。如有逆乱之行,得罪于君亲者,又不足恤焉。亲友之迫危难也,家财己力,当无所吝;若横生图计,无理请谒,非吾教也。墨翟之徒,世谓热腹,杨朱之侣,世谓冷肠;肠不可冷,腹不可热,当以仁义为节文尔。”谢综、谢约固然是范晔的亲外甥,既然参与了刘义康的阴谋活动,按照颜之推的告诫,范晔就应该和他们划清界限,明哲保身。“如有逆乱之行,得罪于君亲者,又不足恤焉。”范晔却想掩护他的两个外甥,又禁不住孔熙先、徐湛之等人的“横生图计,无理请谒”,最终把自己陷进去了。 在《颜氏家训·文章》篇中,颜之推深刻反思了“名士多祸患”的原因,他认为:“有盛名而免过患者,时复闻之,但其损败居多耳。每尝思之,原其所积,文章之体,标举兴会,发引性灵,使人矜伐,故忽于持操,果于进取。今世文士,此患弥切,一事惬当,一句清巧,神厉九霄,志凌千载,自吟自赏,不觉更有傍人。加以砂砾所伤,惨于矛戟,讽刺之祸,速乎风尘,深宜防虑,以保元吉。”而范晔就是“忽于持操,果于进取”的典型,也是“砂砾所伤,惨于矛戟,讽刺之祸,速乎风尘”的牺牲品。可他临死之前还要和班固分个高低,还要题团扇报复刘义隆
[3]
。从颜之推的评价标准看,范晔可谓至死不悟。 以上颜之推说的几个方面,虽然一字一句都没有提到范晔的名字,但颜之推《颜氏家训》的作意,简直就是为了颜世家族要防范避免出现像范晔那样败家的灾星才写的。作为许多人称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