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无用实指书生无用

2020-05-22 06:23阅读:
读书无用实指书生无用

因疫龟息宅家,所需首在食物药品,次在水电气暖,三在通讯信息,至于读书,不知几何。市面萧条,娱乐凋敝,时间虽曰整体性拥有,阅读依旧碎片化形态,即便嗜读之人,能读几许。不由又想到了“读书无用论”论调。
自有读书,便有读书有用论与无用论之争。金克木说“读书无用,实指书生无用,文人无用”,实在精辟。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终宋之世,文臣无欧刀之辟,此间旧学未泯,人才迭兴,为文运最为昌明之朝。至元,七盗八娼,九儒十丐,如今老九不如人,比不过以工巧屠贩为生之徒。
离乱年代,“一首诗吓不跑孙传芳,一炮就把孙传芳轰跑了”,安定国家在长枪大剑,安用毛锥?而读书
人最怕活在不理智年代,苛政刑治,酷吏横行,焚书溺冠礼教失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不知言,无以知人,书呆子,其呆在迂阔而远于事情,凡事依据圣人之言,以为道德底线,行为准则,面对不按套路出牌应景者,守经不能达权,随机不能应变,每每陷为被嘲弄对象。士君子立身难,是不苟,识见难,是不俗。
世俗之人,凡事终要赋予一种用途,所关注的生计,不过蝇营狗苟。嘲风雪,弄花草,王尔德说“一切艺术,毫无用处”,料基于此前提。读书既无用,况艺术乎?
阅读如春起之苗,不见其增,日有所长;辍读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章太炎先生答问》云:“学问只在自修,事事要先生讲,讲不了许多。”学堂有期,自学无限。阮元说“学术盛衰,当于百年前后论升降焉”,写作是思想传播的手段,阅读则是吸纳的过程,足以泽被后世。
昔时无书可读,故不怕书厚,只恐其薄,即便与己无关者,于报刊,浏览标题,于图书,翻检目录,鲁迅《随便翻翻》中便说:“书在手头,不管它是什么,总要拿来翻一下,或者看一遍序目,或者读几页内容。”时下跨媒介,跨视界,跨边界,终端随人走,微信随时看,人们不再孤立地接受信息,有趣的八卦那么多足以娱性情而悦耳目,何必埋入故纸堆。喜谈旧事,爱听新闻,市井小民,碎语闲言,人人写作而无人阅读,自媒体的尴尬,多集于此。
书之岁华,其曰可读。林语堂说“读书不可以强读,强读必无效,反而有害,这是读书之第一义”,不强读,非不读。才疏学浅,心志却坚,在无人读书时读书,案牍劳形,兴致不减,便是找到了读书的乐子,有乐子即无所谓有用与无用。日用而不知,日用而不辨,既久必有身心的染苍染黄。有才而性缓,小才遂化大才,有智而气和,小智能转大智,读书的有用,大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