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晓松说自己在北欧很丑陋,但他未必有心变美

2018-11-30 06:31阅读:
高晓松说自己在北欧很丑陋,但他未必有心变美 这些年高晓松网络节目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就是走世界聊世界,很给人开眼界,我一直追。但是就算是护照48页,每个终点都值得赞颂千篇的博人高晓松也难免旅人障眼,他自己在美国居家过日子多年,见怪不怪,谈美国就比较深入和客观,有弹有赞。对更多蜂拥而至的或鲜花怒马烈焰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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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或山长水远寂寥绝响的异乡,因为迎头撞上,目遇成情,容易美化和放大优越效应,当然瑕不掩瑜,作为听众,足不出户能得到的知识和见识含量还是挺大的。
那篇爆款《在北欧,我觉得自己内心很丑陋》,里面有一段网络共鸣很强的话:我曾经充满好奇地问当地人,为什么在这里没有美国那样的常春藤名校?他们告诉我,因为政府专门颁布了政策,不允许大学之间拉大差距。如果有名校的存在,年轻人就要拼了命地争取进名校的名额,那就会导致他们从小没有时间去娱乐,没有时间去学画画和音乐。所以在丹麦和瑞典只有由国家或人民出资的公立大学,年轻人读大学是完全免费的。
在高晓松觉得自己内心丑陋的北欧,瑞典公民每生一个孩子,父母们会有68周的假日,工资按照80%付给,或者享受每周最高588英镑的补助。丹麦情况类似,反正这几个国家是全球数一数二的福利社会。话说这样的福利待遇,当然要保护小孩玩耍大人休闲人生的权利了,用不着奋斗就有的生活保证,人类又不傻,干嘛要弄竞争和闹腾的鲶鱼机制进来,累大家伙呢。
即便百般福利,万般保护,北欧五国仍然忧郁症高发,自杀率高居不下。有句笑话,北欧人为什么幸福,因为不幸福的人已经自杀了。相对让人垂涎的福利待遇,日照待遇极低,极寒和长夜,滋长厌世基因,这是大自然的配给,给了这个不给那个。
常有人拿新西兰跟北欧类比,其实并不像,得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取中段儿才找得到一点共性。新西兰没北欧那么好的福利待遇,但是阳光灿烂天海蓝蓝,所以纽村人类简单粗暴快乐很多。这是大不同,覆盖了所有小同。保障背景和气候背景不提,直接说谁丑谁美,不太全面。谁都不可能遗世独立地美或者丑着。
北欧我只浮皮潦草去过,旅人抵达,没有生活详情。还是拿纽村说事。
前周末,我家邻居小朋友卢卡斯的妈妈温妮亚邀请我去卢卡斯学校Kaipara Flats shool的 country show day(乡村节)。我之前不知道卢卡斯居然山长水远地在山村小学上学,那所学校从我们镇开过去,单程30分钟蜿蜒山路,学校只有120个学生,生源都来自附近的农民和牧场,也有像卢卡斯这样的镇上孩子, 家长每天往返一小时山路接送。
Kaipara Flats shool在kiwi中很出名,这所学校的一年一度的“乡村节”已经举办了60多年,更是远近闻名,每年都是盛事,小孩欢天喜地才艺展示(没有任何跟学习有关的才艺),家长们义务练摊(当天所有收入捐给慈善机构),一进学校温妮亚就跟我们分开准备她的食档去了,我中午就在她的摊位上买了个面粉鸡蛋裹青口煎的pan cake,5刀好大一份香喷喷。
大山里的小学很美,完全世外桃源。校园很大,花草繁盛,操场连着操场,我都看不明白结构,还有马厩羊圈配置。孩子们带着家里的羊和马,把它们和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各种亮相,教室里有稀奇古怪的蛋糕展、画展。室外有非常地道的乡土的比赛,像砍木头比赛、剪羊毛比赛、扔靴子比赛。
前周英皇室访问新西兰,王妃梅根玩扔靴子比赛的大照片就登在地方报纸头版。那天有家长在玩,我好奇看了会儿,一个泥巴靴子,大汉拎在手上奋勇一扔,然后几个人量半天,有点像当地的草地保龄球。我们镇上就有个草地保龄球场,下午常可以看到老头老太太们穿得漂漂亮亮的西装和裙装队服入场比赛,一个人扔,好几个人量,看谁扔得远,看着有点闷,没有比赛应有的紧张和节奏,纯属不着急不着慌国人运动着玩,算是社交性活动活动身子骨。这么不刺激的比赛,永远不会跟奥运会有缘。
我问卢卡斯她妈温妮亚,镇上有挺好的小学,为什么要这么辛苦每天开车这么远接送读书啊?卢卡斯说她是kiwi(新西兰出生的公民),卢卡斯的爸爸有一半毛利(原住民)血统,他们希望卢卡斯像父母一样,在纯粹的kiwi学校受最质朴的教育,镇上的小学越来越不kiwi了。卢卡斯的爸爸黝黑健壮,果然有毛利血统。有次我们请他们一家BBQ,他来得稍晚,温妮亚说他为来做客下海去了,来的时候带来自己下海捞的鲍鱼,切好盛在美丽的闪着荧光的鲍鱼壳里,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dish。
我们镇上有一所从零年级到6年级的小学。一所college,college包括初中高中,加起来7年。当娜就是典型的镇上孩子,镇上生,镇上读幼儿园,镇上读小学,现在镇上的college读9年级。我们镇以欧裔居民为主,白人是学生的主要成分,小学和college都有国际生,日本和中国是两大生源,第三个生源来自欧洲,西柚家一个德国一个荷兰亲戚的小孩,都来读过一个学期。学校里老师很联合国,听当娜随口念叨,英国、美国、法国、南非、德国老师都有。
我们镇离奥克兰四五十分钟车程,让骄傲的奥克兰人民看,这已经是村儿里小学,当娜就算是农村孩子了。事实上新西兰还有真正大山里原汁原味的kiwi小学,受到本地人的无声追捧。Kiwi和原住民以排斥融合的骄傲姿态,捍卫者自己气息连贯的文化和传统。
其实这就是类似高晓松说的北欧为什么不搞名校的初衷。新西兰kiwi和原著民不想引进竞争机制,认为干预孩子们的进化,不想奋斗和实现的价值观,替代生像霍比特人一样plain 、simple、low profile的平凡和快乐。他们用车轱辘投票,送自己的孩子去以玩和体育、美育为主的乡村小学。这是买名校学区房或者为上名校每天远途奔波反向的诉求,不多,但是真实存在的。
上周奇葩说题目是,遇到过不去的坎,如果有忘情水要不要喝。我的新欢薛兆丰主张喝,他说活着不就是要追求快乐吗,为了快乐,什么手段都可以上。高晓松反对喝,他说人类是在痛苦中进化的,尤其是文学艺术的孕育离不开血肉模糊的痛苦。
高晓松的观点我很同意啊,普希金说了,世上无幸福可言,只有自由和平静。自由和平静的确是一种终极追求,对于普世生命的质地来说,甚至高于进化,因为进化意味着竞争和惨烈,不是一件能躺赢的事。自由和宁静的生活,跟悲愤出诗人苦难出作家是相悖的。
大时代出大作品,大灾难出大人物和大家。但对于个体来说,做大时代炮灰的可能性很大,愿意躲进桃花源的人没毛病。但是如果大家都搂着羊晒着太阳,过得跟霍比特人似的,艺术的进化和升华的机会在哪里。所以对于诗和远方的高晓松来说,你真把从此自由和平静的忘忧水给了他,他也是不喝的。他认为你妨碍了他思维体验和进化。他说自己在北欧很丑陋,但他未必有心变美。
后面的私货:
一方水土一方物种。这么说吧,如果我的孩子天天放学骑马,周末和假期除了玩就是玩,没有一向专业谋生技能进化的迹象,我绝对是慌的。我家一没矿,二没地,三没牛羊,孩子还是要在进化中求生存。但他们有啊。
我们的基因里,没有这样悠闲记忆很久了。中国富二代的孩子,拼教育资源拼得更狠。我问过一个有钱朋友说,你家钱几代人也够花了,小孩还搞得那么辛苦干嘛。朋友说,起码要有将来不被骗子骗投资把钱骗光的头脑和辨别力啊。看看,还是环境造就物种。这些不是浮在表面的生活态度美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