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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促织却在拼命的叫唤:起来看看起来看看……
我禁不住诱惑,真的起来走出屋门。眺望满天的星斗,极目夜幕下的大地,之身虚若苍茫的大海之中,而蚯蚓附和促织的声音,宛若溪流淙淙的颤动。“……撑一支长篙,满载一船星斗,向青草更深处……”我的脚触到了冰凉的露珠,感到了秋的爽。庭院外小路边的草在星光的闪烁下,墨绿中隐约有星点的黄。夏虫为徐志摩寂寞,而秋虫却在为我歌唱。“扑棱”一声,随之而来是有些瘆人的怪笑。汗毛竖起,我打了个冷颤,猫头鹰!这时促织叫的更起劲了“快去看看快去看看……”。
我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夜露已布满了一层,湿湿的凉凉的,那只猫头鹰也不知落在何处,杨树的秋叶还在瑟瑟飘落。双手托腮,看起了星星。天很蓝,蓝得像一潭秋水,墨绿中带着黑。星星稀落落的,偶尔有几丝棉絮状的云,妆点着蓝天的空白。“别在发呆,起来逛逛……”,促织的叫唤越来越近,忽然一只蹦到了我的脚上,抖动着触角“唧唧”了两声,我隆起手要去罩住它,它却机敏的从指缝里逃脱了。听着草丛里墙缝里促织无休止的叫唤,我的童年似乎就是昨天。
某年仲秋节的一个夜晚,我在锅台上盛月饼的盘子里,捉到了一只蟋蟀,个头挺大,肚子软软的,触角长长的伸出指缝,大腿拼命的蹬,弄得我的手心痒痒的。我小跑着去给妈妈看,“娘,我捉到了。”“什么?大呼小叫的。”母亲停下了手中针线活。“拆拆洗洗,它偷吃我留在锅台上的月饼渣。”,我敞开手,正要给妈妈看,“腾”的一下,它逃脱了,而一支大腿却被我的食指和拇指捏着,“娘…它的腿掉了。”我望着手里黑里透红的蟋蟀腿,泪珠在鼻翼上滚动。“没事,很快它会长出新的腿来。以后不要逮它,听,它在告诉我们:拆拆洗洗,放到柜里。听那只没了腿的仍在叫呢:拆洗拆洗……”母亲替我擦掉泪珠,“去吧,拆拆洗洗拆拆洗洗……它们多勤快呢。”
母亲越是安慰我,我的心里越不是滋味。它没了腿,该有多么疼啊!“天灵灵地灵灵……”我在为它祈祷。那晚上的天比今晚的蓝,星星很少,月亮像一面镜子,月光清晰的照着我手里的蟋蟀腿,它似乎在动,也许是我的手在抖。
而今每到中秋节的夜晚,我总要揉碎一些月饼撒到院子的草丛里,至于蟋蟀们吃了没有,我就不得而知了。他们的叫声却依然如故:拆拆洗洗,放到柜里,拆拆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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