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巾起义爆发的导火线,是元朝对汉人、南人重重压迫和歧视

2019-11-15 07:30阅读:
红巾起义爆发的导火线,是元朝对汉人、南人重重压迫和歧视 红巾起义爆发的导火线,是元朝对汉人、南人重重压迫和歧视
为何偌大的元帝国崩溃得如此迅速,其中有远因,也有近因。远因上篇已经简述,本篇就讲近因。近因是蒙古皇室和政府的腐烂。就像一所房子,长了白蚁,椽子栋梁都被白蚁蛀蚀空了,一阵大风,便能把整所的房子刮倒。
  大元帝国是由几个汗国组织成的,以蒙古大汗的宫廷作中心。自从忽必烈(元世祖)作了中国皇帝之后,破坏了大汗继承的规矩,以后的大汗都由实力派拥立,宫廷里的暗杀,战场上的火并,闹个无休无歇。成吉思汗位下的许多大王,分裂成几派,打了多少年仗。西北几个汗国各自独立,脱离了母国,大元帝国分裂了,蒙古大汗兼中国皇帝的统治权开始动摇了。
  这一窝的白蚂蚁王是忽必烈大汗自己,他建立了这个窝,也蛀蚀了这个窝。他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君主,为了积累更多的财富,发动了长期的广泛的海洋侵略。军费的负担无限扩大,增加了国内财政困难,只好任命一批做买卖的刮钱好手作大臣,专门搜刮财富,剥削人民,造成了贪污、刻薄、无能的政治风气,闹成对外打仗失败,对内民穷财尽的局面。
  除了军费之外,还有诸王的定期巨量赏赐,僧侣的宗教费用和宫廷的浪费。一年的收入还不够几个月的用度,没办法,只好加紧印钞票。元朝的钞票原
来有很好的制度,发行有定额,可以随时兑现,和物价有一定的比例,通行全帝国,信誉极好。但是,当政府财政出现赤字,支用完钞票的准备金,钞票变成不能兑现的纸币,加上无限制的发行,发的愈多,币值愈跌,物价愈高。到了十四世纪中期,整车整船运钞到前方,已经不济事了,一张钞还抵不上同样的废纸,不值一钱。国家财政和国民经济总崩溃了。
政治的情况也和经济状况一样,自从元武宗以来,唱戏的,杀猪的,卖酒的,和尚道士,只要有门路,得到大汗的欢心,就可以做大官,有做到中书左丞,平章参政的。国公、司徒,多到无法计算。贵族诸王随便杀人,随便荐人作官。地主豪民犯法该杀的,只要买通僧侣,就可以得到大汗特赦。
后来,索性卖官鬻爵,贿赂公行了。尤其是蒙古色目的官吏,根本不知道有廉耻这回事,问人讨钱,各有名目,例如,下属拜见,有“拜见钱”;无事白要,叫“撤花钱”;逢节送“节钱”;过生日要“生日钱”;管事要“常例钱”;送迎有“人情钱”;发传票拘票要“赍发钱”;打官司要“公事钱”。
在官场,弄的钱多,说是“得手”;任的州好,说是“好地分”;补的职近,说是“好窠窟”。甚至台宪官都可以用钱买。肃政廉访司官巡察州县,各带库子(管钱的吏役),检钞秤银,争多论少,简直在做买卖。《草木子卷四.杂俎篇》。大官吃小官,小官当然吃百姓。民间有诗嘲官道:“解贼一金并一鼓,迎官两鼓一声锣。金鼓看来都一样,官人与贼不争多。”温州台州一带的老百姓,给官府榨苦了,在村子边竖起旗子,上面写着:“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日三遍打,不反待如何?
  自从灭宋之后,太平了多年,军队忘记了怎样打仗。驻防在内地繁华都市,日子久了,生活整个儿腐化,也不愿意打仗了。军官们大都是世袭的公子哥儿,懂吃,懂喝,懂玩,会发脾气,会克扣军粮,会奴役虐待士兵,更会劫掠百姓,就是不懂和不会打仗。蒙古初时,纵横欧亚,叱咤风云的草原健儿的子孙,这时候,已经完全不是军人了,他们比老百姓更胆小怕事。
  红巾军爆发的导火线,是蒙古政府对汉人南人重重压迫和歧视。
元顺帝从广西进京作皇帝,河南行省平章伯颜率领部下蒙古汉军护送,因功作了丞相。伯颜仗着功劳大,擅权贪污。养着个西番师婆叫畀畀,常问她来年好歹,又问身后事如何?畀畀说,伯颜当死于南人之手,伯颜因此深恨南人。
至元三年(公元1337),广州朱光卿造反,称大金国;棒胡反于汝宁信阳州。伯颜假借题目,四月间下诏书,汉人南人不得执持军器,凡有马的都拘收入官。五月间,又说汝宁棒胡,广东朱光卿等都是汉人,汉人有在政府作官的,应该提出诛捕造反汉人的方案,呈报上来。
接着,又提出要杀张、王、刘、李、赵五姓的汉人南人,因为这五姓都是大族,人数最多,汉人南人杀了大半,自然不能造反了。
至元五年(公元1339年)四月,又重申汉、南、高丽人执持军器的禁令。还规定一条法令,蒙古色目人殴打汉人南人,汉人南人只许挨打,不许还手。
伯颜贬死后,他的兄弟马札儿台作丞相,又禁民间藏兵器。马札儿台辞位,儿子脱脱作丞相。红巾军起事,中书省官员把报告案卷加标题“谋反事”。脱脱看了,改题作“河南汉人谋反事”,把河南全部汉人都看做反贼了。
伯颜脱脱一家人接连作首相,家族的看法也就代表皇室和贵族的看法。这一连串作为,使汉人南人不由得不恐慌,反抗,也许还有生路,不反抗只有等死,有人一号召,自然是全国响应了。
点燃导火线的是丞相脱脱。当时,黄河在白茅口决口,有人建议堵口,脱脱派工部尚书成遵勘察,成遵回来报告说:河工太大,开不得,而且南阳安丰盗贼成群,集合了几十万夫役,万一被人煽动,无法收拾。脱脱不听,另用贾鲁为工部尚书兼河防使,至正十一年(公元1351)四月二十二日,发汴梁大名十三路民夫十五万,广州等地戍军二万,从黄陵冈南到白茅口、西到阳青村,开河二百八十里,把黄河勒回旧道。韩山童得了这个消息,生出主意,叫人四处散布童谣说:“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暗地里凿了一个石人,面门上只有一只眼睛,偷偷埋在黄陵冈当路处。
此时,朝廷发的修河经费,被河官中饱了,修河夫吃不饱,正在怨恨。韩山童又分发几百个党徒去做工作,宣传天下要大乱了,弥勒佛已经降生了,十人传百,百人传千,河南、江淮一带的老百姓全信了。韩山童和亲信刘福通、杜遵道计议,光是老百姓不够,还得念书作官的一起干,至少也要做到让士大夫同情这一运动。刘福通说,有办法,鞑子不得人心,我们上一两代都是宋朝的老百姓,只要提出复宋的旗号,读书人没有不赞成的。
河夫开河开到黄陵冈,果然在当路处挖出一眼的石人,几万河夫骇得目瞪口呆,一时人心骚动,三个一堆,五个一群,纷纷议论,大家心里明白,是动手的时候了。
刘福通聚了三千人在白鹿庄,斩白马乌牛,祭告天地,宣称韩山童是宋徽宗八世孙,当为中国主。刘福通是宋朝大将刘光世的后人,该帮旧主起义,恢复天下。大家齐心推奉山童作“明王”,克定日子起兵。
韩山童四处派人通知,同时发动,以头裹红巾为符号。正在歃血立誓,分配任务,举杯庆祝,兴高采烈的时候,不料消息走露了,永年县的县官带领马快兵役,冷不防团团围住白鹿庄,韩山童脱身不及被擒去杀了。山童妻杨氏带着儿子林儿趁着慌乱,逃出重围,躲入武安山中(在永年县境),隐姓埋名,等候外边消息。
刘福通见事已破露,等不到预定日子,整顿部队,出其不意,攻占颍州、罗山、上蔡、正阳、霍山,分兵进攻舞阳、叶县等处。黄陵冈的河夫得了信号,呐喊一声,杀了监工的河官,头上包一块红布,漫山遍野一片红,和部队会合在一起。不上一个月,红巾军已是五六万人的大队伍了。两淮、江东西的穷苦百姓,等了多少年月,连夜起早赶来参加,真是“从乱如归”,声势一日比一日浩大。接着,又占领了汝宁、光、息,人数增加到十几万。各地方的红巾军闻风响应,芝麻李、彭大、赵均用起丰沛;徐寿辉起蕲黄;布王三、孟海马起湘汉;半个中国照耀着红光,各军分别攻城占地,开仓库,救穷人,严守教规,不杀平民,不奸淫,不抢劫,越发得到人民拥护。当时,民间流传着一阕《醉太平》小令,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从大都一直到江南,人人会念,词道:“堂堂大元,奸佞当权,开河变钞祸根源,惹红巾万千。官法滥,刑法重,黎民怨。人吃人,钞买钞,何曾见?贼做官,官做贼,混贤愚,哀哉可怜!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