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的无厘头: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2019-12-03 07:30阅读:
李白的无厘头: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李白的无厘头: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有唐诗人,李白恐怕是最无厘头的一个。儒不儒,道不道,仙不仙,侠不侠;既向往庙堂,又浪迹江湖;既想做剑客,又好行隐逸,还要“欲将书剑报明时”,精力旺盛得不行。自称“家本陇西人,先为汉边将”,人称凉武昭王九世孙,其父却籍籍无名,大概有点钱而已。但硬要说李白一介布衣,又辱没他的先祖。
然其诗才,绝对天然浑成。识才如苏颞者,一眼看出,此子天才英丽,比之于司马相如。一首《乌栖曲》,让贺知章叹为惊鬼神之作;清水芙蓉般的《采莲曲》,令王夫之击节;更不用说《长干行》的玲珑剔透。这人随随便便就可以唱出诸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那样的天籁之音。此才即便一声不吭,都足以傲视天下,更何况是那么的吵吵嚷嚷。
但不能论世道古。一首《赤壁歌送别》写得平庸透顶,居然还以“我欲因之壮心魄”作结。唐朝诗人不谙世事、不懂历史者,大概就数李白了。但是,倘若由此归之于有赤子之心,那又不无离谱。交趾来的少年不好惹,一旦受到冷遇,马上就“大鹏一日同风起,抟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世人见我恒殊调,见余大言皆冷笑。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见《上李邕》)。后来,在山东又遭到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儒生奚落,当即扔出一首《嘲鲁儒》反
击,曰:“鲁叟谈五经,白发死章句。问以经济策,茫如坠烟雾”。
李白需要他人的尊敬,尤其向往皇帝的垂青,有一曲献给唐玄宗的《明堂赋》为证。虽然像是打了水漂,后来终得回响,天宝元年(公元742年)得以召幸。这下骨头轻得没有三两重:“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可见,赤子之心是谈不上的。即便是“斗鸡金宫里,蹴鞠瑶台边。举动摇白日,指挥回青天”那样的花天酒地,在李白也难以免俗,更何况入京进宫的官袍玉带。
陇西出产的天才,有如一匹野马,在诗歌里可以任意驰骋,在皇宫里却只能寸步难行。其好友杜甫在《饮中八仙歌》中说李白“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应该属实。其实,皇帝也看出李白“非廊庙器”了,赐金出宫。那算是相当客气的。不要一口一个昏君骂人家。后世的文人墨客不要说被赐金,不被赐死已然是不幸之中大幸了。可见,皇帝也是今不如昔。
倘若李白稍许有点自知之明,出宫后大可以放浪江湖,潇洒人生。咳,他偏不,偏要怀才不遇。须知,在李白的时代,写作,尤其是诗歌写作是自由的,皇帝都不会干涉的。对李白来说,只是做官难,写作并不难。叵奈他就是感觉自己雄才大略被埋没,一会儿嚷嚷《行路难》,一会儿使劲《将进酒》,一会儿又去《梦游天姥吟》,焦灼得昏天黑地。最后算是找到归宿,投到永王李璘帐下,搅入政治旋涡,被判流放,客死当涂。
李白那些怀才不遇的牢骚诗作,大都只能看着玩儿。因为,只有像李煜那样怀才遇了,才知什么叫做真正的不遇。诸如“君失臣兮龙为鱼,权归臣兮鼠变虎”之类的官场炎凉,当个观众正好,卷进去只能算是自找。何苦悲叹“但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理当好好享受与杜甫、高适们的“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偏要盯着长安,实在是太无厘头了。
不过,话要说回来,一旦忘却功名,立刻绚丽夺目:“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似醉非醉之间,心无旁鹜,突然返朴归真;俨然一派“无立足境,是方干净”。这首《月下独酌》鬼斧神工,乃李白巅峰之作。李白不动脑筋写出来的都是好诗,根本不需要费心琢磨,更无须炼句。“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乃二流诗人贾岛的专利。李白的精彩在于无心插柳:“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或者“孤帆远影碧山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无厘头一彻底,诗才毕现,是为李太白。哈哈!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