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盛世造就了李白诗的时代感

2019-12-06 07:30阅读:
大唐盛世造就了李白诗的时代感 大唐盛世造就了李白诗的时代感
风云际会的时代,总会产生英姿挺拔之人,与之相呼应。唐朝到了唐玄宗时代,已经是“万国衣冠拜冕旒”、“小邑犹藏万家室”的全盛时期了。诗仙李白,正是诞生于如此伟大的时代。
中华文明,似乎都是相辅相成、阴阳融合,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孔子明儒,庄子原道;《诗经》金声,《离骚》玉振;太白天仙,子美神圣……一体两面,桴鼓相应。
李白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和自豪感,希望在伟大的时代中建功立业,有志于著作、整理一代文献,《古风五十九首·大雅久不作》充分体现了李白超人的志趣:“大雅久不作,吾衰竟谁陈。王风委蔓草,战国多荆榛。龙虎相啖食,兵戈逮狂秦。正声何微茫,哀怨起骚人。扬马激颓波,开流荡无垠。废兴虽万变,宪章亦已沦。自从建安来,绮丽不足珍。圣代复元古,垂衣贵清真。群才属休明,乘运共跃鳞。文质相炳焕,众星罗秋旻。我志在删述,垂辉映千春。希圣如有立,绝笔于获麟。”
李白临终之前,把编定文集的工作交托给族叔,当涂县令李阳冰。李阳冰编成《草堂集》,将此诗列于诗集第一首,是为“压卷诗”。我们说,李阳冰独具只眼,看出李白一生之志向乃尽在此诗,李白也交托得其人。
这首诗是李白对诗史的叙述和评论,上祖风雅,下扫齐梁,贵清真、贱绮丽,其大意是:与大雅正声类似的作品已经消失很久了,世界也没有
能再出现孔子一样的圣人,向朝廷陈诗,辅助王化。周王朝“王风”传统被丢弃在蔓草之中,列国纷争,形势一片混乱。战国七雄分裂争斗,互相吞并,直到狂暴的秦国才统一天下。《诗经》代表的正声,微茫欲绝,屈原感怀家国,发出了哀怨之声。以上是第一层内容,表明自己想要恢复周王朝王道之政治理想,流露出欲治平天下,舍我其谁的气概。
扬雄、司马相如等辞赋家激扬汉朝的文学风气,写出侈丽闳肆之词,开启文学的新路径,后人仿效学习,遂不断发扬光大。诗道废兴万变,此过程中诗之法度也逐渐沦丧殆尽。建安以后,大家崇尚绮靡华丽之诗,这是不值得珍视的。以上是第二层内容,表明自己的取舍,看重有风骨之作,轻视齐梁奢靡之风。
唐代的政治,向古圣先贤学习,恢复清通简要之治理方法,厌恶华丽,喜欢朴实,去除伪体,遵从真情,仿佛尧舜禹垂衣拱手的无为之治。大批的人才于此盛世中涌现,充分舒展才能。文章的词藻与内容交相辉映,众多的大作手如同秋空中罗列的灿烂明星。我的志向是向孔子学习,删述整理一代文献,留下光辉映照千年。实现理想之后,我才能停止著述。以上是第三层内容,表明自己效法孔子,在大时代中作出大贡献。
在中国的传统诗论中,诗歌是政治的反映,“治世之声和以平,乱世之声哀以怨”。李白看似讨论《诗经》的传统日渐丧失,但实际上是痛心上古的王道沦丧,强弱相吞,礼义廉耻泯然无闻,所以想上接古道,在唐代一展身手,“大鹏一日同风起”。
古人将太白此种情怀看得很透彻,唐汝询在《唐诗解》中说:“此太白以文章自任,而有复古之思也……我亦欲乘时删述,垂光辉于千秋,以续获麟之统耳。”《李诗直解》:“此太白志复古道,而以作述自任也。”
诗歌的音节响亮,深得“雅”的传统。现在的人通常以为李白是浪漫主义诗人,向《离骚》学习;而杜甫是现实主义诗人,向《诗经》学习。其实,正好反过来,李诗本于雅,而杜诗本于国风。大儒朱子评论说:“李太白诗不专是豪放,亦有雍容和缓处。如首篇‘大雅久不作’,多少和缓。”也有人说,此诗读起来并不和缓,起句便音节悲壮。朱子是深于《诗经》的,他的理解,更切实际。
杜甫在《论诗六绝句》中写道:“别裁伪体亲风雅,转益多师是汝师”;韩愈在《原道》中想上接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传统,都是强调效古而开创新时代。这种伟大的气象,也只有伟大的时代中才能出现,我们读其诗,慕其人,也就不能不仰望其伟大之时代。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