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天台山佛学院
2008-01-08 10:17阅读:
翻开号码本,忽然看到天台山佛学院一位法师的名字,这仍然拜杭州那位老居士所赐。合上本子,立刻决定离开国清寺,坐车直奔天台山上。
(天台云雾)
天台云雾,名闻遐迩。因为是一大早上山,雾气还没散尽,小面包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盘旋,透过车窗即可看见山下云雾渺渺。后来,有缘尝到道友从天台山带回的天台云雾茶,用她的话说是“灵气逼人”。如此秀山雾霭,产如此灵秀佳茗
,自然是在意料中的事情了。
车行至一无人处,售票员说天台佛学院到了。下了车,沿山坡走去。因为不熟悉路,在通往佛学院的那条路边错过。一路走去,山里偶而会有一二处简陋的农房,这一切让我这个生长在北方的人,感觉既陌生,又新鲜、神秘。走至一处,见油菜、小白菜漫山都是。
(此照片与当时在天台山时所见几乎一样,唯当时只有我一个)
手上提着行李箱,背上旅行包,虽然都不沉,但对于走山路的旅人来说,一斤东西也会累死人。心里还奇怪:怎么菜地没人经管?走到农户里,
趴在只有窗棂没有玻璃的窗户往里瞧、敲门,一个人影也无。虽然是初春,又近中午,南方初春时节,天气并不热,但对于走山的人来说,非同小可。暖暖的太阳,晒得我内衣全部湿透,又累、又渴、又饿!
顺着菜地望去,不远处有一平坦之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隐约记得是“拜经台”。后来确认是智者大师说法台。
(智者大师说法台)
(本照片出处:
http://www.317200.net/dz/viewthread.php?tid=11446&extra=&page=1)
智者大师,被人称为“东方小释迦”,足见大师智慧超群。大师创立的法华宗,其中止观中的三种观照与《楞严经》的意趣相符(天台三大部中有《摩诃止观》),而彼时此经并未传译到中土。因此,大师虔心礼拜求阅此经,经十八年而不辍,直至大师圆寂,仍未有缘得见此经一面——这块巨石让我想起这个典故,也无人请问,这块巨石是智者大师所筑的拜经台原址?还是大师的说法台?不得而知。对着这块石头顶礼三拜。拜毕,摩挲着巨石,呆立片刻——或许同一种“求”的心态,古今皆同吧!人生所求种种,唯有对法的渴求,尤其让人难以放弃……虽然,我当时对前途的渴求,模糊了些,感性了些。
(智者大师说法台)
折回身来,隐隐听到田埂附近有流水的声音,忙四处找将起来。一条小泥沟,居然有从山上流下来的水,细看,水还算清澈。顾不得许多,用手捧着喝了起来。入口虽略有土腥味,但喝着感觉还好,没有想像中的牙碜。渴比饿,更让人难熬。解了渴,人的小资情调就来了——我拿起傻瓜相机,对着刚才喝水的水沟,“咔嚓”了一下。后来,别人看到此照片,他们惊呼:这么脏的水,你也喝啦?我细看照片:哦,是不太干净。当时可能太渴了!想一想:人啊,没吃没喝时,往往不太会计较和讨价还价。如果在人际关系或是物质生活中,你经常会有计较、讨价还价的状况,那说明你的境况其实还是可以的。往往不知足的人,才容易计较、容易讨价还价。
解了渴,接下来就是饿了。眼前包心菜地,真是馋死人了!放下行李,蹲在一棵包心菜前,用手摸摸,哎呀,真是水灵!回头看看周围,没人。干脆,放下五块钱,拔一颗吃了算了。正在放五块钱之际,忽见远处有一个人扛着锄头走了过来。急忙收起钱(收钱的时候有一点点心慌、气喘,虽然自己是打算给钱,可毕竟离“不与取”,还是比较近哦),向他打听天台山佛学院。这下领教了浙江台
州乡下口音——听着像小时候学的日文。他比划了半天,意思听不懂我的话,我也听不懂他的。我怀疑这荒山野岭是否真是世外桃源,那一刻在非人间的感觉徒然而生。我只好说关键词:出家人,和尚,僧人,学校,学习……急得我乱说一气,还好,他似乎听懂了,用手指我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我万分感谢,提起行李往小山坡上走去。
(这个山坡与我当年进入天台山佛学院的小坡路,很像。)
原来这个小山坡有一条小路,通往不大的一个小山头
(后来此地就是金地岭)。我先前经过时,顺着小路往上望,没有尽头。因此就想:这么有名气的佛学院,居然会在这样一个小山坡上,不太可能。因此拐向另一边,就这样错过了。
人就是这样,有时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眼睛,别人说上两句,立刻大信不疑;有时,相信眼睛不相信事实,以为我眼睁睁看到,还会有假?有时又相信自己的想法,自以为是,他人能耐其何?殊不知,这里居然是日本、韩国和东南亚的天台宗宗徒经常来寻祖朝拜的圣地啊!
这个圣地就是智者塔院。智者大师的肉身塔就安放在这里。因为这里环境清幽,
1999年天台山佛学院在台湾慧岳法师的倡议下迁到这里。佛学院的前身是“天台山佛学研究社”,于1931年创立于国清寺,后停办。1983年得以恢复并面向全省寺院招生。
智者塔院也叫塔头寺、真觉寺,静悄悄地隐于佛陇山金地岭上,寺院周围是葱郁的树木,岭下经过,确是难以发现。难怪我会错过。
(塔头寺,即原天台山佛学院原址附近树木,让人留恋……)
找到了寺院,很是欣喜。但见大门紧锁,小心了半天,上去叩门。先是轻敲,继而大拍。无人答应。真是怪了!这个季节,佛学院不应该放假啊!难道出家人假期与世俗人不同。转着寺院转了起来,忽见另有一门,大敞着,直走了进去。
七拐八拐,不知怎么走到斋堂,未至门口,就听见一群僧人在唱诵,原来学僧们正齐集在斋堂唱供养咒,准备要中午过堂了。一下子近距离看到这么多著黄海青的僧人,确实有点眼晕!
赶紧离开。再一抬头,猛看见一个出家人站在那里,忙下行李顶礼。后来知道是当时的教务长HD法师。我忙报出电码本上法师的名字,生怕眼前这位就是。如果撞个正着,这下可惨了!还好,法师领我到了客房,住了下来。这时,学僧们已经开始过堂了。
我猜想:佛学院为了保证学僧们安心办道,因此没有外来人员用餐的地方,我在一个角落里、阳光下,找了张桌子,由HD法师差另外一位出家人给我盛了饭菜——不想让出家人照顾,也没办法,厨房大门朝哪开,我都不晓得。吃饭期间,HD法师又让刚才那位师父叫来了老居士介绍我来拜见的法师——YD法师。Y法师在HD法师的许可下,陪我一起就餐。
中午,印法师陪我在山上转转,才知道印法师是黑龙江鸡西人。后来到法现僧寮小坐,见到印法师同寮——DH法师。法师是哈尔滨人,据说出家前是芭蕾舞演员。巧的是,偶然在下面这张反应天台山佛学院学僧的照片中,发现了他——如果没认错的话:
法师僧寮后,是一片竹海。初来时,听见呼啸的风声,我恍惚身处北方飘雪的寒冬。原来是风吹竹林的声音。至今后悔没有去寻这片竹海,引以为憾!
当晚,开始细细地打量智者塔院。
(智者大师肉身塔所在殿堂的门前)
佛学院设在这里,确实非常适合。因为这里同时也是智者大师的肉身所在地。学僧们与大师朝夕相处,修学天台宗教义,乃地利、人和之相。而塔院并不大,平时也少有人来,偶有朝圣,也是满怀虔诚,静悄悄的。
走进安放肉身塔的殿堂,迎面是石制宝塔——智者大师肉身塔。
(智者大师肉身塔)
塔身雕刻精美,第一层石雕的是端坐着的智者大师塑像,生动宛然。我走进门时,是晚上七点多,想到塔内是大师的真身,似乎感觉大师就静坐在塔里,闭目垂思一般,周围寂静无比。不由得双膝跪在拜垫上,虔诚顶礼……
佛学院的教室,趁晚间进去过。当时有一两个出家人在里面用功,其中一个就是Y法师的同寮DH法师。走过去,见法师在看《法华玄义》。
次日白天,带着好奇,又一次到教室窗前徘徊。透过窗棂,看见师父们静静听讲,羡慕异常!时值春天,但山上房间依然寒凉,因此,仍有学生穿着棉袍、棉披户。看到这一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因此,趁傍晚时分,只要有缘见面的师父,都供养一个红包。钱虽不多,但师父上课披着棉袍、认真听讲的神情,让我很不落忍,总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天台山佛学院教室。这张照片,与当时见到的场景,极为相似。看过照片的说明,比我去的时间,早了一年。)
(天台山佛学院教室)
现在,天台山佛学院已经迁址到附近的万年寺去了。万年寺我也曾经去过,印象模糊,据说万年雪景更添远离尘世的味道。
(万年寺雪景——薄雪、古刹、衲僧)
(出自
http://blog.sina.com.cn/u/1211237523)
尽管如此,我仍然觉得佛学院属于智者肉身塔院。学生们在创立者的身边学习他的教派,怎么也说得过去。生者与故者相伴,即是告慰先人,也是昭示后人。朝圣者看到法脉得延绵,不更加欣慰吗?据说迁址,与朝圣的络绎不绝有关,也有人建议:肉身塔专为接待海外朝圣者,佛学院在此不便!事已至此,徒增慨叹……旧地寻访时,恐怕塔院已成兴旺之地矣!
临走时,门前落了一地的红色的花瓣,黑湿的青砖地上,花瓣给人一种凄绝的美。这一刻,竟然有东洋樱花之国的传统之美——大约昨夜听到的呼啸声,虽然不是寒风,但也让娇弱的花,不堪初春山风的寒意。
是HD法师法师和YD法师送我沿小路,一直到有车来。临走时,忽然忆起YD师这几日一直有点忧郁的样子。出家人的内心我很好奇,想我一个居士,怎么能探究方外人士的心灵——虽然不能,可是我很想,而且,我也想有他们那样的心灵……
HD法师当时说,过段时间要去韩国求学。我很惊讶僧人也出国留学。但是非常巧的是,二年后在西园寺塔院前,我竟然见到了他。那时我已是一名法同沙弥。匆匆一面,又不知在何处了。后来听说YD法师留在佛学院任教。DH法师嘛,据照片所示,至少前几年仍然天台山一带。
一次在板报前与一位师父攀谈过,对于僧人会开车,那时候我很惊奇。回家后,打过我几次电话,后来据说又还俗了。还有一位师父,好象在浙江接了个寺院……再见面时,他们会知道眼前的出家人,当年是如何地羡慕他们吗?而我,更想知道他们心安理得否?
(天台山佛学院学僧在山间经行)
(天台云雾)
(以上图文均来自网络,非当时所拍,仅与文中所述场景暗合。图中僧人均为2000年时的天台山佛学院学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