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月光

2018-09-26 08:47阅读:
《今夜无月光》
龚伟力
又是一年中秋夜。
中秋大雨,今夜无月光。
中秋头一天晚上,还是个又大又圆的月亮,邻居们都跑到人才公园,去看800架无人机飞天表演。
月亮,咋就在中秋之夜跑了呢?也和嫦娥一起奔月了?
中秋节,团圆、赏月、月饼,这几样恐怕少不了,否则,何以称中秋?
小时候,过中秋,的确象有的段子说的那样,最惦记的,就是月饼。
记忆中,那时的月饼,不象现在,包装特讲究,五花八门,包装比月饼本身还贵,月饼不是为吃,而是为送。单位送,银行送,保险送,客户送,有时过个节家里二十几盒月饼,到最后发霉扔掉,送来送去,并不为吃。小时候买包月饼,店家用黄纸一包,面上放张红的,再用纸绳一扎,得。而品种呢,有五仁、酥皮、豆沙、生糖月饼等,品种不是太多,由于我不爱吃甜食,顶多吃点酥皮和豆沙的,其实对月饼并不很感兴趣。
记忆最深的,应该是赏月。当然,叫赏月,还没有那么高雅。其实就是,月光下,院门口,邻居们围坐在各家的竹床上,聊聊天讲讲故事。当然,故事离不开月亮、后羿射日、嫦娥奔月、吴刚伐桂这些。记得邻居有个张伯伯,瘦瘦的,前胸贴着后背,勾着个腰,摇着把蒲扇,挺能讲,讲到关键时刻,戛然而止,卖个关子,今天就到这了!弄得我们这些孩子围着他团团转,嚷嚷着要听月亮的故事。
于是,有个大学老师,房东的小儿子,他给我们讲起关于月亮的有关科学。说是月亮上面根本没有人,什么嫦娥、吴刚、后羿都是神话,月亮上面甚至没有空气,没有水。然后,他指着月亮,看见吗,那些阴影不是桂花树,而是月亮上的“山”,在月亮上叫“海”。这些对于我们这些七八岁的孩子来说,听起来更是云里雾里,不知所然。
儿时的中秋,没有多少好吃的月饼,也并不讲什么团圆,因为一家人一直在一起。但是,记忆中的中秋节,那么温馨,那么有滋有味,令人难以忘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一家人开始分开了,中秋就难以团圆了。大概,是从下海闯深圳开始的吧。那年,女儿考上大学,去上海;我和妻子来了深圳,去“下海”。回想起来,到今年已经在深圳过了二十几个中秋了吧?
中秋,月饼是越来越高级,从双黄月饼,到莲蓉月饼,又到冰皮月饼,但是家,却无法团圆。虽然女儿不在,好在,慢慢亲友们来深圳的也多了,岳父、岳母,弟弟、弟媳,外甥、侄女,也有十好几个,围坐起来也
有满满一大桌。中秋节,总会到我这里来聚聚,吃个晚饭,尝个月饼,也象征性地算作团圆吧。
可是,渐渐地,连这样的团聚也少了,甚至没有了。到今年中秋夜,家里没有了月饼,只剩下我们夫妻俩和岳母,过了个三人的中秋。突然,想起李白那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伤感和孤独,袭上心头。或许,孩子们都忙吧,或许孩子们也觉得这种“团圆”,过于“仪式感“,不再感兴趣。
当然,赏月,就更没有了这种雅兴。
何况,中秋大雨,今夜无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