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牙之序曲

2019-12-11 07:06阅读:
拔牙之序曲

白衣书生


  去了一趟口腔医院,感觉牙好多了。不是那颗两个月前破损了的牙得以治愈了,而是疼痛感竟莫名其妙地减轻,以至于不再想到要去服止痛药方可度日。反正是要拔的,然后再安,这么一明确反而心里就坦然了,似乎就不再是个事儿,待感冒症状消失得差不多了就再去,按程序进行就成了。
  过去的11月,我度了个小假,去了几趟远郊,甚或邻近的市县,总有一种恍然。久别后的重逢,大多冷清得可以,有的就连吃饭的小餐馆都没有,不禁教人唏嘘。然后就是一场风寒性感冒,又是一场流感,再后来就打了预防针。以至于这12月的上旬都过完了,症状也还没有完全消失。况且,一直还伴随了时隐时现的牙疼,和时隐时现的头疼两相呼应,有时竟连腮帮子也牵扯得疼起来。我不得不服药,多少年来对我一直效果明显的退烧止痛药“散列通”,有时也只当止痛药用。
  实在疼极了,连服了几日的止痛药,到底是想速战速决的了,那么就去口腔医院,干脆拔掉再安上。只不过,这么下来,似乎价钱不菲,种植牙一颗上万,还得看你的牙床行不行。这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回拔牙,自然只需不疼就成了
。反正就那行情,似乎到哪儿都是,那么就还有什么选择,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我实在不喜欢那种动辄取下假牙来又泡又洗的惨状,总是感觉好恶习。那么钱该花就花吧,只要口袋里还有,不影响日常生活就好。
  那个给我检查牙齿的女医生,是个年轻的女子,看起来不到30岁。一身白大褂,浅蓝色的口罩与头套之下,一张小圆脸颇为素净,就连眉毛都是原生的。兴许在做检查时,由于凑得很近,她瞅我的牙齿,我瞅她的眉毛,结果就被她察觉了,后来便很爱笑。爱笑的女子总有那么几分可爱,于是我的牙疼便莫名地缓解了许多。后来再下去找她开电子病历时,她又拿一个不锈钢的小枝,碰了一下我的那颗病牙,问疼不,我说疼,她便又笑了,甚至还摘下口罩来说话,再转到一旁的电脑上去敲键盘。我总怀疑她有几分故意,似乎是“你不老实,我就弄疼你”。可我又觉得自己多么无辜,一副好眉毛,兴许近距离瞅见了,眼里真放出光来,禁连自己也未必察觉的吧!只不过,接下来便没有她什么事了。楼上的外科医生也说了,待感冒症状消除得差不多了再去拔牙,三个月后再看可不可以种植,前后得两场小手术。
  我忽然想起曾经有本巴金的小薄书,叫做《病中集》,都没认真看。一想到人得了病,就是各种不舒服乃或痛苦,便没了兴致。有时甚至想不起,当初为什么会去买那样一本书,兴许只是冲着“巴金”这个名字吧!我曾经省吃俭用买过很多书,但大多都遗失了,如今也不知道那本还在不在书橱里,甚至我连马上就去翻寻查证的劲头都没有。
要知道,在我的记忆里,对于很多著名的文学家,大多都是在课本里认识的,故而如今但凡听见别人说这是著名的那也是著名的时,就感到很好笑,总觉得很滑稽。有时候,我也被人誉为“著名的”,便深知自己需要发奋了。这种发奋,除了不间断地写作,不一定是必须得去写多少,而是需要一种有破有立的创新,以不致沉溺于习惯性写作而一味自我陶醉。若是如此,那将是非常可怕的,那么这个人的文学路就很难有前景。
  在以往的沉舸岁月里,我有不少在外寓居或独居的经历,有时还极为匆匆,故而对刘禹锡的那篇《陋室铭》总是感怀至深。那时候,冷清的壁墙,破旧的书桌,昏黄的烛灯,青白的纸笺,便是我的相伴相随。但总有那么一些朋友,时常穿插了来,陪我度过那些惨淡的日子,自我救赎的时光。以至于到了如今,都还像做梦一样。所以他们在我心目中的珍贵,那可不是能够与寻常之流来相提并论的。
  我深知,生命以及人生的短暂。今天坏掉了一颗牙,日后可能全部都会坏掉。那么我就坏一颗安一颗,待全部坏掉就全部安上了,所以后来我才会决意去选择那种可以长期稳固的种植牙,虽然一时的价钱会不菲,但都是值得的。放眼望去,这莽莽苍苍的生活里又有多少东西不是如此呢!我得在有限的生命乃或人生里,去尽可能多地达成一些自己内心里的愿望,去实现更多一些自我的梦想。即便在别人那满是功利的眼里分文不值,也没有关系。
  我不想在无可退让地应付这个世界,承受这个世界无可避让之痛的现实境况下,一味地哀嚎。去因为面对未来的迷茫,太多的不确定而可能造成的凄凉,一蹶不振。我不需要那样的人生,也不愿就此轻贱了自己的生命。我得从众生之苦的重重迷雾里腾出身来,即便是假寐式的冥想。所以我才会给过去岁月里的故人写信,还是当初的口吻。甚至我还买了不少信封与笺纸,来预计做这样的事。即便受人嘲笑,也是无妨的。
  老家的一位堂兄这个月底要嫁女,已经打来电话相告,可能我依是去不了的,到底是工作太忙了抽不出身,可我还没想好如何去告诉他,或者依从微信上奉上礼金表达心意,才是便捷之举。要不就再等等,万一那天我竟能瞅了空子去上一趟也说不定。
  我和老家的联系已经越来越少,但两年前父亲过世时,凡是来过的近亲,有个什么事,既然告知了,那我都理当一一地回礼,最好能够亲到。我似乎不用“啊,故乡”这般地去回味与讲述老家的,我童年纯净的记忆,差不多都被这现实中的丫丫叉叉给刺得千疮百孔了。即便我曾经无比慈爱的母亲,如今只知沉陷于她自己的衰老以及所带来的各种不适,倔强的性格愈发地突显,大抵是她面对未来欲罢不能的恐惧。可我即便是再好的心理医生或者情感治愈师,也帮不上多少忙的,更多的还得靠她自己。毕竟她失去了此生依靠的丈夫,谁也无法去亲身感受或替代她的惶惶。我只得尽最大的努力,在去年又置换了一套大些的房子来为她养老,给她买些衣服也不穿,我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那么就只好这样了,只要没什么大毛病就好,就这么过下去吧!
  朋友间的联络,虽然如今颇为稀疏,但总还是有的。虽然我早就知道“水清则无鱼”的萧条,却也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毕竟我更乐意于将有限的精力与情感,付诸于更为长久更为醇香的情谊。前些天的一个初夜里,被一个99年的男生扯着去附近一所高校的女生楼下,陪他去给心仪的女孩送奶茶,就把我笑坏了!以至于后来在微信上给他一再地讲“情场如战场”,让他头都大了。不过没什么,谁都有自己的缘分与造化,但愿我的朋友们,谁都能一步步地走得离幸福更近,离圆满更近!
  我的牙,终归不是被那个爱笑的年轻的女医生来拔了安,我不禁生起几分怅然。生活的潮水,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停留,与细细品味的咀嚼呢?
拔牙之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