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发布于(2012-01-09 新浪博客,整理存档)
江南的乡间圩田,港汊河塘,水韵悠悠,除了鱼虾,每一季都有鲜嫩的作物出产。莲藕、茭白、荸荠、水芹、莼菜、红菱、茨菰、鸡头米,俗称“水八仙”,无一不是素淡清香的。
茨菰这东西,外观如一头发了芽的水仙球,球身稍许细巧,似一柄“如意”,故此常作年菜;另有荸荠,上海人喊作“地梨”的,比茨菇矮扁,则被当作“元宝”,都是讨个吉利之意。茨菇吃起来呢,质感象山药,但味道要比山药清苦些。因其苦味,我小的时候极不爱茨菇。但姆妈讲:良药苦口。这话被引申到饭桌上,便是“苦菜有益健康”。这倒也不假,茨菇止咳清肺,利水消肿。其实茨菇的苦,是淡淡的,并不似苦瓜那般刺激口舌。细细品,别有一种清香。
江南的农人勤劳,常在圩田中套种茨菰,以便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当金色的晚稻被割下,遍野的茨菰正是素花点点,翠绿可人时。继而初冬来临,田中枯涸,一筐筐的茨菰从淤泥中被挖出。每家每户,必会做这道“茨菇炒肉片”,粗放些的,与大块红肉同烧。
汪曾祺曾写过一片散文,说道:过年时去沈从文家拜年,先生留饭,炒了一盘茨菰肉片。沈赞道:这个好,格比土豆高。茨菰的格高,恐怕得归功于一点儿苦味。沈先生真是中国文人的典范,栽花种竹,凭诗格取裁;听鸟观鱼,靠酒情打点;吃菜也讲究个“格”。文人总喜欢将草木人格化,也不管人家草木愿不愿意。土豆也没招谁惹谁,硬生生地便次于茨菇一等,只因少些苦味道,这说来也有些不公平。物质贫乏紧缺的年代,土豆这些粗物可是养活大量人口的“功臣”,若细心料理,味道也是不错的。只是在茨菰上市的季节,江南人将其切薄片油炸了,做成的chips,带着特殊的清香,浑然天成,那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