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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文艺、美学:区分与关联(《艺理》课第二讲(六))

2020-11-20 08:22阅读:

张法

博主很神秘,什么也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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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艺理路径之五:中西互动而来的“文艺”
由中国进入世界现代化历程以来的中国以文为核心的艺术体系和西方以美为核心的艺术体系的互动,中国现代艺术体系变成了“文艺”和“艺术”并存的艺术现象。
西方艺术体系进入中国和中国接受西方艺术体系的历程,要点如下:
当世界现代化进程漫向东方之时,包括中日韩在内的整个汉字文化圈之与互动,日本人1871年参加奥地利万国博览会,日本的官方文书用汉字“美术”对接德文美的艺术Schöne Kunst)1882年,著名学人西周在《美妙学说》中肯定了美术”一词。美术,作为“美的艺术”的对译,成为西方艺术体系的汉字命名。在最初汉字文化圈与西方艺理的互动中,东亚和西方学人都参与进来,还有不少语汇,被用来与西方art(或fine art)对译。比如,中国学人颜永京用“雅艺”(1882), 德国传教士花之安用“上艺”(1884 中国学人林乐知、朱树人用“美艺”(1897),这些词都强调了中国艺理与西方艺理之间的对应关系,与西方艺术体系在本质上相同的是中国的高雅艺术(如士人趣味的诗、书、画、琴),而非一般的低俗艺术(如民歌、年画、腰鼓、唢喇),因此,“雅艺”点在精神的一致的。高雅艺术同时就是上流艺术,因此,区别于
下艺的“上艺”与“雅艺”同调。“美艺”与西方的“美的艺术”相合,同于“美术”。当然,历史最后的结果,是“艺术”一词战胜“美术”一词,成为整体艺术体系的中文定译。在日本1878年以中江兆民受日本文部省委托翻译《维氏美学》为标志,在中国,美术和艺术作为艺术体系的译词混用了很久。清末民初,蔡元培、王国维、鲁迅等当时的著名学人,都把“美术”作为艺术体系总名。读读蔡元培《剡山、二戴两书院学约》(1900)《在中国第一国立美术学校开学式演说词》(1918 [1]等著述,王国维《红楼梦评论》(1904)《论哲学家与美术家之天职》(1905)《古雅之在美学上之位置》(1906)等著述,鲁迅《摩罗诗力说》(1907)《拟播布美术意见书》(1913 [2]等著述,都是如此用法。直到五四时代,才开始把艺术与美术进行区别,吕澂在《新青年》杂志第六卷第一号发表《美术革命》,文中严格区分了作为整体的艺术和作为艺术一部分而只是建筑、雕塑、绘画总称的美术,并感叹“国人多昧于此”。 [3]总体而论,中文在对译西方艺术的数十年中,经历了从雅艺、上艺、美艺、美术等词的艰难选择,最后定型在“艺术”这一语汇上。 而这一过程最后如此定型,又需要两个条件:一是词汇条件,艺”的含义要从低级性技术转成为高尚性的艺术,这在西方文化的强势影响下,在art原意的推动下,必然而且终于现实了,并由西方art的原样,保证着艺术一词按原义去使用。二是现实条件,中国艺术体系是以为高位和特征的艺术体系,当国人面对西方艺术体系的时候,自觉不自觉地要在现实中体现出来,因此,在提到艺术体系总体时,总要把文学专提出来,放到作为总名艺术之前。在“美术”一词作为艺术体系之名称时,梁启超《新民说》(1902)说“凡一国能立于世界,具有其国民独具之特质,上自道德法律,下至风俗习惯,文学,美术,皆有一种独立之精神。[4] 王国维《人间嗜好之研究》(1907)中说“若夫最高尚之嗜好,如文学、美术,又说“文学、美术亦不过成人之精神的游戏。” [5]李大钊《美与高》(1917)说“绝大手笔之文学家、美术家如李白其人者[6] ……在“艺术”成为艺术体系之名称时,1929年鲁迅译的《现代新兴文学诸问题》里有“何况向科学、哲学、文学、艺术伸手。[7] 1942年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里说:“我们的文学艺术,都是为人民大众的,首先是为工农兵的。[8] 1953年林默涵在《文艺报》第2号发表《胡风的反马克思主义文艺思想》中说胡风“否认文学艺术中的党性原则。” [9]1978年周扬一篇文章的题目是《关于社会主义新时期的文学艺术问题》 [10]……
通过上面的典型之例,一个重要的现象应当被注意到了:现代中国在提到艺术总体的时候,总要加上“文学”一词在前面,成为“文学艺术”。这样一来,西方以“艺术”为总名的艺术体系,在中国就变成了以“文艺”为总名的艺术体系。这就是中西文化两种不同的艺理,在现代中国进行复杂互动而产生的结果。

[1]蔡元培在《剡山、二戴两书院学约》(1900)说“美术学”是“写性灵之作,如诗词绘事”(《蔡元培全集》第一卷,北京,中华书局,1984,第95);在《在中国第一国立美术学校开学式演说词》(1918)讲“美术本包有文学、音乐、建筑、雕刻、图画等科”(第三卷,第147)。
[2]鲁迅《摩罗诗力说》(1907说“文章为美术之一”(《鲁迅全集》第一卷,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第73。其《拟播布美术意见书》(1913),说“美术云者,即用思理以美化天物之谓……如雕塑、绘画、文章、建筑、音乐皆是也。”(叶朗主编《中国历代美学文库》近代卷下,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第468
[3]澂所论与吉川秀雄在《美术概论》( 1907) 所论“美术”和“艺术”的异同约同,也许是受其影响,也许是中日接受西学共同的内在逻辑,只是时间在中国慢日本一点而己。
[4] 梁启超《饮冰室文集》(第一集),昆明,云南教育出版社,2001,第550
[5] 两引文皆见 叶朗主编《中国历代美学文库》(近代卷下),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第340
[6] 叶朗主编《中国历代美学文库》(近代卷下),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第605
[7] 《鲁迅译文全集》(第四卷)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2008,第176
[8] 毛泽东选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863
[9] 王兆胜 李广良编《回读百年:20世纪中国社会人文论争》(第三卷)郑州,万象出版社,1999,第15
[10] 《周扬集》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第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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