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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作推荐:常人眼中的狂人——《狂人日记》之文本细读 朱雁茹

2014-06-04 19:04阅读:
习作推荐:常人眼中的狂人——《狂人日记》之文本细读 <wbr>朱雁茹
常人眼中的狂人
——《狂人日记》之文本细读
高一(13)班 朱雁茹 星级:★★★★★

在《狂人日记》里,鲁迅写的不仅仅有狂人,他还花了大量的笔墨写了常人世界的人,而一开头的“序”更是完全的常人世界的视角。
我们在读一篇作品的时候,通常会以第一人称来代入故事,这样容易陷入故事情节,再加上以第一人称所叙述的《狂人日记》,我们一般都会被狂人的
视角所影响。但日记终归是日记,包含了太多狂人的个人的观点,如果我们一味的被狂人的视角所影响的话,其结果只是得到很片面的信息。其次,狂人的世界并不是我们所有人都能完全理解的,毕竟我们是生活在常人世界的,如果想要真正从狂人的角度理解他的世界的话,就必须要彻底否定自己所存在的这个世界,否定在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我们自身。
但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我们所存在的无可置疑是和大哥和“余”一样的常人世界,如果从狂人的视角退出来,以我们的视角结合正篇中的其他常人的反应的话,就可以分析出狂人他在常人的眼里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姿态。“别人就是自己的镜子”,我们何尝不把自己当成那个镜子,然后透过自己再来看狂人。
然而在那之前,我们先要树立一个假设观念,那就是把狂人看成我们平时见过的疯子。虽然通过《狂人日记》我们知道其实狂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疯子,但是你怎么能断定你平常遇到的那些疯子就不是狂人这种状况呢?何况是《狂人日记》里面的常人,他们并不不知道狂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当然也不可能知道),所以自然而然会把狂人归到自己所认为的疯子那一行人中。而我们为了能和文中的常人的视角尽量吻合,这个假设观念是必须的。
早上小心出门,赵贵翁的眼色便怪:似乎怕我,似乎想害我。还有七八个人,交头接耳的议论我,又怕我看见。做出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一路上的人,都是如此。其中最凶的一个人,张着嘴,对我笑了一笑;我便从头直冷到脚根,晓得他们布置,都已妥当了。
我可不怕,仍旧走我的路。前面一伙小孩子,也在那里议论我;眼色也同赵贵翁一样,脸色也都铁青。我想我同小孩子有什么仇,他也这样。忍不住大声说,“你告诉我!”他们可就跑了。
这是文中狂人与常人的第一次对峙,狂人以为常人是要害他,连眼神都觉得有鬼,更是大声地对一群小孩子叫喊。而其实这个时候的常人也许只是觉得狂人今天有点不对劲小声议论着罢了,至于那眼色,也只是有疑问而已,然而狂人却认为他们都要害自己,从这里也可以看出狂人的“迫害狂”的病症。还不止这些,狂人居然还向一群小孩子大喊:“你告诉我!”告诉你?告诉你什么?常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就被狂人这样大喊,也就是以这为导火索,常人逐渐意识到了狂人的不正常。
他们——也有给知县打枷过的,也有给绅士掌过嘴的,也有衙役占了他妻子的,也有老子娘被债主逼死的;他们那时候的脸色,全没有昨天这么怕,也没有这么凶。
狂人不明白常人对自己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只是觉得今天他们对自己特别凶。但其实常人一直都没有变,真正变的是狂人。狂人在变成狂人之前也是一个常人,然而突然第二天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但走路畏头畏尾,四处张望,而且还莫名奇妙的朝孩子大喊起来。原本只是怀着疑惑的常人突然意识到了狂人的突兀感——这个人发疯了。随之的态度的转变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最奇怪的是昨天街上的那个女人,打他儿子,嘴里说道,“老子呀!我要咬你几口才出气!”她眼睛却看着我。
于是常人和狂人的第二对峙出现了,从文中可以看出第二的对峙和第一次对峙是同一天并且是第一次对峙之后的。当然那个打着自己的孩子却看着狂人的女人其实并不是想要害狂人,相反是在怕狂人。从第一次对峙之后,常人们便已经在心里有了戒备——要小心狂人,所以即使是在处理自家丑事的时候也不忘盯着狂人。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对自己大喊“你告诉我!”呢?
我出了一惊,遮掩不住;那青面獠牙的一伙人,便都哄笑起来。
狂人被吓到了,正确来说是被自己吓到了。“那青面獠牙的一火人”,毫无疑问是当时的旁观者,他们都哄笑起来。为什么笑?笑狂人那遮掩不住的“一惊”,以笑来显摆自己(常人)的胜利。
陈老五赶上前,硬把我拖回家中了。
常人开始行动了,陈老五为了不再让狂人在外丢人现眼,最终把他拖回了家。
拖我回家,家里的人都装作不认识我;他们的眼色,也全同别人一样。
“装作不认识”,这是很常见的疏远现象。事情发展到现在,常人已经认定狂人是发疯了。家里无缘无故就出了一个疯子,换做谁都不会想要亲近的,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也一样。而那“同别人一样的眼色”,则是看一个疯子所有的眼色。
狂人之后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在呆在屋里的这段时间里,狂人想起了前几天狼子村佃户和自己大哥说的吃人事件。佃户说——
村里的一个大恶人,给大家打死了;几个人便挖出他的心肝来,用油煎炒了吃,可以壮壮胆子。
这无疑是佃户说的,那么狼子村的吃人事件也是真的,而且并不是狂人想的那种“吃人”,而是真的把人的心脏挖出来,放在锅里炒,炒好了后切好各人的份然后吃。也许在我们现在看来,这种行为十分残酷血腥,但在他们的那个年代,这就是他们所信仰的名为正义的东西,所以常人们才能那么平常的把这种事当作是饭后茶点般的说出来。但是狂人不同,他觉得这不是正义,所以他插嘴了——
我插了一句嘴,佃户和大哥便都看我几眼。
前面也说了,狂人在发狂之前也和大哥们一样是个常人,也许曾经参与过类似的话题的讨论,而那时的狂人是绝对不会这样插嘴的。这一前一后的对比,让佃户和大哥在那时就意识到了狂人的不对劲。
今天才晓得他们的眼光,全同外面的那伙人一模一样。
想要吃自己的眼光,狂人是这样想的。这家伙是不是疯了,大哥和佃户是这样想的。
第三章的结束算是整个故事的一个小分界点,这时两个世界都拉响了警钟——狂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发现了吃人的真相,为了自保和想要阻止这种现象,他按下了红色的按钮;常人们发现了狂人疯了,为了维持常人世界的应有的秩序,他们发布了红色预警。
我大哥引了一个老头子,慢慢走来;他满眼凶光,怕我看出,只是低头向着地,从眼镜横边暗暗看我。
对于狂人的状况,大哥作为狂人的亲人当然是不能放任不管的,于是他请来了一位老医生。虽然在狂人看来是“满眼凶光”“暗暗看我”,但其实那在常人世界的确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罢了。“满眼凶光”是一个医生在观察病人病情时候所有的眼神;“低头向地”大概只是因为自己上了年纪,而无法完全挺直腰板吧;“暗暗看我”,既然医生是大哥请来的,那么狂人的病情大哥肯定已经向医生说了,医生知道了狂人的病状后,不禁会有一些害怕,怕狂人会一个不注意就朝自己扑过来,所以才只是警戒地“眼镜横边暗暗看我。”
大哥说,“今天你仿佛很好。”我说“是的。”大哥说,“今天请何先生来,给你诊一诊。”我说“可以!”
大哥看到狂人并没有做什么过激行为,稍稍有些安心,认为狂人的病情稍微有好转。请来的医生姓何。
其实我岂不知道这老头子是刽子手扮的!无非借了看脉这名目,揣一揣肥瘠:因这功劳,也分一片肉吃。
这里我真是要替这位何医生说一声“冤枉冤枉啊!”只不过是被请来替别人看个病而已,居然就被别人想成是刽子手,想是如果是被何医生知道了,只怕何医生那脸都要被气绿了吧。然而这也正显现了狂人思想的局限性,只是主观的把常人想成自己所想的那样,与其说常人是那样的,倒不如说是狂人希望他们是那样的吧。
“不要乱想。静静的养几天,就好了。”
医生给出的是十分普通的回答,但对于狂人来说已经足够了。因为医生也知道,既然狂人已经疯了的话,那么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功,没准还会起反作用,而在这时让狂人的情绪先安定下来在医生看来才是上上策。医生做出这样的判断无疑是最佳选择,就算是放在现今来看,医生所采取的对策都是可以值得认可的。而从医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得出最佳对策这一点看,想必这位医生是在这方面是有足够的经验了,那么难道发狂的不止狂人?这一点我们尚不得知,但至少这位何医生是一位老手了。
我忍不住,便放声大笑起来,十分快活。自己晓得这笑声里面,有的是义勇和正气。老头子和大哥,都失了色,被我这勇气正气镇压住了。
看着狂人突然的放声大笑,大哥他们才发现失策了。医生和大哥的确是失了色,因为在他们看来,狂人的病状只不过是一下思维混乱,稍微开导一下就会好转的,但是他们并没有料到狂人已经病重到这种程度。狂人在这之前都是保持着“你问一句我答一句”的模式,即使有想法也只是在自己的脑海里恨恨地说几句,而表面在大哥和医生看来完全就是一副普通人的样子,于是就让医生“误诊”了。眼前之前一直都还很安分的病人,突然像是病发了一般的大笑起来,大哥和医生都被吓了一跳,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程度的治疗对狂人是远远不够的,在发现狂人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而且还“恶化”了之后,大哥和医生不得不宣布这次治疗的失败。
老头子跨出门,走不多远,便低声对大哥说道:“赶紧吃罢!”大哥点点头。
这次,“吃”是出自常人的口,但这并不是因为常人承认自己“吃人”的事实,因为常人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种种行为是在“吃人”,从头到尾,认为人总在吃人的,只有狂人一个而已。那么医生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呢?这里我想出了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因为《狂人日记》是狂人自己写的日记,再加上医生是低声对大哥说的。跨出了门,没走多远,低声对大哥说“赶紧吃罢!”,所以这里医生的“赶紧吃罢!”没准只是狂人听错了而已。过于激动的神经和过于想要揭穿“吃人”真相的狂人,不免会把自己的所想和常人世界的现象所混合在一起,以至于连常人的话都听成了自己所想的那样;第二种,医生所说的的确是“赶紧吃罢!”,而其意思就如字面所说。根据前面佃户所说的狼子村的吃人事件,我们可以知道在大哥那个时代,只要是有违“正义”之人,皆可对其实行制裁。也就是说,如果最后还是找不到治好狂人的方法的话,那么为了维护常人世界的秩序(正义),就必须得把狂人杀掉,没准还要把心脏挖出来,油煎炒了吃了,壮壮胆。
但是上面的两种说法并没有得到确实的证实,而且每种说法都有其合理性,所以当时医生和大哥到底有没有说什么,这还待研究。
这次事件就此暂时画上了句号,但是狂人并没有就此而停止行动,大哥(常人)也在寻找能够治好狂人的方法。
忽然来了一个人;年纪不过二十左右,相貌是不很看得清楚,满面笑容,对了我点头,他的笑也不像真笑。
这里开始便是第二个事件的始动了,狂人在路上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一个常人。“年纪不过二十左右,相貌是不很看得清楚”,从狂人对常人的外貌描写看出狂人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常人是谁,而且这种大众化的设定也暗示了我们这里的狂人遇到的这个常人基本上可以是任何年轻人,指的是普遍的常人。
这个常人怕是之前并没有遇到过狂人,所以一开始并没有立刻意识到狂人的不对劲,反之出于礼貌普通的向狂人打了招呼,即使在狂人看来那笑不像真笑。
我便问他,“吃人的事,对么?”他仍然笑着说,“不是荒年,怎么会吃人。”我立刻就晓得,他也是一伙,喜欢吃人的;便自勇气百倍,偏要问他。
对于狂人的质问,常人只认为狂人是在随便问问,所以他也就随口回答了,但就是他随口回答的句子,让狂人抓住了关键。“不是荒年,怎么会吃人”,也就是说,“如果是荒年的话就会吃人。”也许常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但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狂人接下来的一连串的质问。
“对么?”
因为常人对于狂人的问题并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所以狂人就继续质问。
“这等事问他什么。你真会……说笑话。……今天天气很好。”
这时候常人才意识到了狂人的不对劲,其实他本来可以注意到的,因为一般常人是不会问“吃人的事对不对”这种事的,但是这个常人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也就是说这个常人在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吃人的事”的不合理性, 即使自己没有意识到,但他在潜意识里已经认同了人吃人的事。
“对么?”
他不以为然了。含含胡胡的答道,“不……”
“不对?他们何以竟吃?!”
“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狼子村现吃;还有书上都写着,通红斩新!”
他便变了脸,铁一般青。睁着眼说,“有许有的,这是从来如此……”
狂人的一串的质问下来,常人混乱了,他无法回答狂人的问题。说不对吧,狼子村的确是有吃人事件;说对吧,就表示自己和他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吃人的人。
人存在着本我、自我和超我,而这里的这三者又和研究所得的解释略有不同。对于这个常人来说,本我就是他的本能阴暗面(真我),忠于欲望,麻木,承认吃人的事实,愚昧又不堪,残酷等;自我则是他对着常人社会所呈现的一面,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超我则是他自己心里把自己美化后的形象。三者的冲突不可避免,自我和超我在本质上与本我就是有冲突的,倒不如说本我是一般人都想要否定掉的存在,但是抹杀掉本我的存在是不可能的,毕竟人是由这三者所协调运转的,那么到底怎么办呢?于是人们无意识地压制住本我,把本我关进一个小黑匣子,不再去碰触,每个人都遵守着这么一个不成文的法规,不去碰触自己的黑匣子,也不去碰触别人的黑匣子,就这样活着。本来这个常人在遇到狂人之前,他的黑匣子也是好好的放在那里的,但是狂人却出乎他意料的撬开了那个黑匣子。
认为吃人是对的事的本我,觉得吃人是绝对不能原谅的自我和超我,两者的冲突不断的激化,常人的精神世界开始混乱,想要压制的本我却因为狂人的话语而开始强大起来,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从来如此,便对么?”
狂人还在不断的质问,黑匣子就要被撬开。
“我不同你讲这些道理;总之你不该说,你说便是你错!”
后来他放弃了,他选择了一个最容易的方法来压制住自己的本我——逃避。逃避对于常人来说是一个既简单又实用的用来压制住本我的方法。“只要不去触及那个领域的话就没问题,那个人绝对是发疯了,该受到制裁的是那个人,他越过了那条线了”,处于混乱的常人这样想着。即使在狂人的眼里他是在逃跑的胆小鬼,在其他常人眼里是可笑的败者,但是对于他自己来说,这无疑是上上策。“自己没有错,那个人是疯子,我不应该和疯子呆在一起,他没有遵守规则但是我遵守了,他会受到制裁的!他是错的,我是绝对的!”这里常人这样的想着,自我和超我的力量不断加强,本我在没有了狂人的声援后也只能是被自我和超我给压制了下去。
这里常人说的对错指的是在常人世界里的一个每一个都遵守着的不成文规则,这个规则即使没有被写入宪法,没有被任何一个人所实际提起也不能被提起,但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共同的守护着遵守着这个规则,也正是这个规则保证了常人世界的运转的正常。如果有人侵犯这个规则的话,那么那个人必定受到制裁,这个常人毫无疑问是遵守着这个规则的,但是狂人的质问却让他动摇了,他为这样动摇的自己感到恐惧,之所以选择离开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如果自己的动摇被其他常人所知晓的话,没准自己会受到制裁,所以才赶在事态变得更严重之前赶紧离开,并且为了自己不再动摇,潜意识地不断地对自己说——“那个人疯了,就等着被制裁吧疯子!我是对的,我做对了!”不断地逃避,然后恢复正常,这也是常人对于这种事的一种普遍做法,这个常人无疑是代表了普遍的常人。
但是这次的事件是在只有狂人和一个常人的前提下所进行的,如果当时在场的不仅这一个常人,而是有旁观者的话(小孩除外),想必是会有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吧。
大清早,去寻我大哥。
狂人去找大哥没有其他事,正是要劝他不要吃人。作为常人与狂人第三次对峙,也是本篇的高潮,就此展开。
他在堂门外看天,我便走到他背后,拦住门,格外沉静,格外和气的对他说,“大哥,我有话告诉你。”
一开始狂人用的是比较和缓的语气,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截了当,而且看到大哥站在门外,自己索性就拦住门,以防大哥再像上次的那个常人一样逃走,看来狂人是十分的重视这次的谈话,重视到如果大哥要逃走也一定要阻止。
“你说就是,”他赶紧回过脸来,点点头。
大哥大概很吃惊吧,自己发疯了的弟弟居然会主动找自己谈话,而且看那样子,没准已经好很多了,这样想着的大哥点头示意狂人直说。
“我只有几句话,可是说不出来。大哥,大约当初野蛮的人,都吃过一点人。后来因为心思不同,有的不吃人了,一味要好,便变了人,变了真的人。有的却还吃,——也同虫子一样,有的变了鱼鸟猴子,一直变到人。有的不要好,至今还是虫子。这吃人的人比不吃人的人,何等惭愧。怕比虫子的惭愧猴子,还差得很远很远。
“易牙蒸了他儿子,给桀纣吃,还是一直从前的事。谁晓得从盘古开辟天地以后,一直吃到易牙的儿子;从易牙的儿子,一直吃到徐锡林;从徐锡林,又一直吃到狼子村捉住的人。去年城里杀了犯人,还有一个生痨病的人,用馒头蘸血舐。
“他们要吃我,你一个人,原也无法可想;然而又何必去入伙。吃人的人,什么事做不出;他们会吃我,也会吃你,一伙里面,也会自吃。但只要转一步,只要立刻改了,也就人人太平。虽然从来如此,我们今天也可以格外要好,说是不能!大哥,我相信你能说,前天佃户要减租,你说过不能。”
狂人终于说了,为了能让大哥能够听完自己的话而不是中途逃走,狂人还特意用了委婉的说法的来劝说,但是再怎么委婉,所说的也还是吃人。这里狂人想要劝说的“吃人”对应的本是常人所崇尚的“仁义道德”以及其所涉及到的现实中的吃人事件,但是因为大哥并不理解狂人的精神世界,所以大哥在这里只是认为狂人在说现实中的吃人事件,然而狂人居然说那些人要吃他,还说大哥和他们是一伙的,听到这里大哥再也忍受不了狂人的这种疯话了。
当初,他还只是冷笑,随后眼光便凶狠起来,一到说破他们的隐情,那就满脸都变成青色了。大门外立着一伙人,赵贵翁和他的狗,也在里面,都探头探脑的挨进来。有的是看不出面貌,似乎用布蒙着;有的是仍旧青面獠牙,抿着嘴笑。
在场的不仅是狂人和大哥,还有其他的人,他们都是这次事件的旁观者。而旁观者在这次的事件里起的作用比之前的事件里的都要大。
首先,正是因为有旁观者在,所以大哥的行为总是很理性的,为了维护自尊以及自己在常人世界的地位,大哥必须保持理性冷静。但是很明显,狂人说的话不仅是让大哥觉得没有脸面,而且还让大哥无法冷静——“居然说我也是吃人的人?!”而这时候的旁观者就像是在看一场好戏一样抿着嘴冷笑着,以观察大哥的行为为乐,而旁观者的这种行为更是激怒了大哥,“满脸都变成青色了”不仅仅是因为狂人的话语,更多的还是因为有旁观者在场,一边听着自己弟弟的关于自己的疯话,一边忍受着旁观者的冷笑,而自己居然什么都不能做,做了就正中了旁观者的下怀,大哥这样两边顾忌着,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其次,狂人的劝说对象并不只是大哥一个人,旁观者也在范围内,所以狂人说的话不仅仅是说给大哥听的,也说给旁观者。而正是因为有那么多旁观者的存在,所以狂人才能有更大的决心,所说的话才能更加有魄力,狂人是抓住了大哥会被旁观者所约束这一点,放开心来劝说。只要有旁观者的存在,大哥便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太过分的事,而旁观者为了不让自己被牵扯到事件中来便也只是会在一旁冷笑罢了,也就是说在有旁观者存在的状况下反而对自己有利,而这种难得的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所以狂人干脆就是放开手去干了。
旁观者在这里的存在本身也并非是偶然,而是为了情节的发展所存在的必然。
这时候,大哥也忽然显出凶相,高声喝道,
“都出去!疯子有什么好看!”
大哥也到极限了,他知道,只要还有旁观者存在,那么自己不仅不能太失态,而且还要忍受他们的冷笑,但是他是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很干脆的向旁观者们下了“驱逐令”。
陈老五也气愤愤的直走进来。如何按得住我的口,我偏要对这伙人说,
“你们可以改了,从真心改起!要晓得将来容不得吃人的人,活在世上。
“你们要不改,自己也会吃尽。即使生得多,也会给真的人除灭了,同猎人打完狼子一样!——同虫子一样!”
这时陈老五也受不了了,过来按住狂人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但是狂人不肯就范,因为他知道,如果在这里认输的话,那么像这样的第二次的机会是不可能再有的,不能让旁观者走,要尽力吸引他们,只要他们不走的话,那自己就还有胜算,一切就只有现在了,如此想着的狂人不顾一切想要留下旁观者,但是他最终失败了——
那一伙人,都被陈老五赶走了。大哥也不知哪里去了。
狂人输了,这次的事件就这样结束了,但是狂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输的真正理由,为什么旁观者会被赶走?旁观者被赶走的原因绝对不是陈老五他们的手段太强硬,那么是为什么呢?其实这是因为狂人自己的原因,旁观者,也可称为看客,他们所看的是事态的发展,寻求的是看着别人的故事而与自己无关的那种爽快感,而首先狂人的所说的吃人的事就牵扯到了旁观者们,就这一点就足够让旁观者离去了,但是好在狂人正在劝说的对象是大哥,这是与旁观者无关的,所以旁观者就算是为了看大哥的反应也留了下来。
后来大哥对旁观者高声喝的时候,旁观者心里不但没有想要离开,反而是想要继续看下去,因为他们觉得大哥的这种反应十分有趣,也期待着狂人的接下来的行动。在这里,进展还是顺利的,那为什么后来旁观者会被赶走呢?关键就是出在陈老五与狂人对峙的时候。
本来还期待着事态发展的旁观者们无疑被陈老五的插手给扫了兴,因为从陈老五的行动中就几乎可以看出结局了,但是他们还是没有离去,他们想看狂人是怎样反抗的,可是等待的结果显然不是他们想要的,狂人说的那些也只不过是之前那些的延续罢了,并没有什么新的观点,所以旁观者想着“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吧”,然后就被陈老五给赶走了。
狂人并不知道旁观者是怎样想的,所以就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留下他们。
想来如果是狂人当时在被陈老五按嘴的时候猛地咬伤陈老五,或者突然大笑几声的话是不是会更好呢?但是狂人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先不说他不知道旁观者是怎么想的,他当时已经被事态的发展而脑袋混乱了,只是一个劲的想要挣脱而无法采取最佳的做法,而这种只不过会让旁观者感到无趣罢了。
陈老五劝我回屋子里去。
对于这次事件大哥他们所采取的措施比之前的要干净多了,干脆就把狂人关进小黑屋里。这样子既可以防止狂人病发后到处乱跑,以至于影响他们家的形象,还可以方便大哥他们想方法治疗狂人。
而陈老五这里并不是“叫”狂人回屋子里去,而是“劝”,这里可以看出陈老五并不是像其他人那么对待狂人,这也许是为了使狂人的情绪安稳下来,但是无可置疑陈老五对狂人比起其他人要好多了。
而接下来的事就是最终的治疗了。
这时我们再返回一开头的“序”,而“序”不仅是证实了整个事件的真实性而且还交代了狂人最后的结局:
劳君远道来视,然已早愈,赴某地候补矣。
这是大哥说的,而且他在说的时候还是大笑着的,看来这次治疗的效果是相当的好啊。
“序”的作者是“余”,他是和大哥一样是存在于常人世界的人,也就是说他也可以和大哥他们很平常的讨论那些在狂人看来是错的的事。
因大笑,出示日记二册,谓可见当日病状,不妨献诸旧友。
蓝国华和刘雅君在《<</SPAN>狂人日记>蕴旨再探》一文中这样写道:“大哥的‘大笑’不过是哥哥对弟弟,年长者对幼小者荒唐不经言行的笑,是经验者对无经验者、明了者对不明了者的笑,此处的笑是无恶意、无敌视的,其中固许有对狂人归认的肯同,然更多的是不以为然,后面的‘不妨’也正如此。大哥是不将狂人发狂之事当做一件大事、重事、多么了不起的事及丑事的。由此再可推之,大哥是并不以狂人所言是非为是非,狂人的举动也并未让大哥觉得触动到了根本,狂人的言行,在其看来,不过是病。病了就要医,医好了,也就不以为重。”
的确,在大哥看来,狂人就只是一个被治好的病人罢了,并没有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但是这是只有在常人胜利的前提下才会发生的现象,如果狂人还没有被治好的话,大哥是绝对不会向“余”提及狂人的事的,更别说是借出狂人的日记了。可是如果结果是常人胜利的话,那就什么都好说了,日记算什么,就是他当时是怎样的表情劝说我的都可以说给你听。虽然“狂人的举动并没有让大哥觉得触动到了根本”,但是还是有多多少少影响到大哥的,其大哥的大笑就说明了这一点。大哥大笑不仅仅是因为他对这次的事的不以为然,如果是这样好笑的事的话那为什么“余”不笑?同为常人的他是可以理解大哥的,可是为什么大哥都“大笑”了,他却那么冷静呢?因为大哥亲身经历了这次的事件,而最后事件得到解决,狂人被治好了,作为狂人的大哥理所当然的觉得松了一口气,所以大哥这里的“大笑”还有松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这种感情在里面,而“余”只是“偶闻”“适归故乡,迂道往访”,当然无法理解大哥为什么“大笑”,但是“余”果然是个常人,他并没有狂人那种追根问底的执着,倒不如说他根本就没有十分在意大哥的反应,而只是这样看着听着罢了,令人恐惧的冷静。
“余”在“序”中的表现十分冷静,和其他的常人有明显的不同,不包含任何个人感情,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而他所陈述的一切都证明了狂人日记并非造假,而是真正存在的,而且他还发现狂人大概是患了“迫害狂”之类的病——知所患盖“迫害狂”之类。可是就算是知道了这种事,他也只是考虑到医学上的需要才把狂人日记公开于众,而并没有想到把这件事当作是笑话讲给别人听。过于冷静反而又不像是常人,而且能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位狂人是患了“迫害狂”这种病加上为了医学研究的需要把日记公开的这种动机,说不定“余”就是一位医生,而且是精神科医生的几率特别大,如果是的话,那么他的那种冷静的判断能力和只是陈述事实的语气都能得到解释,但是这只是猜测,毕竟人有多面,没准这个“序”也只是“余”为了读者能够最大限度接收信息也说不定。
然而这些都还不够,“余”在“序”中还提到了“狂人日记”这篇文章名字的由来——
至于书名,则本人愈后所题,不复改也。
“狂人日记”这四个字居然是狂人自己命名的,不对,在这里狂人已经不能算是狂人了,他已经被治好了,为自己日记命名的正是已经变为常人的自己。即使已经被治好了,但是狂人居然就这样命名自己的日记,无不表现出狂人对发狂的自己的彻底的否认以及从根本上的对常人世界的臣服。被治好的狂人在村里已经没有什么地位可言了,即使和大哥他们一样是常人,但是狂人却是在那些常人之下的,他在村里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所以他选择去某地候补,只有在别的不知道狂人“前科”的地方,狂人才能作为一个正常的常人生活下去。而这时作为记录所有事的日记居然就这样被自己的大哥给流传了出去,虽然说“余”有好心把里面的人名都改掉,这样不会影响狂人在那“某地”的生活,但是如果“余”没有改掉名字呢?大哥居然在这一切都会被公之于世的可能下就这样轻易的把日记交给别人,用“不以为然”显然是不足够说明大哥的这种行为的,因为这样做的下场不仅是自己家会被曝光,整个村都会被世人所知,更严重的是狂人,如果狂人发狂被那“某地”的人所知道的话,再怎么不以为然都一定会产生一些影响,而作为狂人的大哥居然完全没有在意,并不是说明大哥太迟钝,而是正好相反。
假如这本日记被公开于世时,里面的名字并没有被改掉的话,无可置疑的大哥和他的村会被其他地方的人所知道,但是这其实并不会影响到大哥他们的正常生活,因为最后胜利的是他们。因为是大哥他们胜利了,所以日记里面所说的一切只会是给胜利陪衬的疯子的胡言乱语,对于大哥他们来说不仅不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相反的会被人们所赞扬——“做得对!幸亏你们救了他。”“你们真能干!”类似这种的话语会朝着大哥他们涌去,但好的影响仅限于大哥他们胜利的一方,对于狂人来说却是只有负面影响的。因为狂人之前发狂而后来又被治好的原因,人们对他是有些后怕的,但更多的是不屑,这对狂人的生活的影响是很大的,如果日记就这样公开的话,那么狂人去候补的对于他自己的意义也就没有什么了,但是大哥就算是知道会这样也还是很爽快地把日记交出去了,说到底,大哥对于狂人会怎样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关心也没有那个兴趣,唯一关心的是会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负面影响,如果不会的话那什么都好说,而且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大哥的冷漠、残酷在这里可以很明显的表现出来。
但是假设的并没有发生,日记的公开并没有对谁产生什么影响,大哥他们依然是那样的生活着,狂人也可以安心的候补,也许狂人看到自己的日记居然会刊登出来了会吓一跳吧,不过那些也都是后话了。

参考资料:
1.《狂人日记》鲁迅
2.“劣根性”——百度百科
3.“本我”——百度百科
4.新浪博客吴泓工作室“走进鲁迅世界”专题学习课程指南

注:专题学习中提供的学生习作及写后反思,是学生学习其间即时上传到网上的,除了订正错别字外,编者未作其他修改,保留习作原貌。学生文章,语言稚嫩,甚至可能有些文章,借鉴太多,少年错误,在所难免,各位大家,如涉及您的文章,务请不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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