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的袁世凯,一波三折的复出经过,令人深思

2020-03-20 18:14阅读:
慈禧和光绪相继离世,三岁的宣统登基。权倾朝野的袁世凯失去了靠山,很快就“被”生病,患了足疾,免去了所有职务,还原为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一巴掌打回原形,宦海沉浮,真是诡异多变啊。
1908年冬,罢官之后的袁世凯,一时没有落脚之地,先在河南辉县“闭门思过”了几个月,到1909年5月,老家彰德北关外洹上村的住宅,经大儿子袁克定重新修缮完毕,他才领着家眷搬过去。
彰德,虽是豫北平原,由于有一条洹河,这洹上村是一片秀美的地方;再经整修,这高墙大院竟威武壮观起来。院如寨子,四角有岗楼,四合院两进,且还有“群房”供佣人、马队(当地政府为他派两营马队护宅)居住。你瞧瞧,到底是离职的大官啊,仍然享受着高级别待遇。在院外还辟有菜园、瓜园、果木园、桑园,还饲养了猪、羊、鸡、鸭之类家畜家禽。袁世凯的内宅又修了一座花园,叠石为山,花木果树成林;又将洹河水引入为池,池中种荷菱,养鱼虾。五十二岁的袁世凯像是看破了红尘一般,决心在这里颐养天年了,他把自己的花园命名为“养寿园”,常常领着妻妾、诗朋棋友在园里驾舟、听琴、下棋、清淡、消闲。他在《自题渔舟写》诗中便写道:
身世萧然百不愁,
烟蓑雨笠一渔舟;
钓丝终日牵红蓼,
好友同盟只白鸥。
投饵我非关得失,
吞钩鱼却有恩仇;
回头多少中原事,
老子掀须一笑休!
从这首诗来看,老袁似乎看透了世事,达到了“老子掀须一笑休”的境界了。
然而,袁世凯毕竟不是一位甘于寂寞,“一笑休”的人,轰轰烈烈的往事记忆犹新,他亲手缔造的北洋六镇新军完整无损。看看朝堂之上,那些他从不放在眼中的角色们都升官发财,洋洋得意,其实如今他老袁,依旧不把他们放在眼中。“瞧他们一个个得意忘形的劲儿,有朝一日,我非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可!”
很快,袁世凯和徐世昌、段祺瑞这条“联络线”沟通了,宫中和京中的事情他了如指掌,便开始做起了东山再起梦。他不会久在彰德隐居,他要待机而动,他才五十二岁,
刚刚知天命,年富力强……
正在袁世凯踌躇满志的时候,徐世昌的手下吴笈孙,匆匆来到彰德,一进洹上村,袁世凯便把他领进密室。袁世凯呼着他的雅号,乐哈哈地说:“世缃,我把香茶、美酒备好多日了,阁下却姗姗来迟了呀!”
“袁大人知道我要来?!”吴笈孙迷惑不解地问。
“知道,知道!”袁世凯还是乐哈哈的。
“是菊帅(徐世昌)告知您了?”吴问。
“谁也不用告知。”袁世凯说,“领过几天兵的人,对于天文地理、阴晴雨雪,总是会预测一二的。否则,不是成了瞎将军了嘛!”
“请问袁大人,你还预测到了什么?”
袁世凯把吴笈孙让到座上,亲手捧上香茶,自己坐在“陪座”上,也端起茶,然后,慢条斯理地说:“武昌紧急了!武昌一紧,北京也紧;北京紧急了,朝廷紧急了,醇邸(宣统的老爸醇亲王)束手无策,只好倚重庆亲王;庆亲王无术,只好找到菊人。阁下一定是奉了菊人之命,来请我出山的。你说对呀不对?”
说这番话的时候,袁世凯平平静静,仿佛他仍在军机处理事,竟把形势分析得分毫不差。吴笈孙有点吃惊,“莫非菊帅事前已派人来过洹上村?不可能,此地距京城千里迢迢,袁项城的确是运筹帷幄,足智多谋呀。”
“袁大人所言,一半是对了,其余一半却是错了。”吴笈孙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啊?”袁世凯一惊,欢快的脸膛,顿时沉寂。
“大人分析形势,武昌形势是紧急了,这对了。”吴芨孙说,“但说我是奉菊帅命来请大人出山的,那是错了。”
“怎么说?”
“菊帅怕大人匆匆出山,才让我前来相告。”
“不必出山?”
“不必匆匆出山。”
“菊人他……”
“武昌紧急,摄政王为用您,才会让您出山,并非器重您。”吴笈孙说,“菊帅的意思是,何不用其人之道而反治其人之身!”
“利用朝廷?”
“对!”
“怎么利用?”
“朝廷迫于形势,起用您去领兵,至多官复原职,稍加恩宠。”吴笈孙说,“价码太低了。咱们就给他来个待价而沽!”
袁世凯一下子明白了,他本来也思索着趁机向朝廷讨价还价。可是,他是想出山之后占有位置再讨价。听了吴笈孙的意见,他觉得待价而沽比出去讨价好,于是,说:“好,待价而沽,我不出山了!”
吴笈孙虽然面呈微笑,但却还是狠狠地摇头。
“袁大人,‘待’可不是‘坐以待毙’的待。万一朝廷一赌气不起用您,那不真的‘待毙’了。我们要待而不等!”
“哪怎么办?”
“菊帅有两个打算……”
“请讲。”
“其一,要争取出山条件,使出山成为事实。否则,就没有‘价’可讨了。”
“如何争取?”
“要抓住总理大臣奕劻,让他在朝廷上说‘统帅三军,非袁莫属’。”
“这个……”袁世凯知道,他同奕劻关系虽然不错,但让他起这么大的劲,还没有把握。何况,奕劻并不是个勇气十足的人。
“这好办,”吴笈孙说,“您是了解庆亲王的,投其所好不就得了嘛。”袁世凯会意了,庆亲王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
“好好,我知道了。”袁世凯恍然大悟,“二呢?”
“请急告段大人,行军莫急,更不必勇猛攻击……”
袁世凯拍拍桌子,嚯地站了起来。“知我者,菊人任兄也!”
“使命已完,告辞了。”吴笈孙不想久留。
袁世凯也怕夜长梦多,便命人取了一纸重重的银票,一边送吴,一边说:“烦世缃将此银票及早送给庆亲王,说我袁慰亭向他请安问候。”
武昌的形势一直在紧张之中。
武昌城头枪响之后,慌张之中的北京,急急之中,决定派遣陆军大臣荫昌为“讨伐”统帅,率领冯国璋、段祺瑞两镇兵马南下。
荫昌虽做统帅,但。深知这些兵都是袁世凯训练的。所以,南下途中特地在彰德下车,专程到洹上村去拜访袁世凯,恭恭敬敬摆出一副“请教”的姿态,向袁世凯“问计”。袁世凯热情款待,至于其他的事情却软软地挡了过去,摆出了一副不问世事的态度,“久居乡野,对国事未敢置喙。”荫昌只好悻悻而去。荫昌走了,冯国璋随后就到了洹上。
冯国璋、段祺瑞都是袁世凯的心腹,是袁氏培养的北洋新军的骨干,因而,北洋新军的进退,这些骨干依然听命于袁世凯。冯国璋来洹上,自然是请示进退的。袁世凯对冯国璋却不是“对国事未敢置喙”了,而是明明白白告诉他“慢慢走,等等看”六个字,使冯国璋心明眼亮,最后表示“照办”,然后退出洹上。
荫昌的讨伐军南下了,但并不积极;荫昌虽是前敌总司令,但却指挥不动军队,越是发令快走,队伍越磨磨蹭蹭。荫昌犯愁了。消息很快传到了北京。
北京惊慌了,总司令指挥不动军队,这仗怎么打?就在这时,年逾古稀的奕劻以总理大臣的身份来到宫中。
庆亲王奕劻,按辈分排,是摄政的醇亲王载沣的父辈,年事又高,所以,奕劻见了载沣并不多俗套,开门见山地说:“武昌前线形势依旧紧急,荫昌虽挥师南下,行动无力,转机不大。我看,还需另请高明,赶紧增补措施。”
二十九岁的摄政王原本就不是什么明白人,武昌一声枪响,全国烽烟四起,早已焦头烂额,束手无策。增补什么措施?他心中无数。
“内阁有什么设想,您可以提出来。”
“除了北线荫昌军队之外,我看应该加强湖广。”
“怎么加强?”
“派一得力大将,督湖广。”
“谁最适合呢?”
“袁世凯!”
“袁世凯?!”载沣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袁世凯就是载沣的眼中钉肉中刺。摄政之后他原本想杀了他,只是顾及各方影响,才给他个“回籍养疴”的生路。他打算这一辈子都不允许袁世凯再复出了。现在,把一个眼中钉放在生死前线,载沣心里很不情愿。
“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焦头烂额的摄政王问了一句。
“有。自然是有。”奕劻说,“但,能够既左右地方,又能调动军队的人,目前只有袁世凯。”
摄政王不吭声了,也算同意了。
奕劻为袁世凯说话。原因很简单,除了袁同奕劻本来就关系密切之外,主要还是重重的银票在起作用。那一天,吴笈孙洹上归来,就把银票交给了徐世昌。徐世昌趁着内阁无人转交给奕劻的。交银票时只说声“慰亭问候亲王”便不再详述。奕劻心中明白,默默放入怀中,微笑点首。回到府上一看,那数额竟大得令他咋舌!他明白了:“袁慰亭不甘败北!”现在机会来了,奕劻自然不失时机。
奕劻提议袁世凯任两湖总督,既为袁世凯再出山找到了借口,又因为是去两湖而不是去京师,也为载沣避了嫌。再加上载沣所摄之政正在危难,他不能不同意。于是,一道“两湖总督”的任命书便发到了彰德。
一个被黜的官员,基本上官复旧职了,袁世凯应该如意了!可是,袁世凯的“待价”却更高,“圣旨”到彰德,他压下来默不作声。
京中又急了!眼看着武昌起义的革命军又北上了,目标就是对准京城。摄政王载沣找到奕劻,奕劻问计徐世昌,徐世昌坦率地笑了。“既然朝廷有意起用袁慰亭了,那是为了用他解救燃眉之兵燹,何不将兵权交他,让他负责个全权,日后有个长短,责任也好说。”你瞧瞧,徐世昌开始帮腔,其实就是逼宫,却又逼得合情合理。
前方吃紧,荫昌无术,朝中大慌,内阁无强将,总理大臣又力荐。最后,朝廷决定召回荫昌,改任袁世凯为钦差大臣,节制调遣水陆各军。谁知袁世凯仍旧不出山。
奕劻迷惑了。
徐世昌也迷惑了。
奕劻找到徐世昌,问计道:“菊公,钦差大臣了,袁慰亭还是不出山,这却为何?”
“我也在纳闷。”徐世昌说。
“弓拉得太紧了,只怕……”内阁总理有点担心了。
徐世昌眉头紧锁,也有些担心。载沣这些旗人,本来是敌视汉人大臣的。让袁世凯去“养疴”,实际是一个排挤,现在复了原职,已经迫不得已了,再僵下去,将何以收场,结局会如何?徐世昌明白袁世凯的心情,他也曾想到得跟朝廷讨讨价,可是,再拒,似乎有风险,“万一载沣变了脸,取消对袁的起用,那又如何?”他想了半天,说:“王爷,我看只有这一步了,我代表你去彰德一趟,跟慰亭面谈一下,我不相信他会置朝廷上下于不顾而再三推辞。”奕劻想了想,说:“也只有如此了。但请务必表白朝廷诚心,表明我等的期待。”
“我会妥当转达王爷美意的。”徐世昌对奕劻表了个诚心诚意。
徐世昌去彰德,便装简从,没有一点钦差的架子和声势。作为他个人,心绪还有点儿沉甸甸的。因为,他不明白袁世凯把弓拉得那么紧为什么?“
官场混迹也快三十年,徐世昌还是觉得自己做起事来那么左右环顾,他自认没有袁世凯那样的气魄和心胸,也没有段祺瑞那样的果敢和勇气;有时还觉得连梁士诒、叶恭绰和吴笈孙这些人的处世能力还不如。“唉,这大概自己就是书呆子气吧!”徐世昌来到了彰德。
彰德已是晚秋,旷野的碧波消失了,高粱、谷子也都上了场;耕翻起来的土地期待着播下新的种子,树木上的叶子也渐渐脱落光了,大地一派焦色!几队雁群从空中飞过,发出阵阵离家的哀鸣,奔向南方。
徐世昌没有进城,他沿着洹河来到了洹上村。袁宅高高的门楼,使所有来访者都不必问路。徐世昌朝着楼门走过去。
高门楼外静悄悄的。当徐世昌临近门槛时,有人突然出来阻挡。“干什么的?”
徐世昌淡淡地一笑,镇定地说:“告诉你家主人,门外有贵客,让他出来迎接。”侍卫一听说话的口气,软了下来。“请问……”
“河南,徐菊人。”
“是不是北京内阁协理大臣徐大人?”
徐世昌一愣。“你怎么知道?”
“袁大人早有吩咐,说这几天京中的徐大人必到,务必好好侍候。徐大人,请,袁大人已在小书房敬候多时了。”
“啊?!”徐世昌很惊讶,你袁慰亭真神人也。
当侍从领着徐世昌来到小书房时,袁世凯果然立在门口相迎。“菊人兄,你终于来了!”
“慰亭,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徐世昌惊讶地问。
“‘心有灵犀一点通’嘛!”袁世凯笑了,“昔日,咱们是三跪九叩地去朝圣;今天,朝廷是要把咱们当作座上宾的。两呼不到,我就猜想必有钦差上门;而这项重大又光荣的使命,自然非老兄莫属!所以,我觉得咱们相会在即。这不,你果然来了。”说着,仰面大笑起来。
“‘天子呼来不上船’,你就不怕怪罪,反而还那么自信。”徐世昌说,“好一派心胸啊!”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是天子要用咱们的时候,有点自信并不为过。”
二人寒暄着,捧着香茶,越觉舒心。
“慰亭,说说你的打算吧。”徐世昌想摸摸底。
“菊人兄,我历来是很崇敬你的。把你盼来了,说实话,我是很想听听你的意见,还是你先说说如何?”袁世凯表现得诚心诚意。
京城动身时,徐世昌只想动员袁世凯出山,到了朝中再讲其他条件。来到洹上,几句寒暄,徐世昌忽然开朗起来。“对呀,国家危险,正是用人之际,如其出山后争条件倒不如争了条件之后再出山。这样,更为主动。”徐世昌嘴上这么说,但提什么条件?心中却无数。
徐世昌无论是志向和勇敢,都比袁世凯差一大截,“左右逢源”是他的处世哲学。武昌起义之后,乘机为袁复出,他是做了很大努力;但最终如何?他确实没想。现在,在袁世凯面前,在袁的追逼情况下,又是在朝廷面临危机情况下,徐世昌似乎智、勇都猛增了,他壮着胆子说:“慰亭,出山得有个出山的说法,‘勤王’也得有个勤王的前提。我看,你不能只听凭朝廷恩赐,得表明要求申奏,还得要朝廷答应才行。”
袁世凯知道徐世昌想出力了,便问:“你看申奏什么呢?”
既然放开思想了,徐世昌就想往极高处想,为袁世凯争取一个最理想的结果。于是,说:“摄政王是为挽救国难,才答应让你出山。这就是说‘挽救国难’的担子要由你来承担。这副担子重呀!重担子得有重权来保证。解除革命党的危难,必须举国之力,军政合作,一个两湖总督、一个钦差大臣是办不了这件事。我的想法,必须握有内阁全权方可挽救有望。下一步,应该争取阁权!这便是条件,是当务之急!”
袁世凯梦想了许多天(应该说梦想了许多年)的事被徐世昌一语道破,他真的想有内阁大权。既然这层纸被徐世昌戳破了,袁世凯也便不再遮掩。直接说:“你这个设想很有道理。否则,我们上前线去了,一切事宜还得求内阁来办,甚至说句话还得去求陆军大臣。荫昌尚且办不顺,何况你我。”说到这里,袁世凯竟然叹了声气,然后又缓了缓口气说:“现在的内阁是以庆亲王为首的贵族内阁,庆亲王待咱们尚不错,此事一旦提出,会不会伤害了庆亲王?庆亲王舍得内阁总理这个大位吗?”
徐世昌笑了。“此项申奏完全是为了国家、社稷。革命党若打进北京城,莫说庆亲王,岂不连大清朝也不存在了嘛!这事由我到内阁中去办吧,你只需等待好消息。”
徐世昌的洹上之行,原本是“动员”袁世凯“接旨”出山、挽救国难的;结果,他却同袁世凯一起,密谋了一场“索价而沽”的双簧戏。袁世凯通过徐世昌,又捎去一份厚礼转交给庆亲王奕劻。
徐世昌从彰德回到北京,当晚就急急忙忙到了庆亲王府去见奕劻。当然是先奉上一份厚礼,随之又说了一串“请安”“问候”的话,把个奕劻弄得昏昏然起来。钱啊!真是个好东西!然后,徐世昌才开口说“正题”。“王爷,此番去彰德见袁慰亭,我可真的见证了他对您的忠心,慰亭一再说,他的未来,无论有什么出息,都是亲王您给的,他终生终世也报不完您的大恩大德!”
“不能这样说,”庆亲王忙摇头,“这些年来,袁慰亭对我也是有情有义、情深意笃的,我历来都把他看成亲兄弟。”奕劻停了片刻,又说:“对于复出的事,慰亭有何想法?”
“王爷,”徐世昌有意把话岔开。“您觉得慰亭一旦出山,能不能彻底挽回大局?”
“能!”奕劻毫不犹豫地说。
“什么根据?”徐世昌问。
“国家的这支军队是袁慰亭一手培养的,有能力打败革命党;能指挥动这支军队的,也只有他袁慰亭。所以……”
“我还想问一句,王爷能信得过袁吗?”
“这怎么说的?”奕劻说,“不信他,我怎么会一再推荐他呢?”
“王爷如此信任慰亭,慰亭又如此效忠于你,在如此关键时刻,王爷如果能从朝廷安危和王爷自身长远着想,可不可以主动提议,给他更大一点权力。我大胆说一句,应该让他居在您这个位置上,替您办事。您呢,国家安稳了,您还不是坐享清福嘛!”徐世昌终于把话挑明了。
奕劻心中一跳:“啊?袁世凯要当内阁总理,那我岂不要退出去?!”他不开口了,脸也一下子沉了下来。
徐世昌一看这模样,心里明白了:庆亲王不想让位子!他轻轻地笑笑,说:“王爷,我也觉得这样做有点过分。可是,王爷想,前线形势之紧张,日加严重,开往前线的军队,无挽回大局的举动,原因就是没有人指挥得动。给袁慰亭国家最高权力,他会拼死挽回大局。他毕竟是朝廷的重臣,权力再大,还在朝廷一统之下。若是他不肯复出,战局无法挽转,朝廷危在旦夕,真正到了那时候,王爷您想想,您还有什么?皇室还有什么?朝廷还有什么?您舍了总理大臣之位,保大清王朝全局,何轻何重?咱们都得想想。”
徐世昌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奕劻听在心中,沉沉甸甸,他不能不认真地前后思索——
奕劻,七十四岁了,到了日薄西山的年纪了。奕劻平时,思绪沉沉迟迟,对事混混糊糊,虽在朝中长期高居大位,但是,除了对外签订了卖国的《辛丑条约》,对内卖官纳贿,贪污腐败之外,却并无建树,只能算是靠着出身优越,占有亲王之位。
武昌之义以后,奕劻早就六神无主了,把目光投向袁世凯,企盼他能力挽狂澜,扭转大局。现在,虽然袁想夺他的总理之位,不免心里挺不乐意,但一想想徐世昌的话,便觉得也不完全是蛊惑,似是千真万确的忠言。沉默好久之后,终于说:“我老了,局面又那么严峻,你想得周到,我应该把位子让出来,由慰亭来坐。”
一听奕劻答应了,徐世昌十分高兴。“到底是朝廷重臣,王爷目光远大,心向国难。我想,这样做了,袁慰亭再无理由不出山,出山了,再无理由不奋战!中国形势不日将有地覆天翻之大变!”又说:“时不可待,明早咱们即向军机和醇邸提出,以便对大局早采取挽救之策。如何?”
“好好,就这样做。”奕劻痛快地答应了。
袁世凯的“待价”实实惠惠地达到了目的,贵族内阁宣告结束,由袁世凯继任内阁总理大臣。
袁世凯大摇大摆地回到北京,坐进内阁。
这位促使清廷退位,南北议和的大人物出场了。